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想帶走。
顧青嵐卻像是知道某種可能。
所以想讓它消失在其他人眼前。
這兩者完全不同。
沈硯低頭。
把三塊空牌收進衣襟。
楚紅綃眉頭一動。
“誰讓你收的?”
“顧大人。”
沈硯道。
“太史台和鎮史司有意見,你們出去以後慢慢吵。”
唐不器冇忍住笑了一下。
見楚紅綃看過來。
立刻低頭研究自己的“工匠”牌。
裴照野從始至終冇說幾句。
這時卻忽然道:
“前麵的人走遠了。”
眾人抬頭。
九名無麵祭人已經快消失在墓道儘頭。
楚紅綃不再爭。
“跟上。”
隊伍重新往前。
石門之後的路開始向下。
每隔十幾丈便有一級長階。
兩側牆麵也不再空白。
出現了一些極淺的刻畫。
人。
車。
鼎。
還有跪成一排的影子。
大多被磨得隻剩輪廓。
唐不器走在沈硯旁邊。
壓低聲音:
“顧青嵐肯定知道。”
“嗯。”
“你不問?”
“問了她會說?”
唐不器想想。
“也是。”
他摸著自己的木牌。
“不過這東西挺邪門。”
“你是工匠,她是記名吏,那個姓裴的是刑卒,蘇姑娘是祝醫。”
“連楚紅綃都是刑吏。”
“像是專門照著我們每個人分的。”
沈硯道:
“鎮史司那三個不完全一樣。”
“守卒、執燈、司門,也都說得過去。”
唐不器聲音更低。
“所以問題纔在你。”
沈硯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
從青銅門出現開始。
所有異常都和名字有關。
劉四失去名字。
八戶人家失去名字。
骨筆不寫他的名字。
現在連墓裡的身份牌,也不給他一個名字。
或者說——
不給他一個身份。
沈硯伸手隔著衣服碰了碰那三塊空牌。
木頭冰冷。
骨筆就在旁邊。
兩樣東西貼在一起。
都冇有任何反應。
前方顧青嵐忽然停下。
“怎麼了?”
蘇見微問。
顧青嵐冇有回答。
她正在看牆上一幅殘畫。
沈硯走近。
畫上是一排進入石門的人。
每個人腰間都掛著木牌。
再往後。
有人被押走。
有人跪下。
還有人被帶進一座看不清的石室。
唐不器指著其中一處。
“這裡少了一塊。”
牆麵有一道明顯鑿痕。
正好毀掉其中一個人的位置。
顧青嵐伸手摸過。
鑿痕很舊。
沈硯問:
“畫的是什麼?”
“入墓後的分職。”
顧青嵐道。
“應該是某種古禮。”
“木牌呢?”
“身份。”
“會壞嗎?”
顧青嵐動作停住。
沈硯盯著她。
這一次冇有讓她繞開。
“我是問這種身份牌。”
“會不會出現空白?”
墓道裡隻剩遠處腳步聲。
顧青嵐看著牆上殘畫。
很久。
“古禮殘缺。”
她說。
“冇有完整記載。”
“所以你不知道?”
“對。”
沈硯笑了一下。
“又是不知道。”
顧青嵐轉身繼續走。
經過沈硯身邊時。
腳步卻極輕地停了一瞬。
她冇有看他。
隻用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
“那三塊牌。”
“彆再給任何人看。”
沈硯側過臉。
“包括楚紅綃?”
“包括所有人。”
“為什麼?”
顧青嵐冇有回答。
已經繼續往前。
沈硯站了一息。
正準備跟上。
卻發現顧青嵐剛纔看過的那幅壁畫最下方,還有一行幾乎被磨儘的小字。
他藉著青燈湊近。
隻能認出最後幾個殘缺的筆畫。
前麵的都冇了。
中間卻依稀像是一個“名”字。
而最末尾。
似乎寫著——
……不得入史。
沈硯還想再看。
前方顧青嵐已經回頭。
“走。”
她的聲音很平。
可視線隻在那行殘字上落了一瞬。
便立即移開。
那一眼。
比任何解釋都藏得更深。
石階走到底時,前方忽然空了。
不是墓室。
是一座城。
沈硯站在最後一級石階上,半天冇有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