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四周是無儘的黑暗與劇痛的碎片。空間能量肆虐的撕裂感,強行引爆力量的反噬,以及身體撞擊的鈍痛,交織成一片混沌的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感知逐漸迴歸。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軟的被褥,以及空氣中淡淡的、寧神的熏香味道。不再是趙家廂房那硬板床和土腥氣。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雅緻的房間,雕花木窗,古色古香的傢俱,自已正躺在一張寬敞舒適的床榻上。身上的血汙已被清理乾淨,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傷口處傳來清涼和麻癢的感覺,似乎被敷上了效果不錯的傷藥。
“這裡是……孫府?”林玄立刻反應過來。昏迷前最後看到的,是孫家家主孫浩然。
他嘗試動了一下,全身依舊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胸口和經脈,但比起昏迷前那種瀕臨崩潰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至少,性命暫時無憂。
他立刻內視已身。
丹田內,那暗金色的吞天之力依舊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近乎枯竭,似乎得到了一些補充。體內那些狂暴的空間能量,在之前的引爆中消耗了大半,但仍有少量頑固的殘餘,盤踞在經脈深處,如同嵌入血肉的碎玻璃,阻礙著力量的運轉和傷勢的恢複。不過,威脅已經大大降低。
“看來孫家用了不錯的丹藥。”林玄心中明瞭。對方救他,絕非出於善心。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端著藥碗的侍女走了進來,見林玄醒來,先是一驚,隨即恭敬道:“公子,您醒了?家主吩咐,若您醒來,即刻通傳。”說罷,放下藥碗,匆匆離去。
片刻後,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身著錦袍的孫浩然邁步而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彷彿能看透人心。
“小友感覺如何?”孫浩然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平和。
“多謝孫家主救命之恩。”林玄掙紮著想坐起行禮,被孫浩然虛按一下阻止了。
“不必多禮。小友傷勢極重,還需靜養。”孫浩然目光掃過林玄,看似隨意地問道,“不知小友如何稱呼?來自何方?與那黑風寨,又有何恩怨?”
來了。試探開始了。
林玄早已準備好說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苦澀和後怕:“晚輩林玄,本是落雲城一破落家族子弟,因家族變故,外出遊曆。途經青陽山脈時,不慎與同伴走散,又遭遇了空間裂縫的餘波,身受重傷,幸得趙大哥所救。那黑風寨……純粹是無妄之災,他們欺壓趙大哥,晚輩一時情急,動用了一件家族賜予的保命之物,纔將其驚退,冇想到引來了二當家……”
他將自已的來曆再次模糊化,將重傷歸咎於“空間裂縫餘波”(這與他體內殘留的空間能量吻合),並將之前的爆發解釋為“保命之物”,合情合理。
“空間裂縫餘波?”孫浩然眼中精光一閃,顯然對這個說法很感興趣,也更信了幾分。畢竟林玄體內的傷勢做不得假,那絕非普通爭鬥所能造成。而能製造空間裂縫餘波的,至少也是元丹境以上的強者交鋒,或是某些險地,這恰好解釋了林玄為何年紀輕輕卻擁有一些非常手段(被他理解為保命之物)。
甚至反過來執棋?一切,還得靠實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