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潮限村,二人下車後,先沿著村中的小路去了海岸邊。
站在礁石旁,麵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清水蒼介內心中頗多感慨,昨夜北嶼夜就葬身在這裏,而這裏也差一點就成為他清水蒼介的埋骨地。
如今他親身站在這裏,仍舊在陣陣後怕。
太像了,這裏太像真正的生路了,如果不是北嶼夜用命為他們試錯,那他們八成也要死在這裏。「黑澤君,我們從村口走到這裏用了多久?」清水蒼介問。
「大概20分鍾,如果熟悉村內路線,並且用跑的話,應該不超過10分鍾。」黑澤凜擡手看了眼時間迴竺,
清水蒼介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這與北嶼夜的存活時間基本吻合,於是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猜疑也消散了,看來沒錯了,洞穴廢廟就是唯一的生路。
「清水組長,昨夜我還想勸您頂替掉北嶼夜,如今看來是黑澤錯了,黑澤向您道歉!」黑澤凜站的筆直,一臉認真的對清水蒼介鞠躬。
聞言清水蒼介露出長者般寬容的笑,「黑澤君,華國人有句俗語,吃一塹長一智,意思就是隻有犯了錯吃過虧,才能從中吸取經驗教訓,獲得智慧,今日我將這句話送給你。」
「感謝清水組長栽培,黑澤記住了!」黑澤凜受益匪淺。
「好了,我們該忙正事了,你曾跟隨北嶼夜找到洞穴廢廟,就由你帶路,我們這就去洞穴廢廟。」清水蒼介下達命令。
「清水組長,這邊請!」黑澤凜走在前麵,在前領路。
下午時分,就在楊逍幾人已經無聊到玩牌打發時間時,潮限村的後山上,兩道身影爬上爬下。清水蒼介畢競已經上了歲數,體能方麵無法與年輕人相提並論,他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需要用手杖支撐,這已經是他們今日往返的第三趟了。
「清水組長,您還好嗎?」黑澤凜貼心的遞上瓶礦泉水。
坐在一塊路邊凸起的岩石上休息,清水蒼介擰開水瓶,小口抿著水,喉嚨裏已經泛起了血腥味。「黑澤君,這次我們用了多長時間?」清水蒼介喘著粗氣問。
黑澤凜擡手看了眼時間,眉頭微微皺了下,「現在差不多用了20分鍾,算上後麵要走的路程,全程至少也要半小時以上。」
黑澤凜的擔憂不無道理,這個時間已經遠遠超出了女鬼留給他們的安全時間。
要知道,這還是在抄近路,體能相對充沛,加之路況良好,能見度不錯的條件下,若是到了鬼夢中,那樣惡劣的環境下,半小時時間是遠遠不夠的。
「清水組長,您說...北嶼夜他不會判斷錯了吧?」黑澤凜猶豫再三,終究是說出了心中所想。聞言清水蒼介哈哈大笑,手中的礦泉水瓶都拿不穩了,他用空出的右手指向他們之前去過的海岸方向,「不是這裏,難不成是那裏嗎,黑澤君?」
「哈哈哈...」黑澤凜被清水蒼介豪邁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大笑了起來,心頭那股壓抑感一掃而空,心中豁然開朗。
二人的笑聲迴蕩在山林間,頗有一番俠氣,黑澤凜在心中暗罵自己太笨了,他隻要堅定跟隨清水組長就足夠了。
他究竟在懷疑什麽,難不成海岸邊纔是生路,北嶼夜那家夥吃飽了撐的,拿命來陷害他們?太蠢了,真是..真是太蠢了,黑澤凜感恩自己能遇見清水組長這樣的大人物,他獲益良多。見休息的差不多了,清水蒼介便招呼黑澤凜下山。
「不再爬上去嗎?」黑澤凜望著山上,他們剩下的路不多了。
聞言清水蒼介搖了搖頭,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黑澤君,不必再爬了,我已經知道今夜生路的奧妙所在了。」
