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尊者、令黑石劇烈異動的恐怖威壓一閃即逝,如同錯覺。但林玄額頭沁出的冷汗和體內依舊翻騰的吞噬**,證明剛纔絕非幻覺。
他立刻收斂心神,將混沌罡氣與涅槃真火催至極致,配合識海中的“心火混沌障”,才勉強將黑石那狂暴的異動鎮壓下去,但黑石深處傳來的那種對“九幽鎮獄使”氣息的刻骨恨意與貪婪渴望,卻如跗骨之蛆,縈繞不散。
“九幽鎮獄使……”林玄咀嚼著這個伴隨意念碎片出現的名稱。顯然,這與九幽煉獄有關,且很可能是上古負責鎮壓或管理煉獄的強大存在!如今其傳承烙印,竟出現在一位坐鎮此地的尊者身上?是巧合,還是……那位尊者本身就是這一脈的傳人?
若真如此,自已的《九獄吞天訣》與黑石,與這位尊者之間,恐怕存在著某種難以調和的、源自上古的敵對關係!
“林公子,你冇事吧?”蘇淩薇察覺到林玄瞬間的氣息紊亂和臉色變化,關切問道。方纔那尊者威壓掃過,她也感到心悸,但遠不如林玄反應劇烈。
“無妨,隻是被尊者威壓震懾了一下。”林玄壓下心中驚濤,恢複平靜。此事涉及黑石最深秘密,暫時不宜對任何人言明。
他看向石猛兄妹,二人也是心有餘悸的樣子。
“尊者之威,果然可怕,光是氣息就讓人喘不過氣。”石猛咂舌。
“所以我們更要儘快提升實力。”林玄沉聲道,“我去一趟聯合執事處的兌換處,用積分換取一些必需之物。你們也去補充些丹藥符籙,一個時辰後,在此彙合。”
“好!”三人點頭。
聯合執事處的兌換大殿位於營地中心,由三大國共同管理,守衛森嚴。殿內空間開闊,牆壁上以陣法投影出密密麻麻的可兌換物品清單,分門彆類,琳琅滿目。
林玄直接走到“典籍秘錄”區域。清單上從基礎功法到高深秘術,從地理誌異到上古秘聞,包羅萬象,所需積分也天差地彆。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最終停留在“上古秘聞·殘缺”一欄。這裡的典籍大多殘破不全,真偽難辨,但價格相對低廉,正適合他用積分有限的情況。
突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一份名為《鎮獄紀聞·殘篇三》的典籍上。兌換價格:三百積分。簡介:疑似記載上古時期某場涉及“九幽”、“鎮獄”、“封魔”之戰的部分逸聞,內容殘缺嚴重,語焉不詳,僅供參考。
九幽、鎮獄、封魔!這三個關鍵詞,瞬間擊中林玄的心絃!
他毫不猶豫,支付三百積分,換取了這份用某種古老獸皮製成的殘破卷軸。
緊接著,他又花費兩百積分,兌換了一份《虛空符陣基礎精要》(雖然名為基礎,但其中涉及的空間陣法和符文知識,對目前的他頗有啟發),以及一百五十積分兌換了一小瓶三顆“凝神鎮魂丹”,用於抵禦精神衝擊和穩固神魂。
如此一來,一千積分便用去了六百五。剩下三百五,他兌換了一些高階療傷丹藥和品質不錯的空白符紙、特製靈墨,為繪製符籙做準備。
做完這些,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在大殿內走動,實則暗中觀察。果然,他注意到有幾道隱晦的目光,自他兌換《鎮獄紀聞》殘篇後,便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其中一道,甚至帶著一絲熟悉的陰冷感,與影殺殿殺手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蔽。
“盯得真緊。”林玄心中冷笑,不動聲色地走出大殿。
剛回到營房所在區域,還未進門,一個瘦小的、穿著灰色布衣、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少年,便低著頭快步從他身邊擦過,同時,一個冰冷的、捲成小筒的紙卷,悄無聲息地塞入了林玄手中。
林玄腳步不停,回到營房,關上門,才展開紙卷。
紙上隻有一行娟秀卻透著冷冽的小字:
“今夜子時,營地西南五裡,‘聽風崖’下第三棵枯死鐵杉旁。事關‘九獄’與‘聖主’,獨身前來,過期不候。——天機閣·影子”
天機閣!又是他們!而且直接點出了“九獄”與“聖主”!
林玄眼神銳利。這天機閣果然如傳聞般神通廣大,似乎掌握了相當多的秘密。他們找上自已,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與那“九獄巡狩”有關?亦或是想利用自已達成某種目的?
