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在顫栗,每一寸意識都彷彿被投入了永恒燃燒的熔爐。那深紫色火焰凝聚的眸子,不帶絲毫情感,隻有俯瞰眾生的冷漠與威嚴。僅僅是與其對視,林玄就感覺自已的精神意誌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利用?”林玄強忍著靈魂層麵傳來的灼痛與崩潰感,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近乎渙散的意識強行凝聚。他抬起頭,毫不避諱地迎向那雙重瞳,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屈的倔強:“前輩明鑒!晚輩並非利用,而是自保!彼等陰邪之輩,覬覦傳承,擾亂前輩沉眠,其力量屬性更與前輩本源相剋,乃天生之敵!晚輩引動前輩之力將其淨化,何錯之有?若晚輩不出此下策,此刻已成枯骨,前輩之傳承,亦將落入宵小之手,蒙受玷汙!”
他這番話,半是真言,半是狡辯,但核心隻有一個——強調影殿的威脅與汙穢,並將自已的行為定性為“引動”而非“利用”,是為守護傳承而不得已的“借力”!
“巧言令色!”宏大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整個大殿的紫色火焰隨之翻騰,溫度驟升,林玄的皮膚瞬間傳來灼痛感,髮梢甚至開始捲曲焦黃。
“但汝身具太陽真火雛形,雖微弱如螢,卻乃煌煌正道……更兼……”那聲音微微一頓,似乎帶著一絲疑惑與審視,“更兼汝之靈魂本源深處,竟有一絲連本座亦感晦澀的吞噬道韻……古怪!”
話音未落,一道細微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紫色火線,自那雙重瞳中射出,無視任何防禦,瞬間冇入林玄眉心識海!
“呃啊——!”
林玄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感覺自已的靈魂彷彿被這道火線從內部點燃!無數紛雜的念頭、記憶碎片、情感波動,都在這一刻被強行翻出,暴露在這太古遺火的審視之下!
地球社畜的庸碌、穿越時的迷茫、被廢修為打入葬神淵的絕望、覺醒黑石獲得《九獄吞天訣》的狂喜、家族大比揚眉吐氣的快意、立下三年之約的決絕、火海礪心的堅韌、吞噬強敵修為時的冰冷、對柳嫣然及雲嵐宗的刻骨恨意、對林家少數人的溫情、對強大力量孜孜不倦的渴求……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經曆,所有的善與惡,掙紮與堅持,在這一刻,都如同攤開的書卷,呈現在這太古遺火“焚天”的麵前。
尤其是那枚沉寂於他靈魂本源深處、與《九獄吞天訣》同源的神秘黑石,在紫色火線觸及的刹那,微微震動了一下,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卻彷彿淩駕於諸天之上的古老吞噬意誌,讓那紫色火焰都為之微微一滯。
這審視的過程彷彿無比漫長,又彷彿隻是一瞬。
當那紫色火線從林玄識海中退出時,他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被冷汗浸透,虛脫地癱倒在地,眼神都有些渙散,靈魂層麵的灼痛感依舊殘留。
大殿中一片寂靜,隻有紫色火焰無聲燃燒。
良久,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怒意似乎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意味,有驚訝,有審視,甚至……有一絲極淡的欣賞?
“原來如此……身負逆天機緣,心藏血海深仇,意誌如鐵,殺伐果斷,卻又並非全然冷酷無情……汝之經曆,倒也有趣。”
“《九獄吞天訣》……竟是那一位的傳承……怪不得,怪不得汝能引動本座一絲力量……”
焚天似乎通過剛纔的探查,知曉了許多秘密。
它沉默了片刻,那雙重瞳中的冷漠稍稍褪去,化作一種古老的滄桑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螻蟻,報上汝名。”
林玄掙紮著坐起身,深吸一口氣,壓下靈魂的虛弱感,沉聲道:“晚輩,林玄!”
“林玄……”焚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紫色火焰微微搖曳,“汝雖弱小,卻身負因果,心誌尚可。更難得的是,汝之本源火種,竟能與本座產生一絲微末共鳴……”
隨著它的話語,林玄胸前那枚得自九獄炎君傳承考驗的火種烙印,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來,散發出赤金交織的光芒,與空中那團深紫色的太古遺火,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微弱的能量共振。
“看來,九獄那個傢夥,倒是先一步在汝身上留下了印記。”焚天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既選中汝,而汝又能來到本座麵前,引動共鳴,或許……這便是因果。”
它話鋒一轉,威嚴再臨:“然,欲得本座認可,僅憑於此,還遠遠不夠!”
“林玄!本座予汝一場造化,亦是一場死劫!承受得住,可得本座一縷本源火種,助汝淬鍊真火,焚天煮海!承受不住,便化作飛灰,成為滋養本座的資糧!”
“汝,可敢接受?”
隨著它的話語,一小簇僅有拇指大小、卻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一個小型火焰世界的深紫色火苗,自那龐大的火焰主體中分離而出,緩緩飄向林玄。這簇小火苗散發出的威壓,雖然遠不如焚天本體,卻依舊讓林玄感到致命的威脅!
這不是考驗,這是賭博!以生命為賭注,博取一場天大的機緣!
林玄看著那簇緩緩飄來的紫色火種,瞳孔緊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在瞬間將他焚燬無數次。
但,他更感受到體內太陽真火雛形傳來的極致渴望,以及靈魂深處那黑石傳遞出的、一絲隱晦的悸動。
退縮?那就永遠隻能是螻蟻!如何踏平雲嵐宗?如何探尋黑石之謎?如何登臨絕頂?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冇有絲毫猶豫,林玄猛地伸出右手,主動迎向了那簇深紫色的火種!
“有何不敢!”
在指尖觸碰到紫色火種的刹那——
“轟!!!”
意識徹底被無儘的紫火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