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紋巡狩使掌心的暗金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天罡七重的實力,在這片法則混亂的“濁染邊荒”,也足以形成碾壓之勢。他身後的兩名天罡五重巡狩,也虎視眈眈,封死了所有退路。
蘇淩薇緊握水神之心,湛藍神光竭力綻放,卻在那暗金漩渦的威壓下顯得格外微弱。石猛石鈴更是感到氣血凝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們剛剛經曆生死,還未完全恢複,麵對如此強敵,幾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林玄體內,新生的混沌之力急速流轉。這股力量融合了多種頂級法則的雛形,本質極高,甚至隱隱對那暗金漩渦的力量有一絲微弱的排斥與對抗感。但他的修為畢竟隻有天罡四重中期,與對方的天罡七重差距猶如天塹。更關鍵的是,體內幾種力量隻是初步糅合,遠未穩定,強行催動,很可能再次引發衝突,甚至崩潰。
硬拚,十死無生。束手就擒?被帶入那所謂的“聖域”,麵對那神秘莫測、與九幽煉獄相關的“聖主”,下場恐怕比死更慘。
似乎,真的到了絕境。
金紋巡狩使麵具下的目光冷漠無情,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冰錐:“最後的機會,隨我們走。或者……成為這片邊荒的養料。”
就在林玄眼中厲色一閃,準備拚死一搏,哪怕引爆體內不穩定力量也要重創對方時——
一個平淡、中性、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突兀地在場中響起:
“哎呀呀,‘金紋巡狩使’大人,何必如此著急呢?‘聖主’他老人家,想來也不會喜歡一個在脅迫下、心懷怨恨的‘種子’吧?”
隨著話音,一道模糊的、彷彿由無數陰影拚湊而成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玄等人與巡狩使之間的空地上,正是天機閣的影子!
他的出現毫無征兆,連金紋巡狩使都微微一怔,隨即眼神變得更加危險:“天機閣的‘影子’?你們也想插手此事?”
影子輕輕一笑,身影如同水波般盪漾:“不敢。隻是,在下受閣中長老所托,與這位林公子,尚有一樁交易未完成。能否請巡狩使大人,稍候片刻?待交易完成,您再帶人走,也不遲。”
“交易?”金紋巡狩使語氣冰冷,“我九獄巡狩行事,何須等你天機閣的交易?”
“自然是不須等的。”影子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不過,據我閣推演,‘聖主’目前似乎……並不希望這枚‘種子’過早地、以這種不愉快的方式進入‘聖域’。相反,‘聖主’更希望他能繼續在外界‘成長’,經曆更多的磨礪,待時機成熟,再‘請’回去。巡狩使大人,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這番話,看似商量,實則暗藏機鋒,隱隱點出金紋巡狩使的行為可能違背了“聖主”的某種更深層意圖。
金紋巡狩使沉默了片刻,掌心的暗金漩渦微微一頓。他似乎在通過某種方式,與遙遠的存在進行溝通。
片刻後,他冷冷道:“‘聖主’的意誌,我自會遵從。但‘種子’關係到聖主大計,不容有失。天機閣想做什麼交易,最好快一點。若敢耍花樣……”
“不敢不敢。”影子微微躬身,隨即轉向林玄,“林公子,我們又見麵了。上次鬼哭澗一彆,冇想到公子進展如此神速,竟能從‘永恒荒域’脫身,還因禍得福,佩服。”
林玄心中警惕到了極點。這天機閣影子,果然無處不在,且似乎掌握著遠超他想象的情報。他沉聲道:“影子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隻是提醒公子,你現在麵臨的選擇並不多。”影子悠然道,“隨巡狩使去‘聖域’,前途未卜。反抗,以卵擊石。但……或許還有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林玄目光一閃。
“不錯。”影子點頭,“我天機閣可助你暫時擺脫眼前困境,並提供一個……能夠讓你快速‘成長’、甚至解決體內力量隱患的‘機遇’所在的資訊。”
“代價是什麼?”林玄直接問道。他不相信天機閣會做虧本買賣。
“代價嘛……”影子輕笑道,“很簡單。第一,完成我們之前約定——將來有能力時,為我閣取回‘窺天鏡’殘片。第二,在得到我提供的資訊後,你必須立刻、主動前往該地,並在那裡……儘可能多地吸引‘九獄巡狩’乃至其他勢力的注意,攪動風雲。”
林玄眼神微凝。第一個條件他早已知道。第二個條件……分明是把他當成了誘餌和攪局者!天機閣想利用他,去試探或攪亂某個地方的局麵!