“林大哥,我們補充好了!”石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玄掌心騰起一縷涅槃真火,將紙卷燒成灰燼,不留痕跡。他打開門,蘇淩薇三人已等在門外。
“林兄弟,我們打聽到一些訊息。”蘇淩薇神色凝重,“關於‘封魔之地’外圍地圖和‘虛空源金’礦脈的傳聞,已經在頂尖天驕圈子裡傳瘋了。據說地圖被分成了三份,分彆藏於墜星穀、鬼哭澗、蝕骨沼澤三處最危險的區域。而礦脈的具體入口,則需要集齊三份地圖才能定位。”
“果然是個誘餌。”林玄冷笑,“故意將地圖分散,吸引更多人去探索那三處險地,既能為他們探路,又能消耗各方力量。”
“那咱們還去嗎?”石猛問。
“去,但不必急著當出頭鳥。”林玄道,“我們先休整,靜觀其變。地圖碎片必然引起爭奪,我們可以在關鍵時刻出手。當務之急,是提升自身實力,並弄清更多情報。”
他看了一眼天色,已是傍晚。“今夜我要獨自出去一趟,探查些事情。你們留在營房,提高警惕,莫要外出。”
蘇淩薇欲言又止,最終隻是點頭:“多加小心。”
石猛兄妹雖有些不解,但也知道林玄自有主張,冇有多問。
子夜將至,營地籠罩在寂靜與肅殺之中。
林玄悄然離開營房,身法展開,如同融入夜色,避開了數道明崗暗哨,朝著營地西南方向而去。
五裡距離,轉瞬即至。
聽風崖下,夜風嗚咽,捲動著枯草。第三棵枯死的鐵杉樹,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猙獰的影子。
林玄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樹下,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散開,掃視四周。
冇有任何埋伏的氣息,隻有一片死寂。
就在他凝神探查時,身後枯樹的影子,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一道完全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模糊人影,緩緩從中“浮”出,冇有任何氣息外泄,彷彿他本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林公子果然守時。”一箇中性、沙啞、聽不出年紀的聲音,自那模糊人影處傳來。
林玄轉身,看向那團陰影,平靜道:“天機閣的影子,都是這般藏頭露尾嗎?”
“藏鋒於鞘,方為利器。”影子並不生氣,聲音依舊平淡,“長話短說。我閣觀測天機,推演古今,已知‘九獄之變’將起,‘聖主’或將歸來。而你,身負‘九獄本源之種’,是這場變局的關鍵人物之一。”
林玄心中劇震,對方竟然直接點破他身懷“九獄本源之種”(黑石)!這天機閣的推演能力,當真恐怖!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影子似乎笑了笑:“無妨。我今日前來,並非逼迫,而是交易。我閣可為你提供三份情報:其一,‘九獄巡狩’此次在天穹山脈的‘獵獄’計劃詳情;其二,坐鎮營地的那位‘冰魄尊者’與‘九幽鎮獄使’傳承的關聯;其三,一份指向‘虛空源金’核心礦脈的真實地圖碎片——並非外界流傳的誘餌。”
林玄眼神微凝:“代價是什麼?”
“代價是……”影子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在你將來,有能力時,為我閣取回一件失落於‘封魔之地’深處的古物——‘窺天鏡’殘片。”
“我如何信你?又如何保證你們情報的真實性?”
“情報真假,你自有判斷。至於信與不信……”影子緩緩道,“‘冰魄尊者’本名‘寒無涯’,三百年前於‘九幽裂隙’邊緣獲得‘鎮獄神碑’碎片,煉化入體,得部分‘九幽鎮獄使’傳承,方成就尊者之位。他對一切與‘九獄’相關的力量,都抱有天然的警惕與……殺意。你今日兌換《鎮獄紀聞》時,已被他感知。若非顧忌水神宮與營地規矩,你已危險。”
影子頓了頓:“此條情報,算作誠意。若你同意交易,真正的‘獵獄’計劃詳情與地圖碎片,我會在確認你取回‘窺天鏡’殘片後,再予交付。如何?”
林玄沉默。對方所言,與他之前的感應和猜測基本吻合,可信度不低。而“窺天鏡”殘片,顯然也是非同小可之物。
“我需時間考慮。”林玄冇有立刻答應。
“可以。但時間不多了。‘血源裂隙’爆發加劇,‘封魔之牆’的裂痕正在擴大。當第一塊地圖碎片現世時,真正的混亂便將開始。屆時,你的選擇,將決定你能否在這場風暴中存活,甚至……主宰自已的命運。”
影子說完,身形逐漸淡去,重新融入枯樹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夜風吹過,隻剩林玄獨立崖下,眼神明滅不定。
天機閣的邀請,冰魄尊者的威脅,九獄巡狩的陰謀,封魔之地的機緣……各方勢力如同巨大的漩渦,正將他一步步捲入中心。
而他體內的黑石,在聽到“鎮獄神碑碎片”時,再次傳來一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與渴望。
前路,越發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