「怎麽樣,你還好吧?」葉錚關心問:「疼不疼?」
就在葉錚手指觸碰到楊逍臉上的淤青時,楊逍疼的打了個哆嗦,咧咧嘴抱怨道:「失算了,沒想到這個宋欣下手這麽狠!」
「知足吧你,你說的話那麽過分,打你一頓都是輕的了。」葉錚說道。
「而且你要考慮到這個年代背景,被你這麽一說,對人家小姑孃的口碑也是個不小的打擊,我聽說人家可還沒交男朋友呢。」葉錚又補充。
捂著自己的傷處,楊逍疼的直咧嘴,但還是承認說:「這次是我過分了,不過我也是沒辦法,我還年輕,肩負巡防署重任,還不能死,我也不想給宋欣她惹麻煩。」
「我理解,不過話又說迴來,你剛才說的話可是夠惡毒的,這都是誰教你的,你那小嘴和淬了毒一樣,句句都傷人。」葉錚眨巴著眼睛,望著楊逍,好奇問。
對於楊逍這位巡防署新貴,商會也做過嚴謹的背景調查,葉錚知曉楊逍出自榕城臨安公署,是署長納蘭朔一手將他提拔起來的。
不過納蘭朔這個人她也瞭解一些,是個很穩重正派的人物,在江北省內的名聲相當不錯,素來有君子之名。
但葉錚不知道的是,楊逍這些東西一半是天賦,一半是從納蘭朔那裏學來的。
尤其是納蘭朔教給他的兩句金玉良言,令後者受益無窮。
第一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第二句,男人做事,要麽不做,要麽做絕。
這些年來,楊逍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納蘭朔的教誨功不可沒,納蘭朔也一直將楊逍當做自己的繼承衣缽者,將他看作是自己的半個兒子。
不過這些話楊逍是不會對外人說的,他們巡防署的名聲不容玷汙。
「喂喂喂,問那麽多做什麽?越界了啊。」楊逍象徵性的掙紮了一下,將葉錚挽住自己的手臂不用聲色的推開。
「喂,楊逍,你別不識好歹啊,我是擔心你被鬼誤解,這才和你表現得親近些,既然你不喜歡,那算了。」葉錚鬆開手,遠離楊逍,兩人表現出疏遠。
見狀楊逍立刻換了副態度,湊近討好葉錚,畢竟現在他很可能還處於鬼的觀察期。
若是在這個時候與「媳婦」葉錚翻臉,搞不好會被鬼曲解為是葉錚發現了自己與宋欣背地裏有事,所以鬧了脾氣。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楊逍苦苦哀求。
「滾!」葉錚翻了個大白眼。
不過話雖然這樣說,但葉錚在行動上還是很配合楊逍的,主動挽起他的手臂,兩人緊貼在一起,並肩往迴走,親密的動作好似新婚的年輕夫妻一般。
這一幕可是把走在二人身後不遠的保衛部隊員徹底看不會了,隻覺得被塞了一嘴的狗糧。
心中腹誹這二人是真不避諱人啊,我行我素的,就好像當他們不存在一樣。
迴到保衛部辦公室,見楊逍臉上的傷,眾人不由得驚詫,葉錚則用最簡練的語言將事情解釋了一番,平息了這場風波。
「周隊長,有關周文清這個人的感情生活,你們瞭解過嗎?」
這是楊逍從宋欣那裏得來的線索,宋欣的母親當年就曾懷疑過周文清曾在感情方麵遭受過比較嚴重的創傷。
「周文清他在感情方麵是一片空白,我們調查過很多與他有關接觸的人,可以認定這一點。」
頓了頓後,周隊長繼續說道:「而且...你們也知道,他這人性格古怪孤僻,又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特長,據我所知廠裏的女職工們一直都對他很排斥。」
「那他有沒有暗戀的物件呢?」葉錚忽然問。
這一問倒是把周隊長問住了,「這...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也許是有吧。」
楊逍對葉錚投去一個你真棒的眼神,隨即看向周隊長認真道:「周隊長,這是一個新的思路,而且可能很重要,希望你能按照這個方向調查一下。」
「好,我這就安排。」周隊長答應下來。
周隊長叫來兩名保衛部的留守人員,給他們逐一分配了任務,一人去前廠找翟隊長,另一人去廠檔案處,去核實有關周文清的檔案資料看是否還有遺漏。
「阿嚏!」有人重重打了個噴嚏,是劉紅衛。
入夜了,氣溫也在降低,外麵又起了風,今夜看來有雨。
葉錚立刻起身,狀似無意的從一旁的椅子上拿了一件大衣,走上前去,輕柔地披在了劉紅衛身上:
「夜裏涼,你就穿這些怎麽能行呢,把大衣穿上。」
劉紅衛受寵若驚,連忙想要起身道謝,但葉錚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就把大衣穿上了劉紅衛的身上。
這還不算,葉錚又返迴,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給劉紅衛接了一杯熱水,給她送了過去。
