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鐵柱的引領下,林玄穿過黑岩城西區略顯雜亂擁擠的街道,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院落前。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孩童嬉鬨和婦人的低語聲,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煙火氣。
“林前輩,就是這裡了。”李鐵柱推開院門,恭敬地請林玄進去。
聽到動靜,正屋內快步走出一人,正是穆家莊莊主穆山。他氣色紅潤,氣息沉穩,果然如李鐵柱所說,傷勢痊癒後修為似乎還有所精進,已然穩固在凝氣三重。
看到林玄,穆山臉上頓時露出激動之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林先生!您果然安然無恙!穆山代全莊上下,再謝先生救命之恩!”
“穆莊主不必多禮。”林玄虛扶一下,目光掃過院落,“大家安頓下來便好。”
這時,穆靈兒也從屋內走出,看到林玄,美眸一亮,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盈盈一禮:“林大哥。”聲音清脆,帶著難掩的喜悅。
一番簡單的寒暄後,穆山將林玄請入正屋,屏退了左右,隻留下穆靈兒在一旁奉茶,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林先生,此番請您前來,實有一件關乎我穆家莊祖上傳承,甚至可能關乎重大的事情,想要托付於您。”穆山沉聲道,眼中帶著一絲決然。
林玄心中微動,知道正題來了,他平靜道:“穆莊主請講。”
穆山深吸一口氣,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非金非木、顏色暗沉、巴掌大小的古老令牌。令牌造型古樸,正麵刻著一個複雜的火焰徽記,背麵則是一些模糊的山水紋路。
“此物,名為‘炎陽令’,乃是我穆家先祖所留的唯一信物。”穆山將令牌遞給林玄,“根據祖籍殘卷記載,我穆家祖上並非尋常莊戶,而是源自一個名為‘炎陽宗’的古老宗門。後來宗門遭遇大劫,先祖攜帶部分傳承和這枚令牌,隱居至青陽山脈,建立了穆家莊,世代守護落霞峰下的秘密。”
“炎陽宗?”林玄接過令牌,入手溫熱,其上的火焰徽記似乎與他體內的地心炎火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他立刻明白,這令牌絕非凡品。
“冇錯。”穆山點頭,繼續道,“祖籍中提到,落霞峰禁地之下鎮壓的邪物,乃是當年炎陽宗傾全宗之力才勉強封印的‘寂滅魔骨’碎片之一!而先祖留下的真正傳承洞府,並不在落霞峰,而是在天風山脈深處的‘炎陽穀’!這枚炎陽令,便是開啟洞府的關鍵信物,或者說,是地圖與鑰匙的結合體!”
林玄目光一凝!寂滅魔骨!果然與那黑色骨片有關!而且,穆家祖上竟然是古老宗門炎陽宗的後人,還留有真正的傳承洞府!
“先祖遺訓,後世子孫若有人能啟用這炎陽令,得到其認可,便可前往炎陽穀,繼承道統,獲得剋製那寂滅魔骨的力量,並徹底解決其隱患。”穆山看著林玄,語氣誠懇而帶著一絲懇求,“林先生,您於我穆家莊恩重如山,實力高深,更身懷至陽靈火,與這炎陽令屬性相合。穆山無能,無法啟用此令,守護祖上傳承。今日,願將此令贈予先生,隻望先生若能得獲傳承,將來有能力時,照拂我穆家莊一二,並……徹底解決那魔骨之患!”
說著,穆山起身,對著林玄再次深深一拜。
穆靈兒也在一旁,美眸期盼地看著林玄。
林玄握著手中溫熱的炎陽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微弱卻精純的炎陽之力,以及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托付。
他沉默片刻。這炎陽令牽扯甚大,不僅關乎一份古老的宗門傳承,更直接指向了“寂滅魔骨”的根源和剋製之法。接受它,意味著他正式接下了穆家莊的因果,也必然要直麵那背後可能存在的、收集魔骨的恐怖勢力(如蝕魂魔君)。
但同樣的,這也是一次巨大的機遇!炎陽宗的傳承,很可能讓他實力再次飛躍,並獲得對付魔唸的關鍵手段。
風險與機遇並存。
他看著穆山真誠而帶著一絲希冀的眼神,又想到那詭異的魔念和蝕魂魔君的威脅,最終,他點了點頭,將炎陽令收起。
“好,此物我收下了。”林玄聲音沉穩,“穆莊主放心,若林某真能獲得傳承,必不負所托。”
穆山聞言,大喜過望,激動得眼眶都有些濕潤:“多謝先生!多謝先生!”
了卻了這樁最大的心事,穆山明顯輕鬆了許多,又與林玄聊起了他們遷徙到黑岩城後的情況,以及對未來的一些擔憂。
林玄沉吟道:“黑岩城如今暗流洶湧,李家與雲嵐宗勾結,行事詭異。你們在此,還需多加小心,儘量不要暴露與我的關係,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穆山連連點頭:“先生提醒的是,我們一定謹記。”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李鐵柱有些驚慌的聲音:“莊主!不好了!外麵來了幾個李家的護衛,凶神惡煞的,說是要搜查什麼逃犯,非要闖進來!”
屋內幾人臉色頓時一變。
穆山霍然起身,臉色難看:“李家的人?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林玄眼神微冷。是巧合?還是衝著他來的?
他站起身,對穆山道:“穆莊主,你們暫且留在屋內,我出去看看。”
“林先生,這……”穆山有些擔憂。
“無妨。”林玄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寒芒。正好,他也想試試,如今這凝氣八重巔峰的修為,在這黑岩城內,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向外走去。
穆靈兒看著他的背影,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美眸中充滿了擔憂與一絲莫名的信任。
院門之外,氣氛劍拔弩張。
幾名身著李家護衛服飾、修為在煉體境**重的漢子,正蠻橫地推搡著試圖阻攔的李鐵柱和另外兩名莊丁,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小頭目,正不耐煩地叫囂著:
“滾開!老子奉命搜查逃犯,再敢阻攔,把你們統統抓進大牢!”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林玄緩步走出,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幾名李家護衛。
“這裡,冇有你們要找的逃犯。”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那幾名喧鬨的護衛瞬間安靜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刀疤臉小頭目感受到林玄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心中一凜,但想到背後的靠山,還是硬著頭皮喝道:“你是什麼人?你說冇有就冇有?給我搜!”
他身後兩名護衛聞言,就要往裡衝。
林玄眼神一寒,並未動手,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如同蘊含著風雷之力,直接撞入那幾名護衛的心神!
“噗通!”“噗通!”
那兩名欲要前衝的護衛如遭重擊,臉色一白,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地!就連那刀疤臉小頭目也是氣血翻騰,連連後退數步,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滿了驚駭!
一言喝退數名煉體境護衛!
刀疤臉臉色變幻,知道踢到了鐵板,色厲內荏地指著林玄:“你……你敢阻撓李家辦事!你等著!”
撂下一句狠話,他連忙扶起手下,狼狽不堪地匆匆離去。
林玄看著他們逃離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知道,麻煩,纔剛剛開始。李家,或者說他們背後的雲嵐宗,恐怕已經注意到他了。
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
有些賬,是時候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