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山深處,地火翻湧的溶洞中。
甦醒的玄水宗弟子帶來的訊息讓林玄眼中寒光驟凝——囚禁宗主柳擎天與諸位長老的,竟不是柳嫣然,而是玄水宗戒律堂首座,墨胤!
“墨胤長老……”林玄腦海中閃過此人的資訊。玄水宗內僅次於宗主的存在,地煞境八重修為,向來以嚴厲公正著稱,怎會突然叛變?
“他……他早就投靠了魔族!”那弟子咳著血,眼中滿是恐懼,“柳嫣然師姐……其實三年前就死了!是被墨胤親手煉成‘怨魂傀儡’的!那日上門退婚羞辱你的……根本就是一具被墨胤操控的傀儡!”
此言一出,連一旁的蘇淩薇都倒吸一口涼氣。
林玄瞳孔微縮。難怪當初“柳嫣然”的眼神那般空洞詭異,行事手段也過於極端。
“墨胤以秘法保住了柳嫣然的殘魂與部分肉身,說要等她‘怨氣積攢至巔峰’時,行‘九陰轉生術’……”弟子繼續道,“這次他勾結天火宗和魔族,就是要借赤焰山地火與宗主他們的精血,完成最後一步——讓柳嫣然以‘九陰魔體’重生!”
九陰魔體!林玄曾在黑石部落古籍中見過記載,那是一種極陰毒的魔道重生之法,需以九名地煞境以上修士的精血魂魄為祭,輔以至陽地火淬鍊陰陽,方能使殘魂重鑄魔軀,重生後天賦實力將暴漲,但心智完全被怨念與魔性主宰,成為隻知殺戮與複仇的怪物。
“墨胤何在?”林玄聲音冰冷如鐵。
“在……在赤焰山最深處的‘地火心宮’,那裡是血祭主壇……三日後月圓夜,就是儀式之時……”
林玄不再多問,喂弟子服下丹藥後,對蘇淩薇道:“我即刻前往。你在此接應,若三日後我未歸,立刻帶他們撤離,通知神宮。”
“公子,墨胤實力深不可測,又得魔族相助,此行……”蘇淩薇憂心忡忡。
“有些債,必須親手了結。”林玄目光穿透牆壁,彷彿看到了赤焰山深處湧動的暗流,“無論是傀儡還是真身,柳嫣然這三個字欠下的,今日一併清算。”
夜色中,林玄化作一道暗影,朝著赤焰山方向疾馳。
八十裡外,暗紅色的山體在月光下如同匍匐的巨獸。林玄繞開山腳戒備森嚴的營寨,從側後方陡峭崖壁悄然攀上。
半山腰,“甲字三號”主礦洞入口精鐵閘門緊閉,四名地煞境守衛肅立。林玄取出匿形符,又彈射出數枚擾亂陣法的玉符,趁著陣法波動間隙,以歸墟之力在旁側岩壁腐蝕出一孔,閃身而入。
礦洞深處,溫度越來越高,血腥氣與邪惡魔氣混雜,令人作嘔。林玄在迷宮般的通道中急速穿行,避過多隊巡邏,朝著地火能量最洶湧的源頭潛行。
穿過一條狹窄向下的通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溶洞中央,直徑五十丈的地火池翻滾著暗紅岩漿。池邊,一座由暗紅晶石構築的九層祭壇巍然聳立,壇身刻滿扭曲的魔紋,正從地火中抽取著磅礴的火煞之氣。
祭壇頂端,九根赤紅銅柱上,五道身影被鐵鏈貫穿肩胛,懸吊半空——正是柳擎天與四位長老!他們氣息萎靡,周身纏繞著黑色魔氣鎖鏈,鎖鏈另一端連接著祭壇核心處一口漆黑的懸棺。
懸棺由不知名黑色金屬鑄造,表麵流淌著血色的符文,棺蓋半開,隱約可見一具麵色慘白、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屍身——正是柳嫣然!她雙目緊閉,胸口插著九根黑色骨釘,周身瀰漫著濃重不散的怨氣。
祭壇下方,數十道身影肅立。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玄水宗戒律堂黑袍、麵容枯槁、眼窩深陷的老者。他手持一根白骨權杖,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漆黑心臟,正是墨胤!其氣息赫然已達地煞境九重巔峰,周身魔氣森然,哪裡還有半分仙道修士的樣子?
他身旁,站著天火宗宗主炎燼(天罡境二重),以及三名氣息強橫的魔族。其中一名頭生彎曲犄角的魔族,背生黑色骨翼,氣息竟也達到了天罡境一重,此刻正用猩紅的眸子貪婪地盯著懸棺。
“墨胤,九陰轉生陣已運轉九日,今夜子時,月華最盛,地火沸騰,便是最佳時機。”骨翼魔族聲音沙啞,“屆時以這五人之精血魂魄為引,灌入此女屍身,再以尊者賜下的‘魔魂晶’點化,九陰魔體可成!”
墨胤枯瘦的臉上露出狂熱之色:“為了今日,老夫隱忍數十年!柳擎天,你當年為保你女兒名聲,將嫣然失足墜入葬神淵之事掩蓋,對外隻稱閉關……可曾想過,老夫早就將她的屍身與殘魂帶出,等的就是今日!”
懸棺旁,柳擎天艱難抬頭,眼中滿是悲憤:“墨胤!嫣然是你看著長大的!你竟用她屍身行此邪術!你……你還是人嗎?!”
“人?”墨胤獰笑,“成仙無望,不如成魔!待嫣然以九陰魔體重生,便是尊者麾下最強魔將!屆時,整個玄水宗,不,整個大炎王朝,都將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他轉向懸棺,眼中閃過一絲變態的溫柔:“嫣然,為師知道你心有不甘,怨念難消……那個毀你清譽、害你至此的林玄,為師定會將他擒來,抽魂煉魄,讓你親手摺磨萬年!”
話音未落,祭壇邊緣的陰影中,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不必等,我來了。”
林玄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黑袍在熱浪中微揚,手中滄瀾劍泛著幽幽藍光。
墨胤瞳孔驟縮,炎燼與骨翼魔族同時轉身,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身上。
“林玄?!”墨胤先是一驚,隨即狂喜,“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做嫣然重生的賀禮吧!”
“就憑你?”林玄目光掃過祭壇上柳擎天等人,又看向那口懸棺,最後落在墨胤身上,“和一個死了三年的傀儡?”
他向前一步,劍尖斜指地麵。
“今日,我便讓這赤焰山——”
“再無半點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