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參的根鬚入腹,精純溫和的陽氣如同暖流,迅速撫平著林玄體內因強行運功而撕裂的經脈,滋養著受損的五臟六腑。效果立竿見影,遠比之前的清心祛淤丹要好上數倍。
他不敢耽擱,稍作調息,待狀態穩定一些後,便立刻著手準備為穆山煉製化解陰寒毒力的丹藥。
赤陽參乃是主藥,但獨木難支,需輔以其他幾味溫和的藥材,調和其霸烈的陽氣,方能達到最佳驅毒效果而不傷及穆山本源。這些輔藥,穆家莊的藥圃內便能湊齊。
依舊是那間僻靜的丹房,黑鐵藥鼎前,林玄神色肅穆。有了之前成功煉製清心祛淤丹的經驗,加之吞天訣對能量精準的掌控力,這一次煉製過程順利了許多。
他以吞天之力模擬丹火,小心翼翼地控製著溫度,將赤陽參以及其他輔藥依次投入鼎中。藥液在暗金色的流火中翻滾、提純、融合,散發出一種陽和充沛的藥香,與之前清心祛淤丹的清涼截然不同。
一個時辰後,鼎蓋開啟,三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麵有著淡淡金色雲紋的丹藥靜靜躺在鼎底,散發著溫潤而強大的陽氣波動。
一品頂級丹藥——赤陽丹!成丹三顆,品質皆為上乘!
林玄取出一顆自已服下,以加速傷勢恢複,另外兩顆則裝入玉瓶。
當他再次來到穆山臥房時,穆靈兒和那位老醫師早已等候在此,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林先生,丹藥煉成了?”穆靈兒緊張地問道。
林玄點了點頭,將玉瓶遞給她:“此乃赤陽丹,以赤陽參為主藥煉製,足以驅散莊主體內的陰寒毒力。喂莊主服下吧。”
穆靈兒激動地接過玉瓶,雙手都有些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赤陽丹,喂入穆山口中。
丹藥入腹,異變陡生!
隻見穆山身體猛地一顫,皮膚表麵瞬間變得通紅,一股灼熱的氣浪自他體內擴散開來!與此同時,他胸口那青灰色的區域劇烈翻湧,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試圖抵抗,與赤陽丹的磅礴陽氣在他體內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呃啊……”昏迷中的穆山發出痛苦的呻吟,身體不住地顫抖,額頭青筋暴起。
“父親!”穆靈兒嚇得臉色發白。
“不用擔心,這是藥力在與毒力抗衡,是正常現象。”林玄沉聲道,同時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再次點向穆山的手腕。
一絲更加凝練的暗金色吞天之力探入其體內。
此刻穆山體內,彷彿化為了陰陽戰場。赤陽丹的藥力如同燎原之火,霸道地焚燒、驅散著那盤踞在心脈附近的陰寒毒力。那陰寒毒力如同附骨之疽,負隅頑抗,不斷釋放出冰冷的寒意,試圖凍結生機。
兩者衝突之下,穆山的經脈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林玄操控著那縷吞天之力,並未直接參與爭鬥,而是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和調解者。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部分過於霸烈的赤陽丹藥力,使其不至於損傷穆山脆弱的經脈,同時,也分出一絲力量,護住穆山的心脈要害,避免被能量衝突波及。
在他的精細調控下,赤陽丹的藥力逐漸占據了上風。那陰寒毒力節節敗退,如同冰雪遇陽,不斷消融、蒸發。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穆山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皮膚上的赤紅也開始消退,轉而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紅潤。他胸口那團青灰色已然淡不可見,最終徹底消失。
“噗——”
穆山猛地張開嘴,吐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寒氣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將地麵的石板都腐蝕出一個小坑,滋滋作響。
吐出這口毒血後,穆山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呼吸變得平穩有力,臉上恢複了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縈繞不散的死氣已然消失。
“毒力……驅除了!”老醫師上前探查後,驚喜地說道。
穆靈兒看著父親明顯好轉的氣色,喜極而泣,對著林玄就要再次拜下:“林先生!再造之恩,穆靈兒冇齒難忘!”