“為何選我?”林玄問。
“因為你夠特殊,夠能惹事,也夠……命硬。”影子直言不諱,“更重要的是,你體內那駁雜而強大的力量雛形,或許能在那個地方,找到真正融合、甚至蛻變的契機。這對你,對我閣,是雙贏。當然,風險也極大,那個地方,可比‘永恒荒域’和‘濁染邊荒’加起來……還要危險得多。”
林玄沉默。對方說得冇錯,他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留在這裡,要麼被抓走,要麼死。跟影子合作,至少能暫時擺脫眼前的絕境,還能得到一個可能解決力量隱患、快速提升的機會,雖然明知是被人利用當槍使。
“我答應。”林玄不再猶豫,“但你們如何保證,能讓我暫時擺脫他們?”他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巡狩使。
影子似乎笑了笑,轉身看向金紋巡狩使:“巡狩使大人,您也聽到了。林公子已答應前往那個‘地方’。那裡,想必也是‘聖主’樂見其成的‘試煉場’之一吧?何不就此放行,讓他自行前往?以他的‘惹事’能力,想必很快就能在那裡攪動風雲,為您吸引足夠多的‘目光’,方便您執行其他任務,不是嗎?”
金紋巡狩使再次沉默,顯然在與更高層溝通。良久,他掌心的暗金漩渦緩緩消散。
“可以。”他聲音冰冷,“‘種子’,記住你今天的承諾。‘天淵古戰場’,我等著看你的‘表演’。若敢耍花樣,或者死得太快……哼。”
他最後深深看了林玄一眼,那目光如同實質,充滿了警告與一絲莫名的期待。隨即,他不再多言,帶著兩名手下,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原地。
壓迫感頓時一鬆。
蘇淩薇三人如釋重負,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林玄看向影子:“‘天淵古戰場’?那是什麼地方?”
影子似乎早有準備,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簡,遞給林玄:“所有資訊,都在裡麵。包括位置、大致情況、可能存在的機緣與危險,以及……我閣希望你‘重點關照’的幾處區域和目標。記住,越快動身越好。黑石鎮,乃至整個濁染邊荒,很快都不會太平了。巡狩使雖然暫時退走,但其他勢力……可未必。”
林玄接過玉簡,神識一掃,海量資訊湧入腦海,讓他心頭劇震。這天淵古戰場,果然非同小可!
“另外,作為此次‘解圍’的添頭,再附贈一條訊息。”影子壓低聲音,近乎耳語,“‘鬼手’莫七,他的真實身份,是當年鎮獄軍首席煉藥咒術師‘鬼醫聖手’莫無命的親傳弟子,因私自研究‘濁染’之力與上古邪法被逐。他隱居於此,除了躲避仇家,似乎也在尋找某種與‘永恒荒域’和‘天淵古戰場’都有關的……‘鑰匙’。你們之前答應為他取‘洞心黑髓’,或許會捲入更深的漩渦。好自為之。”
說完,影子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淡化、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原地,隻剩下林玄四人,以及空氣中尚未散儘的緊張氣氛。
“天淵古戰場……”林玄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光芒閃爍。根據玉簡資訊,那裡是上古諸神、群仙、巨魔、凶獸最終決戰、同歸於儘的終極戰場遺址之一!空間破碎,法則混亂,遺寶無數,卻也危險到極致!是真正強者的試煉場,也是亡命徒的埋骨地!
更重要的是,玉簡中提到,天淵古戰場深處,疑似存在著能夠熔鍊萬法、淬鍊神魂的“混沌火域”與“歸墟風眼”,以及可能幫助穩固、融合不同屬性力量的“萬法源池”!這些地方,正是林玄目前最需要的!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前往天淵古戰場!”林玄做出決定。此地已成是非之地,且“鬼手”莫七的背景也比他想象的複雜,不宜久留。
蘇淩薇點頭:“你的力量需要穩固,那裡或許是最佳選擇。但……我們現在的狀態,直接去那種地方,恐怕……”
“先回鎮上,休整兩日,購置必要的補給和情報。”林玄道,“然後立刻出發!”
四人不再停留,迅速返回黑石鎮。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小鎮的幾個陰暗角落,數道不同的視線,都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天淵古戰場……嗬,這潭水,要更渾了。”
“九獄巡狩、天機閣、鎮獄軍餘孽、還有那個身懷詭異力量的小子……有意思。”
“立刻上報,目標可能前往‘天淵’,建議加派人手,提前佈局。”
各方勢力的目光,已隨著影子的出現和林玄的決定,悄然投向了那片埋葬了無數上古傳奇的混亂之地。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遙遠的“天淵古戰場”,悄然醞釀。
而林玄,這個身懷多重秘密、被多方勢力或明或暗關注的“種子”,將在那片更加廣闊的舞台上,書寫怎樣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