「謝謝,謝謝你。」劉紅衛兩隻手捧著發燙的搪瓷杯,手心中感受著熱水的溫度,一口熱水下去,整個人從裏到外都是暖的。
之前因為騙人,劉紅衛被葉錚堵在衛生所門前狠狠教育過一次,但此刻,劉紅衛心中的疙瘩解開了,葉錚她是個好人,對事不對人,況且...那件事確實是她錯了。
見劉紅衛喝下了水杯中的水,葉錚臉上的笑容更親切了。
此刻,距離稍遠的張小敏湊巧全程目睹了這一切,她瞳孔一顫,貌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提醒:「不是,那水杯......」
「閉嘴。」就在她要說出來的前一秒,有人打斷了她,並將她抬起的手強行摁了迴去。
是她的搭檔趙學軍,此刻趙學軍就坐在她身邊,二人在任務中是夫妻關係。
「那件軍大衣是保衛部剛離開的那名男隊員的,那水杯...水杯也是他的!」張小敏忍不住低聲對趙學軍說道。
趙學軍丟給她一個少多管閑事的眼神,見沒人注意到他們兩個,這才壓低聲音:
「就你聰明,就你能看出來,別人都是傻子嗎?」
「你沒聽陳巧雲迴來說嗎,馬隊長他在衛生所出了一點意外,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鬼盯上,你是想馬隊長有事,還是劉紅衛有事?」趙學軍惡狠狠道。
「劉紅衛就是個沒用的廢物,可馬隊長要是死了,我們還能指望誰?指望你嗎?」
「再者說了,今夜最危險的就是我們兩組人,你我,還有馬隊長和陳巧雲,如今有人替我們去送死,你敢有意見?」趙學軍巴不得有人替自己今夜去頂這個雷。
這番話一出,張小敏豁然開朗,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每一個被捲入噩夢任務的人所信奉的最底層的邏輯。
而就在二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突然,趙學軍像是餘光瞥見了什麽。
等他抬起頭,好巧不巧,正看到楊逍端著搪瓷茶杯,翹著二郎腿,背靠椅背,另一手拿著資料,正一臉玩味的望著他。
趙學軍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對楊逍笑著點了下頭,接著指了指搭檔張小敏,示意他們什麽都沒看到。
而葉錚在安撫了劉紅衛幾句後,就迴來了,再次迴到楊逍身邊,二人對視一眼,根本無需交流,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逍不想死,葉錚也不允許他死掉,而葉錚的行動完全是她自作主張,之前根本沒與楊逍商量過,這一幕令楊逍對她的好感度大增。
商會的人果然重信譽,之前葉錚曾答應他,危險的事情由她來做,不會讓楊逍涉險的,而如今她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如果這次能順利離開,楊逍會考慮與商會合作,也很樂意幫助葉錚尋求救贖之道。
省商會做不成的事,他楊逍未必做不成。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好似剪刀一樣,剪斷了此刻眾人緊繃的心絃,周隊長接起電話,沒說幾句後,周隊長就瞬間站起身,整個人表現的非常激動:
「什麽,你再說一遍?找到了?!」
「能確定嗎?!」周隊長拄在玻璃桌麵上的手忍不住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浮現。
「好,好,你等著,我這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周隊長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就大步朝外走去,急切地心情像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過去。
「周隊長,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楊逍起身追上去問。
「找到了!」周隊長此刻纔像是迴過神,聲線都在顫抖:「翟隊長他們找到真兇了!」
「什麽?!」葉錚也被這個訊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我先不和你們說了,等我迴來。」周隊長不再多言,帶上一名保衛部隊員,立即出發,趕去前廠保衛部。
原本這種時候楊逍也是該跟著去的,但考慮到現在夜深了,搞不好會有危險,隻好作罷。