林玄虛扶住她,淡淡道:“分內之事,穆姑娘不必如此。”
就在這時,床上的穆山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靈兒……”他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已然恢複了清明。
“父親!你醒了!”穆靈兒撲到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淚如雨下。
穆山看著女兒,又看了看旁邊的林玄和老醫師,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感受了一下體內,那困擾他多年、幾乎要了他性命的陰寒毒力,竟然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陽氣在滋養著他的身體。
“這位是……”穆山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帶著詢問。
“父親,這位是林玄林先生!是他在黑風寨殺手手中救了我,又診斷出您中的是陰寒毒力,還冒險進入家族禁地取來赤陽參,煉製丹藥為您驅除了毒力!”穆靈兒連忙解釋道,語氣中充滿了對林玄的崇敬。
穆山聞言,眼中爆發出震驚和感激的光芒,他掙紮著想要坐起行禮:“穆山多謝林先生救命之恩!請受穆山一拜!”
林玄按住他:“穆莊主重傷初愈,還需靜養,虛禮就免了。”
穆山躺了回去,看著林玄年輕的麵龐,心中卻是翻江倒海。能準確診斷出那詭異的陰寒毒力,能闖入家族禁地取得赤陽參,還能煉製出驅毒丹藥……此子絕非尋常!他口中的“黑風寨殺手”又是怎麼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對穆靈兒和老醫師道:“靈兒,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單獨和林先生說。”
穆靈兒雖然疑惑,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和老醫師一起退出了房間,並關好了房門。
房間內隻剩下林玄和穆山兩人。
穆山看著林玄,沉聲道:“林先生,大恩不言謝。有些事,關乎我穆家莊存亡,穆某不得不問,也不得不言。”
林玄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平靜道:“穆莊主但說無妨。”
“靈兒說,你遇到了黑風寨的殺手?他們為何會對你出手?”穆山問道。
林玄早已想好說辭,淡淡道:“一些私人恩怨,與雲嵐宗有關。”他冇有細說,但點出雲嵐宗,足以讓穆山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果然,穆山臉色驟變:“雲嵐宗?!”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深深的忌憚。
沉默良久,穆山才苦笑道:“看來林先生也非尋常之人,竟與那等龐然大物有了牽扯。”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下來,“林先生既問起那陰寒毒力,又救了我的命,有些事,我也不再隱瞞了。”
“我這傷,並非是什麼寒冰蟒所致。”穆山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憤怒之色,“乃是三年前,被一個神秘的黑衣人所傷!”
“黑衣人?”林玄目光一凝。
“冇錯。”穆山回憶道,“那晚,我巡視莊子後山,偶然發現落霞峰禁地附近有異動,便前去檢視。誰知,竟看到一個黑衣人影,似乎在試圖破解禁地外的迷霧陣法!我上前喝問,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出手!那人修為極高,至少是凝氣境後期,施展的便是一種極其陰寒毒辣的掌力!我拚死抵擋,仍被一掌擊中胸口,僥倖逃回莊子,但那股陰寒毒力卻就此盤踞在我心脈,日日折磨……”
“對方可曾留下什麼話語或者特征?”林玄追問。
穆山搖了搖頭:“冇有,他蒙著麵,一擊之後,見陣法未被觸動,便迅速離去,似乎並不想引起太大動靜。這三年來,我暗中查訪,卻毫無線索。那陰寒掌力極其古怪,非我所知的任何功法……”
林玄沉吟片刻,道:“對方的目標,是禁地。或者說,是禁地裡的東西。”他想到了那條被陣法隱隱禁錮的火鱗蟒,以及那株赤陽參。
穆山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我也如此認為。我穆家莊祖上曾出過一位陣法師,這禁地陣法便是先祖所留,據說隱藏著祖上的一些秘密。隻是年代久遠,後人無能,早已無法掌控陣法,更不知其中究竟有何物,隻知祖訓嚴禁後人闖入。冇想到,還是引來了外人的覬覦……”
他看向林玄,眼神複雜:“林先生,你既能安然出入禁地,想必陣法對你無效。不知……你在禁地中,可曾發現什麼特彆之物?除了赤陽參和那條妖蟒。”
林玄看著穆山,心中念頭轉動。他是否要說出火鱗蟒可能被陣法禁錮的猜測?以及那溫泉之下,是否還隱藏著其他秘密?
他感覺,穆家莊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而那神秘的黑衣人,其身份和目的,更是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
這一切,似乎都隱隱與那禁地,與穆家莊不為人知的過去,聯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