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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陰九陽 第七回 蘭花拂穴女子功

作者:陽朔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27 15:27:07

段子羽三人直行出幾百米外,才還刀劍入鞘,懸墜著的心方始落地。

倘若五行旗不顧信義,百多人一擁而上,毒水亂箭施放出來,這三人要想全身而退也是大難。

高老者兀自呶呶不休。責怪師哥不該攔阻他尋那風雲使雪恥。

矮老者本也不是怕事之人,兄弟倆聯手又少有敵手,七十餘載的武林生涯什麼大陣仗冇經曆過,但今日總算為本門尋到一位武功高強的掌門,便不想多生事端,見好即收。

師弟的脾性他知之最深,知道任他囉嗦一陣也就罷了。

三人行出一裡左右,忽聽前方有呼叱打鬥之聲,三人大奇,急急趕去。

趕到臨近一看,卻是兩名道人與四名女尼廝殺。

兩名道人劍法頗高,四名女尼人數占了上風,卻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每人身上都血痕斑斑,眼見已撐不過一時三刻。

高老者嚷道:“武當和峨嵋素來交好,怎麼門下弟子火拚起來了?”

矮老者搖頭道:“這兩名道士用的可不是武當功夫。”

段子羽一聽被困的是峨嵋弟子,飛身而上,喝道:

“峨嵋師姐們休慌,段子羽來也。”

他聲落人至,一劍挑開一名道士的長劍,欺身直入,左手箕張成爪,抓向另一名道士。

兩名道士一驚,向後躍開,四名女尼苦苦撐持許久,一見有援來到,心中一鬆,兩名重傷者竟爾暈倒過去,另兩名女尼都歡叫道:

“段少俠,原來是你,可找到你了。”

高老者一聽,心中大是慌恐,上前道:“幾位小師父,他可是我們華山派先找到的。現今是我們華山派的人了,你峨嵋可不能不講信義,橫刀奪……奪那個人哪。”

他心思單純,早聽說各派都在搜尋段子羽,還以為各派都和他哥倆一樣,要搶他去作掌門呢,是以先行聲明,否則以百劫師太之橫蠻,他還真有幾分畏憚。

一名圓臉杏眼的小尼姑聽得茫然不解,奇道:“老爺子,我們是奉掌門之命來尋段少俠的,又不是要搶他,怎麼段少俠是讓你們搶進華山派的?”

說到這裡,杏眼圓睜,雖是受傷柔弱之人,卻英氣照人。

高老者忙擺手道:“哪裡,哪裡,段少俠是我們聘下作華山掌門的,不是搶的,不是搶的。”

圓臉小尼更覺匪夷所思,茫然道:“段少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段子羽聽說百劫師太派門下弟子尋找他,又是感動,又是慚愧,聽小尼姑問起此事,也覺麵頰一紅,苦笑道:

“這位師姐,此事說來一言難儘,幾位師姐怎麼和人打鬥起來了?”

小尼姑憤憤道:“誰知哪裡鑽出來的野老道,一上來便拔劍動武。問他們什麼情由也不說,出手輕薄,下流無恥。”

說著滿臉羞紅,兩滴晶瑩的淚珠奪眶欲出。

段子羽心頭火起,冷眼看著兩名道士,緩緩舉劍道:“通名受死。”

一個目光陰鷙的道士哈哈笑道:“小子,在道爺麵前也敢賣狂,想是活得不耐煩了。識相的離遠點,彆礙了道爺的好事。”

段子羽更不打話,挺劍便刺,兩名道士見他年少,渾不在意,嘻嘻哈哈地和他過招,十餘招後,兩名道士麵色倏變,如臨大敵,手上劍緊攻幾招,托地跳出圈子,大叫:“停手。”

段子羽詫異莫名,見這兩名道士人品雖劣,劍術確是不凡,不知為何叫停。

兩名道士相視幾眼,躬身抱劍道:“不敢請教閣下尊師是哪位英雄?”竟是依足了武林禮數,狂傲嘻怒之態收斂無遺。

段子羽見他前倨後恭,也是一怔,答道:“在下並無師尊。”

兩名道士麵露疑惑,沉吟片刻,躬身道:“閣下既不肯見告,我們兄弟也不敢勉強,衝著這套劍法,我們兄弟不管這兒的事了。”說罷,兩人轉身疾行而去。

段子羽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留下這兩名道士,眼見二人奔行甚速,展眼間已在二十丈外,忽然前方一道青影一閃,隨之傳來兩聲慘叫,兩名道士分從左右仰麵跌出,血光暴閃,摔在地上,寂爾不動。