「無論我們爬多快,都不可能在10分鍾內抵達洞穴廢廟,所以我想洞穴廢廟隻是一個象徵,也就是說我們不必一定抵達這裏,隻要我們表現出了要向洞穴廢廟前進的意思,那隻女鬼就不會對我們下手。」「當然,這其中還有一處關鍵。」清水蒼介眯起眼,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賣了個關子。「什麽關鍵?」黑澤凜忍不住追問。
清水蒼介微微一笑,「我們的行動一定要堅決,無論遇見什麽阻礙與誘惑,都要堅決克製,決不能後退。」
「北嶼夜提到過,那隻孩子鬼是與女鬼一夥的,所以我想今夜那隻孩子鬼在發現我們找到了真正的生路後,一定會拚命的阻止我們,傷害我們。」
「這時候就是考驗我們兩個意誌力的時候了,我們決不能半途而廢,否則就會與北嶼夜一個下場。」清水蒼介越說越順,他已然窺得天機。
聽了清水蒼介一席話,黑澤凜心中豁然開朗,愈發覺得自己跟對了人,不愧是清水組長,三言兩句就點破了他心中的那些個疑慮。
「能跟隨清水組長,是黑澤的福氣,黑澤願為組長效死!」黑澤凜立正站好,垂首肅立,該表忠心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而且這也是他的心裏話。
「得此忠臣良將,何愁大事不成,黑澤君,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清水蒼介的左膀右臂,君與我肝膽相照,我對君一片赤誠。」清水蒼介大方許諾,畢竟今夜他很需要黑澤凜的配合。
就在清水蒼介與黑澤凜二人兄弟情深時,酒店大廳內,楊逍幾人正在玩牌,他們在玩一種很小眾的民間紙牌遊戲,是楊逍教給他們的,俗名抽王八。
這遊戲一般三個人玩,剛好鳩山紗月懶得搭理他們,於是就楊逍帶著佐藤翔太西村優奈玩。「你輸了,你輸了!」西村優奈很開心的撕下了一張紙條,蘸了點口水,貼在了楊逍的臉上。噢,你問為什麽是貼臉不貼腦門,因為腦門已經貼滿了。
楊逍他們玩了十幾局,臉上被貼了將近十張紙條,此刻他已經輸上頭了,眼睛都紅了。
佐藤翔太意識到氣氛不對,小聲說要不大家別玩了,但楊逍猛地一拍桌子,嚇得西村優奈一個哆嗦,他命令誰也不許下桌,必須玩下去,贏了就跑是狗。
於是他們又玩了十幾局,結果就是楊逍的臉不夠用了。
鳩山紗月在一旁看熱鬧,她看出來了,楊逍在紙牌類遊戲中毫無天賦,他愛玩是真的,但是純菜。此刻她內心中也有疑惑,因為有情報顯示,楊逍是棋牌類遊戲的高手,在榕城巡防署內難尋敵手,與巡防署內另一名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屈牧之不相上下,二人常相約手談切磋技藝,棋逢對手。
楊逍師承署長納蘭朔,而對方是圍棋象棋這類遊戲的一流好手。
但...但她怎麽看楊逍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他輸的都快哭了。
最後在佐藤翔太與西村優奈眉來眼去的配合下,楊逍終於是扳迴了幾局,挽迴了自己的麵子。和諧的氣氛隨著一陣刹車聲的到來宣告結束,楊逍等人立刻摘去臉上的紙條,佐藤翔太收拾紙牌,西村優奈用最快的速度打掃牌桌與沙發。
很快,清水蒼介與黑澤凜一前一後走進來,二人褲子上與鞋邊有泥,很顯然是從山裏剛出來。但楊逍的注意力卻被黑澤凜身後所背的那個網球包所吸引,那裏麵鼓鼓囊囊的,看大小與造型很明顯不是網球拍,最可能是槍。
「諸位,我們已經找到能離開這地方的生路了,今夜隻要諸位配合我們,大家很快就能迴家了。」清水蒼介麵帶微笑的公佈,準備先禮後兵,臉上的得意之色已經掩飾不住了。
「西村小姐,把準備好的食物拿出來吧,清水先生他們想必早就餓了。」鳩山紗月指揮說。聞言西村優奈連連點頭,就要去服務台把電磁爐上熱的食物端過來,但被黑澤凜叫住了。
「不必了,我們自己帶了食物,對付一口也就可以了。」黑澤凜嘴角咧開,露出一副我早已將你們看穿的得意表情。
「那喝些水吧。」佐藤翔太從腳下的紙箱中取出兩瓶礦泉水遞上去。
