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險的天風穀女子迅速穩住了身形,目光警惕又帶著感激地看向林楓。她冇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揮手數劍,逼退了那幾個仍不甘心、但明顯畏懼那混沌星雲力量的普通風靈,同時那風靈將在混沌星雲的遲滯與分解下,氣息也萎靡了不少,暫時失去了追擊能力。
女子這才身形一晃,來到距離林楓十餘丈外的地方,拱手道:“多謝道友出手相助!在下天風穀真傳弟子,蘇淩薇。不知道友高姓大名,何以會深入這風淵險地?”
她聲音清脆,如風鈴搖曳,帶著一絲長期修煉風係功法特有的空靈。此時離得近了,林楓也看清了她的樣貌。約莫雙十年華,麵容清麗,肌膚白皙,一雙鳳眸清澈有神,此刻還殘留著些許激戰後的驚意。她身著一襲淡青色勁裝,勾勒出修長矯健的身姿,雖略顯狼狽,但氣質不俗,自有一番名門大派真傳的傲然與沉穩。
“原來是天風穀蘇仙子。在下林楓,一介散修,遊曆至此,聽聞風淵乃感悟風道之絕佳所在,故而冒險一探。適才見仙子遇險,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掛懷。”林楓語氣平淡,既不顯得熱絡,也無刻意疏遠,維持著一個“偶遇散修”應有的分寸。
“散修?”蘇淩薇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能在這等深度的風淵中從容行走,並能輕易遲滯那堪比法則境的風靈將,這等實力,絕非尋常散修能有。但她並未點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再次鄭重一禮:“對林道友是舉手之勞,對淩薇卻是救命之恩。此情淩薇銘記。”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林楓來的方向,又看了看更深處罡風越發猛烈、法則越發混亂的區域,猶豫了一下,問道:“林道友……可是要繼續深入?前方已是風淵內層與核心區域的交界,‘無相罡風’與‘空間裂風’交織,凶險萬分,即便是我天風穀的長老,若無特殊準備,也不敢輕易涉足。道友若隻為感悟風道,在此區域尋覓一處相對安全的‘風眼靜室’潛修,效果亦是不凡。”
林楓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好意提醒,也捕捉到了“風眼靜室”這個關鍵詞。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哦?風眼靜室?可是能平息部分罡風,便於修士修煉的所在?蘇仙子似乎對此地頗為熟悉。”
蘇淩薇微微頷首:“不瞞道友,我天風穀傳承與這無儘風淵源遠流長,穀內典籍對風淵外圍乃至內層部分區域都有記載。這風河沿線,確實有幾處前人發現的、天然形成的‘風眼’所在,其核心處罡風相對平緩穩定,且有精純風靈彙聚,是修煉寶地。穀中前輩曾在其周圍佈下陣法,開辟出一些臨時洞府,稱為‘風眼靜室’。我此次深入,除了曆練,也是為了前往其中一處靜室取一件早年存放於此的舊物。”
林楓心中微動。天風穀對風淵果然瞭解甚深。他順著話題問道:“原來如此。不知仙子可知曉,那風淵最核心之處,傳說中有‘風眼之源’,孕育風係至寶,可是屬實?”
蘇淩薇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看向林楓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風眼之源……道友倒是所知不少。不錯,風淵最深處,確實存在一處或幾處‘本源風眼’,傳說乃九域風之法則在此地的顯化節點,有無上風係奇珍乃至先天風靈孕育。但那裡……莫說進入,便是靠近,也需承受足以撕裂域主境強者的‘湮滅罡風’和‘時空亂流’。那是真正的絕地,我天風穀立派以來,也隻有開派祖師曾疑似抵達過邊緣。道友莫非……”
她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懷疑林楓的目的不僅僅是“感悟風道”那麼簡單。
林楓坦然迎著她的目光,道:“實不相瞞,在下確有一件要緊之物,疑似遺落在這風淵深處,可能與那本源風眼有關。故而不得不冒險一探。”
他冇有具體說明是什麼,但也冇完全否認。有時候,適當地透露一點“真實目的”,反而更容易取信於人。
蘇淩薇沉吟片刻。她能感受到林楓話語中的堅決,以及那份深藏不露的強大自信。此人實力莫測,又對自己有救命之恩……
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簡,遞給林楓:“林道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乃我天風穀秘傳的《風淵內層勘略圖》,其中標註了已知的相對安全路徑、幾處‘風眼靜室’的位置、以及一些危險區域的標記。雖然不涉及最核心的本源風眼區域,但或許能對道友接下來的行程有所幫助。那幾處靜室的防護陣法,憑此圖上的特殊印記,亦可臨時開啟借用。”
林楓心中暗喜,這確實是意外之喜!有了這份詳細地圖,不僅能避開許多已知危險,還能找到安全的落腳點,遠比他自己盲目摸索要強得多。
他接過玉簡,神識略微一掃,果然發現裡麵資訊頗為詳儘,絕非市麵上能買到的大路貨色。“多謝蘇仙子厚贈!此圖對在下確實大有裨益。”
蘇淩薇擺擺手,正色道:“地圖隻是輔助,真正的危險往往源於未知。道友切記,內層區域已開始出現‘空間裂風’,無形無跡,卻能切割空間,防不勝防。還有,需警惕‘風魅’,那是一種由純粹惡念與罡風結合而成的邪靈,擅長幻術與神魂攻擊,極為難纏。若道友執意要繼續深入……務必萬分小心。”
她又補充道:“另外,道友還需小心其他修士。烈風城與禦風門的人也可能在內層活動,他們……未必都心懷善意。尤其要提防黑煞聖殿的爪牙!據穀內情報,近來黑煞聖殿在第四域活動頻繁,似乎在風淵也有所圖謀,行事詭秘狠辣。”
聽到“黑煞聖殿”四字,林楓眼中寒光一閃,點頭道:“多謝仙子提醒,在下會注意。”
蘇淩薇見林楓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言。她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調息片刻,臉色恢複了些紅潤,然後道:“林道友,我需前往東北方向三百裡外的一處靜室。我們就在此彆過吧。若道友日後有暇,可來天風穀做客,淩薇必當儘地主之誼。”
“一定。仙子保重。”林楓拱手。
蘇淩薇再次道謝,隨即身化一縷清風,沿著風河,朝著地圖上標註的某個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迷濛的罡風之中。
林楓目送她離去,這纔將神識沉入那枚《風淵內層勘略圖》玉簡,仔細研讀起來。果然,地圖標註比他想象中還要詳細,甚至包括了幾條通往更深處、但極度危險的“潛行密道”。結合心鑰本源的感應以及暗金風核的隱約指引,他很快確定了一條相對“安全”且能最快接近風淵核心區域的路線。
“東北方七百裡,一處隱蔽的‘小型風眼’,可作臨時休整。然後折向正北,穿過‘亂空峽’,再轉向西北……那裡標註著一片巨大的、不斷移動的‘罡風漩渦群’,懷疑是某個不穩定‘本源風眼’的外圍……”林楓規劃著路線,眼中精光閃爍。
有了這份地圖,他對取得風鑰的信心又增加了幾分。
不再耽擱,林楓選定方向,身形融入混沌星光之中,避開地圖上標註的危險區域和風靈聚集地,悄無聲息地朝著風淵更深處進發。
就在林楓離開後不久,他之前與蘇淩薇交談不遠處的風河岩壁上,一道淡淡的、近乎與周圍罡風融為一體的黑影,緩緩蠕動了一下,隨即如同水漬般滲入岩壁,消失不見,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風淵深處,暗流湧動,窺探的目光,似乎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