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調查局 第一百八十二章 間不容髮

數以千計的小怪魚好似過街老鼠，翻滾著身軀慌忙逃離鮮血暈染的範圍，但它們並冇有退走，而是在兩丈開外的水域，裡三層外三層圍成圓圈，困住木筏，跟蘇衍他們對峙消耗。

長此以往，蘇衍有多少鮮血可流？

等到鮮血流乾，它們在一擁而上，木筏其能抵擋！

小怪魚再衝上來，仍是死路一條。

蘇衍正心急如焚時，忽聽林風眠哇哇大叫，急忙回頭去看，見青君站在被喚醒的林風眠麵前，也不知他做了什麼，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迅捷如電般點在林風眠眉心。

林風眠渾身猛地震顫，霎時間不哭也不鬨，更不懼怕滔滔河水，雙眼朦朧而渙散，似渾渾噩噩，機械般挺身站立。

幻術已成！

縱然此刻萬分危急，蘇衍也不禁讚歎神乎其技，隨後聽青君說：“可以了。”

蘇衍立時脫下外套，裹住手腕的傷痕……

在這短短的時間，他已經深感暈眩，臉色慘如金紙，赫然是流血太多傷及本源的征兆。

他飛速後退至林風眠身旁，讓昭若雪對準小怪魚密集處開槍，能打死多少是多少，好讓它們同類相殘，爭取更多的時間。

噠噠噠……

昭若雪的槍法極好，一梭子子彈下去，浮在水麵的小怪魚紛紛炸開，血肉與河水相互暈染，呈現刺目的猩紅顏色。

其餘小怪魚聞到血腥如食鴉片，蜂擁而上大口屯吃，許是因為同類相食，吃到血肉的小怪魚瞬間紅眼，變得愈加瘋狂嗜血，彷彿炸了的馬蜂窩。

蘇衍趁此機會，又命令林風眠……

林風眠身中幻術，隻聽施術者的指令。

青君在他肩頭一拍，輕吐一個字：“去！”

林風眠取出彈弓，把長虹鉤的一頭當做子彈，朝岸邊的一塊巨石射去。

長虹鉤有收縮自如的特性，最長可以蔓延近百米，須臾間便劃過虛空，在岸邊的巨石上纏繞三圈，鉤頭緊緊抓住巨石。

蘇衍和青君連忙抓住索身，齊心合力把木筏扯向對岸，木筏登時迅捷如飛，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小怪魚的包圍圈。

距離岸邊尚有二十米時，青君又指令林風眠，拎起堆在木筏中部的裝備，一個接一個的往岸上扔。

他們這次雖是輕裝簡行，但除了青君孑然一身，每個人的裝備都有四五十斤的重量，每扔走一個，木筏承載的重量就減輕許多，速度也越來越快。

“我冇子彈了。”阻礙小怪魚的昭若雪突然幾乎。

56式衝鋒槍的彈夾袋隻能裝三個備用彈夾，昭若雪一共帶了四個彈夾袋，一個掛在身上，另外三個在揹包裡，但已經被林風眠扔上岸，是以打光身上的備用彈夾後，立地後繼無力。

她的聲音尚未落下，大家就聽見刀割玻璃的摩擦音猛然大作，黑壓壓的小怪魚猶如過江之鯽般蜂擁追來，大有投鞭斷流之勢。

蘇衍他們驚駭的同時，再也不敢留在木筏上麵，正值木筏即將靠岸，於是先後助跑躍起，拽著長虹鉤爬上岸頭。

昭若雪落在最後，剛上岸，整個木筏就在水裡散了架，殘肢斷骸飄在水麵，被小怪魚們撲殺上去，轉眼吞吃得乾乾淨淨。

它們卻仍不肯罷休，在附近的水域徘徊。

蘇衍看著它們遊蕩，總算出了一口長氣……

說時遲那時快，從他對林風眠釋出命令到現在，左右不過半分鐘時間，但每一秒鐘，都在生死線上掙紮。

哪怕再晚半秒鐘，非但救不得局長，尋不到雙親，就要先屈死為小怪魚的餌食。

當真是間不容髮，才能逃脫閻王爺。

“不好。”

蘇衍剛要大口喘息，又聽見昭若雪示警：“林魁首的揹包！”

蘇衍急忙轉頭去看，臉色頓變。

林風眠剛纔丟裝備時，因為是被幻術控製，掌握不好力道，把他自己的揹包丟在了岸水交接的灘頭。

上岸後，大家隻顧慶幸死裡逃生，忘記了拖它上來，再去看時，竟已被小怪魚翻滾的水勢，緩緩往下遊衝去。

倘若是其他人的揹包也就罷了，對多在後麵使用裝備時，輪番使用其他人的，但林風眠的揹包不同，裡麵揹負著對蘇衍他們有指引之恩的十具骸骨。

蘇衍許諾過他們，帶他們回去入土為安。

然則發現時為時已晚，揹包已被水流衝遠，要想打撈回來，必須有人親自下水，但小怪魚始終不退，下水無異於羊入虎口。

蘇衍本想讓林風眠，打出長虹鉤試著把揹包鉤回來，但這樣做勢必經過小怪魚徘徊的區域，以其無所不吞的邪惡天性，揹包斷然不能倖存。

所有念頭轉過，蘇衍幾乎冇有遲疑，果斷跳入洶湧的河水，朝揹包半跑半遊而去。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屍骨撈回來。

小怪魚見他又回到水裡，登時瘋狂地翻滾，黑壓壓如同浪潮般衝來。

昭若雪和青君在岸上提心吊膽，認為蘇衍此舉過於感情用事……

十具屍骨固有指引之恩，但哪裡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況兼他們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使命。

蘇衍卻冇有想這麼多，隻憑胸中的意氣行事。

他奮儘全力遊向揹包，終於在其被水下暗流捲入河底前牢牢抓住一根肩帶，心裡正安定下來，怎料旁邊突然竄來一條小怪魚，張開鋸齒尖刀般的利口，照著他的手背狠狠咬下，撕下一大塊皮肉，疼得他渾身發抖，差點肌肉抽筋被河水捲走。

即使如此，他也冇有鬆開揹包。

隨後他纔想起，剛纔跳下來過於緊急，忘記鬆開手腕的包紮，如有鮮血護身，小怪魚絕對不敢靠近。

咬下他血肉的小怪魚，頃刻間如中劇毒，變作乾枯狀沉入河底。

但後麵更多的小怪魚，悍不畏死的朝他重來，自四麵八方咬向他身體各處，如果咬中，一條魚一口，就能把他吃成一具白骨。

又因揹包吃水後沉重如山，死死地拽著他，根本不容他閃躲或者做其他動作，隻能任憑小怪魚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