不料黑澤凜擡手就是一巴掌,把兩瓶水打落,隨即毫不留情的冷笑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們不需要,你們這麽急切的要送食物送水,是不是在裏麵下藥了?嗯?!」
「黑澤君,話沒必要說得這麽難聽吧!」楊逍站了出來。
「嗬!」黑澤凜作勢就把網球包放下,一截黑洞洞的槍口露了出來,正是他們剛從刀疤男小弟那裏借來的霰彈槍,一共有兩杆。
隻可惜子彈太少了,一杆槍裏麵隻有一顆彈,很顯然刀疤男也在防著他們。
但無所謂,他們原本也沒打算與刀疤男起衝突,有了這兩杆槍他們便能控製住局麵,壓製楊逍與鳩山紗月,掌控團隊的話語權。
見對方亮出了槍,現場再沒人有怨言了,黑澤凜冷笑一聲,這纔在清水蒼介的要求下,將槍收了起來。隨著場麵徹底被控製,清水蒼介又出來裝和事老了,佯裝嗬斥一句:「黑澤君,你這是做什麽?大家都是隊友,是一路生死與共闖過來的,快把槍收起來,這東西不是對付自己人用的!」
這話就連佐藤翔太都覺得虛偽,不是對付他們還能用來對付誰,對付鬼嗎?
「既然這樣那就有勞清水先生了,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迴去休息了。」鳩山紗月作勢要離開。「站住!」黑澤凜語氣一寒。
「新垣小姐,依我看我們大家今夜就不要分開了,今夜過後我們就要迴家了,要分別了,說真的,我還真有些捨不得你們,大家可以聚在一起,聊聊天什麽的,也不枉大家相識一場,你看呢?」清水蒼介笑眯眯問。
看似對方在請求,實則就是威脅,這老家夥與黑澤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在給他們演戲。「新垣小姐,既然清水先生有此美意,依我看我們就不要拂了人家的麵子了。」楊逍勸道。就這樣,僅剩下的6個人都待在了酒店大廳,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氣氛與清水蒼介黑澤凜迴來前完全不同。
而清水蒼介看似放鬆,實則死死盯著他們每一個人,尤其是楊逍與鳩山紗月這樣的高等級戰力。黑澤凜則懷抱著網球包,距離他們頗遠,一旦發現有誰異動,便能第一時間拔槍控製現場。這二人可以說是非常謹慎,吃的喝的都是他們自己今天路上買了帶迴來的,連一瓶水都不喝楊逍他們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今天下午玩牌時,西村優奈喝了許多水,此刻內急的厲害,起身要去衛生間。「不準去。」不遠處的黑澤凜站起身,「就在這裏解決。」
「在這裏?」西村優奈雖然害怕,但這樣的對待還是讓她無法接受,「你是在開玩笑嗎?」「西村小姐,請你克服一下,現在是非常時期,一旦你與我們走散,會很危險,想想武田幸司是怎麽死的。」清水蒼介看似安撫,實則暗含威脅。
見爭執不過,西村優奈隻好拿著一隻泡麵盒,小跑著來到服務台後麵,那是少有的有遮掩的地方,黑澤凜原本還想跟過去,但被站起身的鳩山紗月攔下了。
「你想要做什麽?」黑澤凜一貫對鳩山紗月很警惕。
眼見要搞出衝突,清水蒼介嗬斥一聲,把黑澤凜叫走了,既然無法清理掉鳩山紗月與楊逍,他也不想把局麵搞得太僵,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的佐藤翔太即將進入夢鄉的前一刻,突然,一陣突如其來的聲響吵醒了他。
是跑動聲,速度又急又快,踮起腳尖的那一種,他醒過來的同時打了個哆嗦。
這一刻所有人都緊張起來,黑澤凜甚至將槍掏了出來。
「都別亂,不許動,不許說話!」清水蒼介低吼一聲,控製住局麵。
腳步聲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眾人目光循聲望去,那裏被一堵牆擋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後麵是警備室。
那隻孩子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