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醫聖 第27章 殘燈歸魂

【第27章 殘燈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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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繭破裂的聲音清脆如鈴。

玄天宗眾長老圍成的法陣中央，那道兩人高的冰繭表麵突然綻開蛛網般的裂紋。七彩光芒從縫隙中滲出，將黎明前的九霄塔廢墟映照得如夢似幻。

\"退後！\"玄霄真人白眉緊蹙，袖中滑出三張紫金符籙，\"氣息不對...\"

話音未落，冰繭轟然炸裂！無數晶片懸浮半空，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光暈。在場所有修士都感到神魂一蕩，彷彿有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撥動了他們的命魂之弦。

晶片雨中，兩個身影逐漸清晰。

白璃最先踏出。她背後的冰翼已完全蛻變——原本冰藍色的羽翼如今呈現出半透明的水晶質地，每一片羽毛都如同最純淨的鑽石雕刻而成，隨著角度變化折射出不同色彩。更驚人的是，當她微微振翅時，周圍空間竟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這是...空間波動？\"煉器堂首座瞪大眼睛，\"劍靈怎麼可能...\"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第二個身影出現了。

聞天音緩步走出的瞬間，整個廣場驟然寂靜。他左眼金光流轉如沙漏倒轉，右眼血紅豎瞳似毒蛇凝視，皮膚下隱約可見金紅雙色經絡在脈動。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走過的地麵——青石板上竟自行生長出半金半紅的小草，又在三步之後迅速枯萎！

\"聞師弟...\"玄霄真人試探性上前，手中符籙仍未收起，\"你還認得老朽嗎？\"

聞天音停下腳步。那雙異色瞳孔聚焦在玄霄臉上，沉默持續了令人窒息的三個呼吸。

\"玄霄...師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個字都帶著輕微的迴音，\"你...老了。\"

這句話讓緊繃的氣氛稍緩。但緊接著，聞天音突然按住太陽穴，眉頭緊鎖：\"我好像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

白璃立刻上前攙扶，冰翼巧妙地將眾人視線隔開。她湊近聞天音耳邊低語幾句，後者眼神才重新聚焦：\"想起來了，是在'萬法閣'的丹道論辯。\"

玄霄真人目光閃爍，最終歎了口氣收起符籙：\"回來就好。淩霜那丫頭為了維持接引大陣，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了，現在昏迷不醒...\"

\"帶我去。\"聞天音打斷他，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急切，\"立刻。\"

......

藥堂側殿瀰漫著苦澀的草藥味。淩霜躺在玉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右手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無法鬆開——這是靈力透支到極致的表現。更糟的是，她眉心處有一道詭異的黑線，正緩慢地向心臟位置延伸。

\"是幽冥反噬。\"丹堂首座徐容捋著山羊鬍解釋，\"接引光柱被汙染時，她首當其衝...\"

聞天音抬手示意他安靜。金紅光芒從指尖流出，在淩霜身體上方形成旋轉的太極圖。當光芒掃過那道黑線時，突然迸濺出刺目的火花！

\"不是反噬。\"聞天音聲音驟冷，\"是詛咒。有人通過接引大陣做了手腳。\"

在場眾人嘩然。玄霄真人臉色陰沉如水：\"能解嗎？\"

聞天音冇有回答。他雙手虛按在淩霜心口上方，金紅太極圖開始加速旋轉。隨著治療進行，他左眼的金光逐漸暗淡，而右眼的血紅卻越發妖豔。更詭異的是，他的白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主人...\"白璃擔憂地輕喚，卻被聞天音突然的舉動驚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太極圖上！血液冇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凝結成九枚金針。

\"九轉回魂針！\"徐容失聲驚呼，\"這是醫聖絕學！\"

聞天音卻僵在原地。他舉著的手微微發抖，眼中閃過片刻茫然：\"接下來...該刺哪個穴位？\"

滿堂寂靜。白璃迅速上前，假裝整理他衣襟，實則低聲道：\"靈墟、神封、紫宮...\"她每報一個穴位，聞天音就落下一針，動作重新變得流暢。

當第九針刺入淩霜膻中穴時，她突然弓身噴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活物般蠕動的黑絲。聞天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些黑絲，在掌心碾碎成灰。

\"魔尊的'千絲引'。\"他聲音沙啞，\"中咒者會逐漸變成施咒者的傀儡。\"說著看向玄霄，\"宗門裡...有內鬼。\"

淩霜此時悠悠轉醒。她模糊的視線聚焦到聞天音臉上時，突然激動地掙紮起身：\"聞師祖！光柱裡...我看到...\"

玄霄真人突然咳嗽一聲：\"淩丫頭剛醒，需要靜養。聞師弟，你也該休息了。\"

聞天音異色雙瞳微微眯起，但還是點頭起身。就在他轉身瞬間，淩霜突然抓住他衣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星隕淵...有嬰兒哭聲...\"

白璃敏銳地注意到，聞天音離開時步伐明顯加快，而玄霄真人的目光始終緊盯著他們的背影。

......

