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醫聖 第34章 殘燭照夜

【第34章 殘燭照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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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刺破盛夏的午後。

聞天音在持續不斷的\"哢嗒\"聲中睜開左眼——右眼隻剩下空洞的疼痛。陽光透過窗欞在地麵投下菱格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搖晃。那個聲音來自窗邊：一個紫發少女正百無聊賴地往藥碗裡丟冰塊。

\"醒了？\"紫蘇頭也不回，\"你兒子剛去采藥，說是什麼...七星草？\"

聞天音嘗試撐起身子，肌肉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三個月的昏迷讓這副軀體變得陌生，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議活動。最可怕的是胸口空蕩感——龍紋轉移後留下的虛無，像被挖走了心臟。

\"彆亂動。\"紫蘇端著藥碗走近，\"你現在的狀態比新生嬰兒強不了多少。\"

湊近後聞天音才發現，她左耳缺了一小塊，像是被什麼野獸咬過。藥碗裡漂浮的冰塊泛著幽藍，明顯不是凡物。

\"淨世池水結晶。\"紫蘇順著他的視線解釋，\"你兒子每天哭唧唧地凝一塊，說是能保住你心脈。\"突然用勺子敲碗邊，\"喝不喝？\"

藥汁入喉的瞬間，聞天音左眼突然灼痛！視野裡紫蘇的輪廓變成雙重——表麵是少女形象，內裡卻蜷縮著個更年幼的影子。那影子抬頭刹那，他險些打翻藥碗：分明是縮小版的洛清雪！

\"咳咳...你...\"

\"慢點喝，又冇人搶。\"紫蘇渾然不覺異樣，從袖中掏出麵小銅鏡，\"你兒子交代的，醒了一定要照鏡子。\"

銅鏡裡映出的人臉讓聞天音呼吸停滯。曾經俊朗的麵容如今爬滿猙獰疤痕，右眼灰白如死魚，左眼瞳孔卻變成淡金色，流轉著詭異光芒。最觸目驚心的是頭髮——記憶中的烏髮儘成雪，連眉毛都白了三分。

藥碗墜地的脆響驚飛窗外雀鳥。

\"哎呀，浪費。\"紫蘇蹲下去撿碎片，\"不過也正常。玄霄老頭第一次來看你時，直接哭暈過去了。\"

聞天音死死攥緊被褥。作為醫聖，他見過太多傷者麵對毀容時的崩潰，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其中之一。指甲陷入掌心，血腥味在口腔擴散，卻壓不住喉嚨裡翻湧的苦澀。

\"清...羽...\"這是他甦醒後說的第一個詞。

紫蘇撇撇嘴：\"後山藥圃，我帶你...\"

\"不必。\"

聞天音強行翻身下床，卻在觸地瞬間膝蓋一軟。紫蘇箭步上前攙扶，觸碰刹那，聞天音左眼再次看到那個酷似洛清雪的小影子——這次她似乎在說話，口型像是\"小心\"。

\"你這眼睛真瘮人。\"紫蘇皺眉，\"能看到什麼？\"

\"靈魂。\"聞天音下意識回答，隨即愣住。這不是他原本想說的詞，卻無比準確地描述了所見。左眼的能力似乎與右眼交換了——失去視覺卻獲得洞察靈魂本質的能力。

兩人蹣跚著來到庭院。盛夏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聞天音不得不眯起左眼。曾經熟悉的藥王殿迴廊如今佈滿陌生符咒，空氣中飄蕩著魔氣淨化後的酸澀味。

\"變化很大吧？\"紫蘇指向遠處焦黑的塔樓，\"你們逃出來那晚，魔尊分魂自爆了半個丹鼎閣。\"

聞天音正要詢問細節，一陣稚嫩卻堅定的吟誦聲隨風飄來。順著聲音望去，百步外的藥圃裡，清羽正跪在一株發光植物前，小手懸在葉片上方三寸。孩子左眼泛著淡金光芒，指尖有細碎的金芒流轉，冇入植物根部。

\"七星續命草，生長週期七年。\"紫蘇小聲解釋，\"你昏迷期間，這小傢夥硬是用龍皇之力催熟了十幾株。\"

聞天音左眼微微刺痛。在靈魂視野中，清羽周身環繞著兩股能量——金色的龍皇之力與冰藍色的劍靈氣息。更令人心驚的是孩子心口處若隱若現的龍紋，形狀與他失去的一模一樣！

\"爹爹！\"

清羽突然轉頭，明明背對著他們卻準確喊出聲。孩子飛奔過來的身影在聞天音左眼中拖出奇異殘影——時而是個五歲孩童，時而像是十幾歲的少年。

\"慢點跑。\"聞天音下意識張開雙臂，聲音啞得自己都陌生。

清羽在最後幾步刹住車，小手懸在半空不敢觸碰。聞天音這才注意到孩子右眼變成了冰藍色，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

\"可以抱。\"聞天音主動將孩子摟進懷裡。清羽身上有淡淡的冰蓮香，與白璃如出一轍。觸碰刹那，左眼突然閃過畫麵：劍靈少女消散前的最後微笑。

\"我把璃姐姐...藏在這裡了。\"清羽突然按著自己心口說，\"還有孃親的一點點...\"

聞天音胸口發緊。他不知該如何向孩子解釋，這種融合意味著白璃與洛清雪的殘魂可能永遠無法分離。倒是紫蘇突然蹲下，捏了捏清羽的臉蛋：

\"小鬼頭，不是說好給我看星象儀嗎？\"

清羽眼睛一亮，從懷中掏出個精巧的銅製圓盤：\"紫蘇姐姐你看！這是根據幽冥界...\"

孩子滔滔不絕的講解中，聞天音注意到紫蘇的表情越來越古怪。當清羽演示如何用龍瞳啟用星圖時，她突然抓住孩子手腕：\"誰教你這個的？\"

\"夢裡...有個穿紫衣服的阿姨...\"

紫蘇像被燙到般鬆手，項鍊從衣領滑出——墜子裡赫然是洛清雪年輕時的畫像！聞天音左眼再次看到那個小影子在掙紮，這次清晰聽到了兩個字：\"快走\"。

危機感如電流竄過脊背。聞天音正欲追問，一陣急促的鐘聲突然響徹山門。

\"警戒鐘？\"紫蘇變色，\"又有魔物襲擊？\"

清羽熟練地結出防禦手印，小小身軀擋在聞天音身前。這一幕讓聞天音既欣慰又心酸——本該被他保護的孩子，如今成了他的盾牌。

\"聞師祖！太好了您醒了！\"淩霜禦劍而至，衣袖上沾著血跡，\"藥堂出事了，周岩師弟突然發狂傷了好幾人...\"

\"周岩？\"聞天音想起那個總是憨笑的藥堂弟子。

\"最奇怪的是...\"淩霜壓低聲音，\"他使用的竟是幽冥界的功法！\"

聞天音左眼突然劇痛，一幅畫麵強行浮現：周岩站在護山大陣節點處，腰間玉佩滲出黑霧，而那張憨厚的臉正在融化，露出底下魔尊分魂的獰笑...

\"帶我去。\"聞天音將清羽推向紫蘇，\"你們倆去找玄霄師兄，就說...\"

\"魔尊分魂附體了周岩。\"他直視紫蘇震驚的眼睛，\"而且你早就知道，對嗎？\"

紫蘇的瞳孔收縮成線。在聞天音的靈魂視野中，她體內的小影子正在尖叫，而表麵的人格卻露出詭異的微笑：\"不愧是醫聖。但您確定...現在要追究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