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一步之遙”張思議與布丁、楮十弘的手機通話斷開了。舉著手機的大一首先發現了這個問題,而張思議還被星隕抱在貼近地麵的位置。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時,張思議一邊努力不驚擾星隕,一邊伸出左手,往斜前方按下手機通話鍵。如同一道野火躥起,手機螢幕與鈴聲驟然扭曲。大一不由自主鬆了手。一聲堅硬的墜地聲後,一切迴歸安靜。張思議和大一的視線同時移向星隕,他們明白了是星隕在阻止通話,隻有她能做到。星隕生氣了嗎?這個意識讓張思議有了強烈的危機感,她猜測自己剛纔的建議是否欠缺考慮。她抬起頭,看到身邊人的目光,他們似乎也在嘲笑她,等著看好戲。“我放了他。”星隕的聲音響起,雖然不慌不忙,不帶情緒,但她在張思議背上交叉的兩手來回輕擦,似乎在撒嬌。難道,她是高興的?張思議近處的一隻麵具迅速塌陷、融化。連著麵具的軀體先是仰起脖子拉伸,又反向蜷縮起來。無聲無息中,下墜的麵具在身體上流淌,弄得一塌糊塗,但那張麵孔恢複了湯岩的模樣。湯岩拚命呼吸,發出困難掙紮的聲音。張思議不知不覺已脫離了星隕交叉的手臂,起身坐在地麵,對湯岩開口:“你……”湯岩兩眼微微睜開,身體突然歪向一側,用腦袋的左側敲擊地麵。似乎急切想要把耳朵裡的異物傾倒出來。站在他們身後的變色龍轉向吳老師,和他眼神交流。需要確認的資訊很簡單,把這些人一個個捆起來,還是放任不管。吳老師點點頭,變色龍開始行動。他伸展兩臂,推了推兩個圍觀的人,讓他們把大一帶走,囑咐道:“讓無腦人回到該去的地方。”當大一被粗暴地套上麻布頭套時,變色龍取了一根麻繩走到張思議身後。“眼睛……冇事了?”張思議的話讓變色龍揚起麻繩的手停在半空。她在問湯岩,而湯岩無法回答她。“毒被菌帶走了。”星隕用簡單的話語解開了疑團,“還有另外的病也被帶走了。”“另外的病?”張思議問。“他的右手臂,之前快要變成石頭了。”張思議想到了什麼,冇敢確認。身體變成石頭的…
08“一步之遙”
張思議與布丁、楮十弘的手機通話斷開了。舉著手機的大一首先發現了這個問題,而張思議還被星隕抱在貼近地麵的位置。
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時,張思議一邊努力不驚擾星隕,一邊伸出左手,往斜前方按下手機通話鍵。
如同一道野火躥起,手機螢幕與鈴聲驟然扭曲。大一不由自主鬆了手。一聲堅硬的墜地聲後,一切迴歸安靜。
張思議和大一的視線同時移向星隕,他們明白了是星隕在阻止通話,隻有她能做到。
星隕生氣了嗎?這個意識讓張思議有了強烈的危機感,她猜測自己剛纔的建議是否欠缺考慮。她抬起頭,看到身邊人的目光,他們似乎也在嘲笑她,等著看好戲。
“我放了他。”星隕的聲音響起,雖然不慌不忙,不帶情緒,但她在張思議背上交叉的兩手來回輕擦,似乎在撒嬌。
難道,她是高興的?
張思議近處的一隻麵具迅速塌陷、融化。連著麵具的軀體先是仰起脖子拉伸,又反向蜷縮起來。無聲無息中,下墜的麵具在身體上流淌,弄得一塌糊塗,但那張麵孔恢複了湯岩的模樣。
湯岩拚命呼吸,發出困難掙紮的聲音。
張思議不知不覺已脫離了星隕交叉的手臂,起身坐在地麵,對湯岩開口:“你……”
湯岩兩眼微微睜開,身體突然歪向一側,用腦袋的左側敲擊地麵。似乎急切想要把耳朵裡的異物傾倒出來。
站在他們身後的變色龍轉向吳老師,和他眼神交流。需要確認的資訊很簡單,把這些人一個個捆起來,還是放任不管。
吳老師點點頭,變色龍開始行動。他伸展兩臂,推了推兩個圍觀的人,讓他們把大一帶走,囑咐道:“讓無腦人回到該去的地方。”
當大一被粗暴地套上麻布頭套時,變色龍取了一根麻繩走到張思議身後。
“眼睛……冇事了?”張思議的話讓變色龍揚起麻繩的手停在半空。
她在問湯岩,而湯岩無法回答她。
“毒被菌帶走了。”星隕用簡單的話語解開了疑團,“還有另外的病也被帶走了。”
“另外的病?”張思議問。
“他的右手臂,之前快要變成石頭了。”
張思議想到了什麼,冇敢確認。身體變成石頭的病她聽說過,叫作石膏病。難道湯岩患有石膏病?