分配給聞天音的臨時洞府外設置了重重禁製。白璃剛關上門，聞天音就踉蹌著扶住牆壁，一口鮮血噴在掌心——那血裡也摻雜著幾不可見的黑絲！

\"主人！\"白璃冰翼瞬間展開，形成隔絕屏障。

\"小聲些...\"聞天音擦去嘴角血跡，\"這具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他指向桌上的青銅古燈，\"守墓人說...燈中有答案...\"

白璃小心捧起古燈。在接觸的刹那，她水晶般的羽翼突然無風自動，羽毛間流轉出與燈焰相似的青白色光芒。

\"它認得我...\"白璃驚訝地低頭看著自動點燃的燈焰，\"火焰中有...記憶？\"

聞天音湊近觀察。隨著燈焰跳動，他確實看到一些模糊畫麵閃現：地底洞穴、巨大的青銅門、門上雕刻的龍形圖案...最後是一行閃爍的文字：

「兩半重逢日，封印破碎時」

\"什麼意思？\"白璃困惑地眨眼。

聞天音剛要回答，突然痛苦抱頭！一段記憶正被強行抽離——他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得到這盞燈的！白璃慌忙扶住他，卻意外觸發了自己羽翼上的空間波動。奇異的一幕發生了：兩人接觸的部位泛起漣漪，聞天音的記憶流失竟然暫停了！

\"主人！我的翅膀能...\"

敲門聲打斷了她。門外傳來徐容的聲音：\"聞師兄，宗主請您去議事殿一敘。\"

聞天音與白璃交換了個警惕的眼神。白璃迅速將古燈藏入自己羽翼的次元空間——這是她新發現的能力。

\"告訴宗主，我稍後就到。\"

待徐容腳步聲遠去，聞天音立刻佈下隔音結界：\"不對勁。玄霄師兄從不以宗主自居...\"

\"您懷疑...\"

\"我懷疑現在的玄天宗，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了。\"聞天音左眼的金光時鐘突然加速轉動，\"先去星隕淵。我有預感，那裡有我們需要的答案。\"

......

星隕淵是玄天宗禁地，傳說曾有天外隕星墜落於此，砸出深不見底的淵壑。當聞天音與白璃避開巡邏弟子來到淵邊時，正值月上中天。

\"下麵有東西在呼喚我。\"聞天音凝視深淵，右眼血瞳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不是聲音...是一種...\"

\"共鳴。\"白璃接話，她的羽翼正不受控製地振動，\"我也感覺到了。像是...另一個劍靈？\"

聞天音搖頭：\"不，是...\"他突然頓住，猛地轉身！

十丈外的斷碑後，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蹣跚爬行。那是個約莫兩歲的幼兒，身上隻裹著件破爛的白衫，頸間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白璃倒吸一口氣：\"光柱裡的嬰兒！\"

孩子聽到動靜抬頭。臟兮兮的小臉上，一雙異色瞳孔格外醒目——左眼冰藍，右眼琥珀，與白璃現在的眼瞳一模一樣！

更驚人的是，當聞天音靠近時，孩子突然咧嘴笑了，伸出小手抓住他衣角，含糊不清地喊出一個詞：

\"娘...親...\"

聞天音如遭雷擊。他顫抖著撥開孩子衣領，露出半塊殘缺的玉佩——上麵依稀可見半個\"聞\"字！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清羽已經...\"

白璃突然警覺地抬頭：\"有人來了！\"她冰翼一展，空間波紋瞬間包裹住三人。下一刻，十幾道劍光落在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

為首的正是徐容。他手中托著個不斷旋轉的羅盤，指針直指淵底：\"搜！宗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聞天音三人被空間波紋籠罩，暫時隱匿在維度夾縫中。他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孩子，又望向淵底，眼中金紅光芒激烈碰撞。

\"璃兒，能下到淵底嗎？\"

白璃咬牙點頭，儘管她的羽翼已經開始滲出冰藍色血絲：\"撐得住。但下去前...\"她指向孩子頸間的玉佩，\"那上麵有字。\"

聞天音小心翻過玉佩。在背麵，刻著一行小到幾乎無法辨認的字：

「滄海留予孫兒清羽」

\"父親的字跡...\"聞天音聲音哽咽。三百年前失蹤的父親，怎麼會給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留玉佩？除非...

\"主人快看！\"白璃突然指向淵底。

月光照耀下，深淵最深處隱約浮現出青銅色的反光——那形狀，赫然是一扇巨大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