他也沒想到那位翟隊長如此厲害,時隔9年,竟然將犯下案子的真兇抓到了。
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一件大好事,這意味著整起案子的真相也即將浮出水麵。
左等右等,葉錚已經連續換了十幾個姿勢,楊逍就守在電話邊,他從未感覺時間有過的如此漫長,外麵也下了起淅淅瀝瀝的雨。
苦苦煎熬了不知多久,走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是皮鞋鞋跟砸在地上的那種悶響。
是周隊長他們迴來了!楊逍對這陣腳步聲很熟悉。
周隊長走進門,扯下身上厚實的黑雨披,泛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卸下重任後的疲憊:
「找到了,搞清楚了,都搞清楚了!」
「周文清是冤枉的,我們找到兇手了,是...是胡根柱!」周隊長嗓音沙啞,表情難掩興奮。
大家坐下來,周隊長給自己灌了幾大口水,隨後為楊逍他們講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個胡根柱也是當年廠子裏的職工,可他在周文清案子結案後不久,也就不到半年時間,就離開了廠子,迴了鄉下老家。
翟隊長他們不久前查到這個胡根柱有案底,結果通過上級部門把案底一調出來,直接震驚了所有人。
5年前的一天夜裏,這個胡根柱曾藏在老家附近的一所小學旁的土路邊樹後,伏擊過一名走夜路的年輕女老師。
據案宗記載,此人的行兇手法與機械廠當年兩名女職工遇襲案的手法幾乎一模一樣。
受害者都是年輕女性,都是獨自一人走夜路在偏僻處被伏擊,襲擊手段也同樣是被鈍器重擊腦後。
可蒼天有眼,當時剛好有一名男老師在附近方便,聽到了女老師的慘叫聲,於是這人立刻大聲呼喊,將住宿在學校中的幾名男老師都叫了出來。
大家舉著手電筒追,一路追出去一裏多地,直到被一條小河攔住去路。
胡根柱狗急跳牆,直接跳進了河裏,結果他並不會水,撲騰了幾下後,就被衝走了,第二天警察在下遊河岸邊找到了他的屍體。
經過那名被襲擊的女老師指認,就是胡根柱襲擊的她,還妄圖對自己圖謀不軌,幸虧她拚命掙紮,大聲呼救,這才得救。
在現場找到了兇器,還在不遠處發現了胡根柱提前藏在隱蔽處的自行車,人證物證具在,鐵案如山。
附近也有村民反映說在案發前幾天,在小路邊見到過胡根柱在瞎轉悠,像是在踩點。
除了這個,還有幾點嫌疑也對得上。
周文清在第二車間,這個胡根柱在第三車間。
兩個車間相隔不遠,換裝的地點也都集中在一起,所以他完全能夠拿到鐵皮鞋。
另外據老員工反映,這人平時遊手好閑的,還曾經因騷擾年輕女職工被人舉報過。
除此之外,他的住處也符合對兇手的判斷,他也住在廠區西北方位,另外胡根柱身高也不高。
據和他一同工作過的老職工反映,此人身體虛得很,幹不了多少活就吵著累死了。
聽到這裏葉錚忍不了了,怒而追問:「這人一身的嫌疑,你們幹嘛就追著周文清不放,廠聯防隊那些人都是白癡嗎?」
「廠聯防隊壓根就沒把他當做調查物件,他...比較特殊。」
周隊長麵色糾結,低聲道:「他是我們副廠長的侄子,當然,是遠房的那種親戚。」
「他當時來我們廠子壓根就沒住正常的職工宿舍,他和副廠長一家住一起,住在廠裏領導標配的獨門四合院。」
「那裏麵都是大領導才能住的,廠聯防隊的人去問過一次,領導夫人迴憶說案發的時候胡根柱正在家裏吃飯,她可以作證,於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對了,有當年參與此案的廠聯防隊員迴憶,這兩起襲擊案發生後,胡根柱曾多次旁敲側擊與他們打聽兇手與案件偵破的情況。」周隊長繼續說道。
「錢守義他們知道這件事嗎?」楊逍問。
周隊長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知道了,我們把胡根柱在鄉下犯下的那起案子與崔紅櫻的供述都擺在他們麵前,擊潰了他們的心理防線,大部分的聯防隊員就都交代了。」
「他們承認對周文清動了手,為了逼迫他認罪,對他使用了暴力與威脅。」
「現在就剩下錢守義了,他承認自己為了破案使用了某些暴力行為,但他堅稱自己沒錯,仍舊堅持周文清是兇手,他說這是根據他的經驗來判斷的。」
「他說他看到周文清的眼睛就知道他心裏有鬼,並且他也拒不交代周文清的埋屍地。」周隊長臉色陰沉的補充。
「怎麽,他還處理了周文清的屍體?」葉錚愕然。
「哦,這個其實與他沒多大關係,原本週文清**後,他的屍體按照規矩是該送迴家鄉,交給他父母下葬的。」
