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玄水宗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山間的水流聲潺潺不絕。
竹屋內,林玄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白日裡蘇曉的維護與那柳師姐的刁難,都讓他更清晰地認識到,在這陌生的宗門內,冇有實力便是原罪。
蘇曉最終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趁著夜色,偷偷將他帶到了宗門修煉福地之一——“碧波潭”的外圍。作為外門弟子,她無法進入核心區域,隻能將林玄安置在一處隱蔽的、靠近潭水的竹林之中。
“林大哥,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這裡是碧波潭靈氣溢散的區域,雖然比不上核心區,但水靈之氣也比外麵濃鬱很多。你……你自已小心,天亮前我來接你。”蘇曉小聲叮囑,眼中帶著擔憂,隨後匆匆離去。
待蘇曉走後,林玄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鬱的水係靈氣讓他精神微振,但同時也感到一絲不適。他身負涅槃之火,屬性偏向火係,這極致的水靈之氣對他而言,既是補藥,也是毒藥。
“《九獄吞天訣》,可吞萬靈,煉化萬氣!區區水靈之氣,何足道哉!”
他心念一動,艱難地催動起沉寂已久的功法。丹田內,那枚神秘黑石似乎感應到了外界充沛的能量,微微震動了一下,表麵黯淡的紋路閃過一絲微光。
一股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吞噬之力,以林玄為中心,悄然散開。
起初,這吞噬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汲取著周圍竹林間逸散的水靈之氣。冰冷精純的水係能量湧入體內,如同冰針刺入經脈,帶來劇烈的痛楚,與他體內殘存的涅槃之火力量產生衝突,讓他身體微微顫抖。
但他緊守心神,以《九獄吞天訣》的無上玄妙,強行引導、煉化這股異種能量。黑石散發出的那一絲混沌氣息也融入其中,調和著水火衝突,將暴烈的能量轉化為最本源的生機,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肉身。
破碎的經脈,在這股生機的滋養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續接、癒合。雖然過程緩慢,並且伴隨著刮骨剜心般的劇痛,但確確實實是在恢複!
“有效!”
林玄精神大振,更加專注地運轉功法。吞噬的範圍也開始逐漸擴大,從竹林蔓延到了不遠處的碧波潭。
潭水之上,氤氳的藍色水霧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化作一道道細微的藍色氣流,朝著林玄所在的方位彙聚而來,冇入他的體內。
越來越多的水靈之氣被吞噬、煉化。林玄體表的寒意越來越重,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但他的體內,生機卻在不斷壯大。一條條斷裂的經脈被重新打通,枯萎的丹田也開始煥發出一絲微弱的活力。
他沉浸在這種破而後立的修煉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主要經脈已然恢複了七七八八,雖然依舊脆弱,但已能承受罡氣的運轉。丹田內,一縷微弱的、融合了水火特性、並帶有一絲混沌意蘊的全新罡氣,如同種子般悄然滋生。
他的修為,也從幾乎跌落凡塵的狀態,重新回到了靈武境一重!並且根基之紮實,遠超以往!
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嘗試衝擊更多經脈,並向碧波潭更深處汲取能量時——
“嗡!”
他丹田內的黑石突然傳遞出一股微弱的警示波動。
林玄猛地睜開雙眼,吞噬之力瞬間收斂,周身氣息內斂,如同枯木。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強橫的神識如同水波般掃過這片區域。那神識帶著冰冷威嚴的氣息,遠超靈武境,至少是地煞境的長老級人物!
神識在附近盤旋片刻,似乎並未發現刻意隱藏的林玄,最終緩緩退去。
林玄鬆了口氣,背後驚出一身冷汗。若非黑石預警,他剛纔恐怕已被髮現。以他現在的狀態,若被玄水宗長老當做竊取靈氣的賊人,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已泛起魚肚白。
“該回去了。”
他感受著體內恢複了一絲的力量,雖然距離巔峰依舊遙遠,但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廢人。他起身,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中,朝著外門弟子居所的方向潛去。
碧波潭畔,竹林依舊,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唯有潭邊某處,幾株翠竹的葉片上,凝結的白霜比彆處更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