變色龍嘖了嘖嘴,兩手向下的同時卻被一把扯開——吳老師讓他停下了。他不情願地隨吳老師後退幾步,一邊問“怎麼回事”,一邊為了泄氣將麻繩甩到地麵。
“等會兒。”吳老師低聲說,“看看星隕為什麼要幫那個人。”
張思議仍在努力喚醒湯岩的意識:“我來接你一起出去,楮十弘和布丁也聯絡我們了,你聽到了嗎?我和他們聯絡上了!”
“我……不走。”湯岩艱難地擠出了三個字。
“你在這裡不行的。”
“不要扯上我!”
張思議沉默了一陣,等湯岩的肢體平靜下來後才解釋:“山石說要去入口那邊做什麼儲存基因的集合體,順便可以幫我們打開大門,所以我們……”
吳老師的身體攔在變色龍麵前,一動不動。變色龍看得出來,他十分在意張思議所說的這些話。
湯岩的身體伏向地麵,兩手抱住頭,把臉藏起,聲音也跟著變得含糊不清:“不要……管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張思議重複著這三個字。她冇有見過這樣的湯岩,無論是那個滿口謊話的湯岩,還是那個任性冒犯他人卻無歉意的湯岩,都不是這副消極的模樣。
“你說的那個儲存基因的集合體……”吳老師親自上前,語氣和善地問。他本來隻想瞭解星隕的想法,卻冇想到從張思議那兒聽到了更為在意的訊息。
張思議低聲答:“這個我也……”
“飛鼠女王。”星隕插了話,“飛鼠女王就是他造出來儲存基因的集合體。”
“他?山石嗎?”張思議問。
“又要造一隻新的了,我要去看。”星隕站起來,身高隻比張思議坐著時高出一小截。
張思議想起布丁所指的造物能力,當山石在她想象中變得極度深不可測時,眼前的湯岩卻軟弱得像被遺棄的垃圾。如果湯岩和山石真是相同的靈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距?
“湯岩,你來十二島不就是想治療石膏病的嗎?”
湯岩冇有說話,也就是冇有反駁。
看來他之前真的得了石膏病。
“現在已經治好了,你為什麼還不願意回去?”張思議身體前傾,“你留在十二島還有彆的原因?”
“哼,冒牌的就是冒牌的,還想取而代之?”納祈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身體貼在走廊的一麵牆上,似乎不敢走近。他不像是在忌憚吳老師或是其他人,而是對湯岩懷有特殊的情緒。
張思議搖搖頭,要說冒牌,山石纔是湯岩的複製人。拋開山石的問題,如果湯岩一開始就渴望能進入十二島是為了找到治療石膏病的方法,那麼現在病好了他仍然不想走,是在逃避什麼?
她心中有了頭緒,那是從她自己的軟弱和自卑記憶中所捕獲的靈感。
“湯岩。”她重新叫了他的名字,“你真是蠢到家了,虧我這麼羨慕你,你這樣的人,離自己想要的生活隻有一步之遙,伸伸手就能夠得著。我就是背也要把你揹回去,總比在這裡像垃圾一樣被分解掉的好。”
湯岩不離開十二島,是因為恐懼回到西失城。張思議決定不將主動權留給眼前這個懦弱的靈魂,而是替他做個選擇。
一個柔軟而沉重的身體撲上張思議的後背,隨之而來是星隕的聲音:“不要揹他,揹我。你忘了和我說的話嗎。”
“我……”張思議一隻手向後托住星隕,一隻手向前想要拉一把湯岩,然而她無法平衡自己,隻能喊道,“納祈!”
納祈不情願地應了一聲,身體還在幾米外的牆邊。
“幫我把湯岩一起帶走。”
“不要!都是因為他,將軍都先走了,讓我留下來帶給你領路。我本來想跟著將軍的!他隻是長得像而已……”納祈埋怨著,反而心軟了。他走過張思議麵前,用手指戳了戳趴在地麵的湯岩,然後轉動腳步,蹲下,將醉漢般的他背起。
張思議咬咬牙,兩手向後托著星隕,艱難站起。她看到大一被帶走之前丟在地上的黑色揹包,想到裡麵還有湯岩的手機,隻要充上電就能用來聯絡楮十弘和布丁。但她無法彎腰夠著它。
吳老師走到揹包旁邊,像一團光線無法穿透的陰影。
張思議緊張地看著他的舉動:他拎起揹包,看了一眼後退的納祈,轉身將其遞給了張思議。
“謝……謝。”張思議騰出一隻手接過揹包,警惕著吳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