「但因為出了這樣的事,他是罪人,又是橫死,家鄉人包括他父母都不肯要他的屍體,根本不讓周文清的屍體進村,擔心壞了全村的風水。」
「最後沒辦法,屍體被殯儀館安排火化後,骨灰就又送迴了廠子裏,說是最後交給了錢守義來處理,但誰也不知道他把骨灰埋在哪裏了。」周隊長介紹。
「不是,這個錢守義和周文清是不是有仇啊,你們到底查沒查清楚啊?」楊逍有點急了。
「查了,我們往上查了足足三輩人,沒仇啊,這兩人在廠子裏也幾乎沒交集。」對此周隊長也是滿臉無奈。
「這個骨灰很重要,無論你們用什麽辦法,一定要找到,然後安排人送迴他家鄉,並且要為他正名,召集父老鄉親開大會,坦白之前那是冤案,是錯的,周文清是清白的。」楊逍強調。
「好,我們會繼續施壓,爭取盡快突破錢守義,找到周文清的骨灰。」周隊長答應。
隨即,周隊長壓低聲音,小聲道:「你們放心好了,找到骨灰後我就把那老道士請來,讓他開壇做法,幫周文清超度。」
超度楊逍知道是不管用了,但他現在猜測周文清的執念是不是因為家鄉父老包括他父母都不肯接受他,都以為他是兇手而看不起他,自己在幫他洗清冤屈正名後,或許就能消解他的怨氣,從而找出一條生路來。
不過...楊逍想了想,貌似又覺得差了些什麽,但究竟差在哪裏,一時間他又說不出來。
窗外的雨聲劈裏啪啦,夜深了,雨下的更大了,辦公室內的氣氛沉重而壓抑。
經過楊逍的安排,今夜辦公室內除了留下他們7個人,就隻剩下週隊長,還有兩名保衛部隊員陪同。
雖然大家都竭力想要裝出輕鬆一點的感覺,可每個人眼底的凝重還是出賣了他們。
楊逍就曾看到一名保衛部隊員的手時刻插在衣襟裏,裏麵八成是攥緊了一把手槍。
槍枝對於鬼是無用的,為了避免出現誤擊事件,楊逍要求所有人都將槍枝上交,擊中鎖在一起,這其中也包括周隊長。
看得出來,周隊長以及兩名保衛部隊員都不願交槍,畢竟在他們的潛意識中,槍就是他們的底氣所在。
不過在周隊長的命令下,兩人還是執行了,上交了槍枝。
兩隻手槍,一把衝鋒槍,都被楊逍鎖在了櫃子裏,鑰匙也被他揣進了貼身的口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色漸深,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但都在心中猜測今夜死的人會是誰。
也許因為防範得當,今夜不會有人死。
當然,這是最好的結果。
「看看窗戶關嚴沒有,怎麽有風呢。」趙學軍說道。
「有風嗎,沒有吧。」張小敏的位置距離窗邊最近,聽到趙學軍的要求後她悄悄掀開窗簾一角,確認窗戶嚴絲合縫。
視線不經意間朝外看去,外麵的雨幕連成了一片,好似一片帷幔似得,延伸進入夜幕中。
朝外瞧了幾眼後,不知為何,張小敏忽然感覺莫名的心慌,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突然盯上了一樣。
她下意識的朝異樣感傳來的方向偏頭看去,但遮天蔽日的雨幕遮蔽了一切,她眯起眼,在雨幕與黑夜的交匯處看到了一點東西。
是在一顆歪脖樹旁邊,露出了一點點白色,與黑色的樹幹部分割槽別明顯。
張小敏用盡了力氣也看不清晰,直到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映出了那東西的真容。
借著短暫的光亮,張小敏猛地瞪大眼睛,她看清了,那是一張臉,一張慘白慘白的臉!
整張麵孔蒼白無比,像是被抽乾了血,而眼眶中一雙比夜色更加深邃的漆黑色眼珠子此刻正死死的盯著她。
那是一個人,一個大半個身體藏在樹後,隻露出一張臉在偷窺她的人!
不,不是人,是鬼!是鬼盯上她了!!
張小敏慘叫一聲,下意識雙腿發軟,跌跌撞撞後退,可等她轉過身想要求救時,眼前的一幕令她幾乎崩潰。
隻見偌大一間辦公室內,此刻空蕩蕩的,四週一片死寂,就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甚至椅子,軍大衣,桌上的水杯,查閱過的資料等等都擺放在原位,就隻有人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在悄無聲息間。
猛地,張小敏意識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當時她會拉開窗簾朝窗外看,是身後的搭檔趙學軍提出的,可現在想想看,趙學軍這麽謹慎的人沒理由會提出這種要求。
那道聲音不是人,是鬼。
她被騙了。
「遭…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