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調查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密密匝匝

蘇衍在曲驚鴻那裡見過蠱，對蠱並不陌生，是以頃刻認出，水底的屍偶根本不是祭祀的象征，而是左疆部族以最殘忍的手段，佈置的一道抵禦闖入者的手段……

無數乾枯的屍偶蠱，其實是寄生在屍偶體內的蠱蟲。

這種蠱最是歹毒和邪惡，必須先以活人製成屍偶，再在屍偶體內中下母蠱，母蠱發展壯大，從而產生子蠱。

子蠱吞噬屍體血肉，占據其軀殼休眠，直至聞到闖入者的味道，它們就會從軀殼中甦醒，自發的抵禦闖入者。

聽起來好像不可思議，但事實就是如此。

巫和蠱是商代最厲害的兩種超脫認知的，近乎鬼神的手段，隻有極少數祭司可以掌握，它的神奇與詭異之處，堪稱是神秘莫測。

當然，子蠱不可能從幾千年前一直休眠到今天，肯定會在生命週期內，進行繁衍和替換，但這個過程是怎樣的，蘇衍不得而知，也不可想象。

目前看來，水底隻有屍偶蠱一種生物，不可能形成生物循環係統，但可以肯定，無論它們如何繁衍換代，它們的本性都會遵循最原始的母蠱驅使，地獄並殺死闖入者……

這是施蠱者的指令，是最高指令。

果不其然，無數乾枯的屍偶蠱見水就活，好比吸飽水的乾海綿那般，軀殼迅速膨脹，變成一條條大肉蟲。

它們把兩側的觸手當做魚鰭來用，輕輕一劃，竟在激流似濤的黑色水域中如履平地，逆流而上，自四麵八方飛速向木筏遊過來。

“快走！”

蘇衍他們怛然失色，雖不知屍偶蠱有何詭異本性，但絕不能讓它們追上來，不然必有性命之憂。

他極力撐動木杆，控製木筏向對岸靠攏，然則他再快，又豈能快過生長在水裡的屍偶蠱？

屍偶蠱越聚越多，烏泱泱大一片，大有遏製木筏，截斷河流的勢頭。

昭若雪見情況緊急，斷然拉開槍栓，對準兩邊似飛般衝來木筏的屍偶蠱，噠噠噠火力全開……

子彈射入河水中，“噗嗤、噗嗤”亂響，激起大片大片的浪花。

每一子彈，必會射殺好幾條堪稱奇形怪成的屍偶蠱，但對烏泱成群數不儘數目的總體來說，實在寥寥可數。

“林魁首。”

她知道這樣不是辦法，轉身對林風眠說：“現在隻有你的掌心雷可以轟出一條血路。”

可憐林風眠腿腳全軟，縱然有心卻無力施展，隻得緊緊抱住裝備，扯緊長虹鉤，死也不肯鬆手。

昭若雪見靠他不住，決然更換備用彈夾，打算繼續開槍射殺……

能擋一時是一時，爭取過河的時間。

“先不要開槍。”

蘇衍怕她接連開槍的後坐力，把本就顛簸的木筏掀翻，連忙對她說道：“屍偶蠱秉承屍偶的血肉和怨氣而生，固然厲害和詭異，但它們好像不能主動脫離水麵，咱們隻要穩住木筏，不落入水裡，應該不會有太大凶險。”

昭若雪凝神一看，發現果如其然，遂放下槍口，按蘇衍所說，去維穩驚慌的林風眠。

青君一直立在前頭，眼瞅著屍偶蠱鋪天蓋地而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好似蜂窩，數量不下幾千幾萬隻，根本數不過來，且遠處還有更多的屍偶蠱浮出水麵，追擊而來，可謂是觸目驚心。

他把夜眼催動到極致，見識屍偶蠱群的動靜，好像有更凶惡的巨怪，隱藏在它們的後麵，等待蓄勢一擊。

儘管屍偶蠱離不開水麵，但它們細小的身體，會被前進的浪頭衝上木筏，繼而露出猙獰的一麵……

它們的腹部上麵，長滿許多細密的吸盤，兩側類似魚鰭的藍色觸手頂端，長著尖銳的倒鉤，隻要被它吸住，它就會緊緊勾住你，繼而劃開你的皮膚，鑽進血管，令你痛不欲生的同時，自成母體繁衍子蠱，直到把你吃得隻剩一副皮囊。

蘇衍一個不慎，被一隻屍偶蠱爬到身上，趁他不備，咬開他的皮膚，吸食他的鮮血，疼得他“哎喲”一聲，正準備把其拍死，卻驚愕地發現，小東西竟突然從他身上掉落，直挺挺地栽倒，轉眼變成最初的乾枯模樣，但無論河水如何沖刷，都冇有再活過來。

“難道被撐死了？”蘇衍不知所措。

他剛想到這裡，又有兩隻被浪頭衝出水麵的屍偶蠱往他身上跳來，他吃過一次虧，自然不會吃第二次，急忙把兩隻小東西拍落，踩爛，再對昭若雪和青君說：“恐多則生變，不能讓它們上來太多。”

昭若雪放棄看守林風眠，和青君一起充當救火英雄，清理跳上木筏的屍偶蠱……

這艘木筏實在不小，寬有兩米，長七八米，最多可承載十幾人，在蘇衍掌舵的情況下，昭若雪和青君四處救援，略顯捉襟見肘，尤其是大量屍偶蠱吸附在木筏底部，雖傷不了木筏，卻以無窮數量死死拖住木筏，使木筏寸步難行，速度越來越慢，甚至有把木筏墜入水裡的趨勢。

蘇衍他們察覺此現象，不免驚駭萬分，意識到屍偶蠱不是普通的蠱蟲，而是擁有極高的智慧，就像蟻巢裡的螞蟻，不達目的誓不休。

這已經不是蘇衍認知的蠱，在他的認知裡，蠱冇有自己的意識，也不能算作生命，隻是一件生物狀的工具，謹遵施蠱者的指令行事。

“難道施蠱者還活著？”

他不禁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是他在暗中控製屍偶蠱？”

轉念一年，他有覺得不可能，舉得這個想法荒誕……

施蠱者必然是末代的左疆部族，但左疆部族早已覆滅，距今已近三千年，施蠱者不可能存活三千年。

如果真有這個人，列仙組織尋求長生的秘密，就不會去找憎天之國，而是來找施蠱者。

“你不要想太多。”

昭若雪也認為他異想天開，說：“也許隻是它們的本能。”

蘇衍搖頭，篤定絕不是本能。

“那就隻能是巫。”青君突然說。

鑒門的傳承當中，隻記載巫的事件，未有記載“何謂巫”，是以昭若雪不懂巫，好奇青君何出此言。

蘇衍卻茅塞頓開，好比撥雲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