那青影又一閃,已至近前,圓臉小尼姑歡喜叫道:“師父。”

段子羽也趨前幾步,拜倒塵埃,哽咽道:“弟子拜見師太。”

百劫師太一身青布僧帽、僧袍,步履飄飄,點塵不驚,身邊並未懸劍,也不知她用什麼法子舉手間殺了兩名老道。

她來到近前,拉起段子羽,端詳了一會兒,笑吟吟地道:

“好孩子,總算找到你了,可累我擔了好大的心。”

段子羽見她滿麵慈祥,真想不到她片刻前還殺了兩人。

聽她語氣甚是關切,便如母親對待兒子般,心中大慟,哽咽道:“多謝師太掛懷,弟子無狀,竟未能去峨嵋赴約,慚愧無地。”

百劫師太嫣然一笑,姣好如少女,道:

“你的事你我也知道些,待我為幾個劣徒裹好傷,咱們再談。”

高老者在旁早擔了老大的心,又見段子羽和百劫熟絡異常,再也忍不住,大叫道:

“百劫道友,段少俠已是我們華山派掌門了,你可不能見才起意。把他拉到峨嵋派去。”

百劫愕然,奇道:“咦,這是怎麼回事。”

矮老者乾咳了幾聲,走上前來把禮聘段子羽作掌門的事說出來,至於二人將之吊在樹上,威逼脅迫之舉便刪而不述了。

百劫忍俊不住,笑道:“兩位前輩真是慧眼識英雄,華山一派有段少俠執掌,重震武林那是指日可待了。兩位前輩的法眼,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

矮老者麵上一紅,卻頗有得色,高老者更是心花怒放,恨不得舞之蹈之一番。

四名峨嵋弟子的傷已裹好,眼見日色已然偏西,四處炊煙騰起,不絕如縷,遠處的樹林中暮嵐氤氳,朦朧一片。

百劫對段子羽道:“天色不早,咱們找家客棧落腳,我還有許多事不明,要問問你。”

華山二老就近雇了輛馬車,四名受了傷的弟子坐上,另外四人步行。

這四人俱是高手,也不見步履間如何快捷,可兩匹馬奮蹄疾馳,才趕得上這四人,看得車伕撟舌不下,車趕得愈加小心。

行出四五裡路,來到一個小鎮上,在一家“玉平客棧”投了宿。段子羽腰囊中全是黃色的金塊和潔白的明珠,一掏之下驚得掌櫃的屁滾尿流,忙忙將二樓的上房儘數騰出,又備了一桌素齋。一桌水陸全席送了上來。

百劫吃完後,便要上去為弟子運氣療傷,叮矚段子羽飯後到她房中相見敘話。

飯後,段子羽便拾級上樓,來到百劫師太房前,恭聲道:“段子羽求見師太。”

房門一開,開門的是百劫師太的關門弟子淨思,向他扮個鬼臉,嬌笑道:“小師叔請進。”

百劫師太啐道:“師叔便是師叔,哪來大小之分,這孩子被我寵壞了,你彆見怪。”

百劫師太讓段子羽在她身前一張椅子上坐下,百劫伸指搭住他脈門,驀然手指一熱,竟被彈了起來,百劫雙眉略蹙,奇道:

“咦,你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了?峨嵋的少陽神丹可冇這麼大的效力。”

段子羽道:“師太料事如神,弟子確是服了一枚‘先天造化丹’。”

百劫師太一驚,直欲站起,道:“那是天師教的傳世之寶,你怎麼會得到?”

段子羽便把那天午後,他正在廟前的一處平地上練功,張宇真斷腿後,被顏垣等人追得無處可逃,他看不過去把顏垣等人用九陰白骨爪抓死。

然後韋一笑、範遙、殷野王紛紛找上門來,他怎麼受殷野王重拳擊傷,行將斃命,幸得張正常趕至,嚇走範遙和殷野王,用先天造化丹救了他,詳詳儘儘地述說一通。

說到歐陽九不幸死於範遙之手,更是滿麵熱淚,悲慟難禁。

百劫臉上愛憐橫溢,伸手撫摩他頭頂,柔聲慰撫,如同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自己也說不清,怎麼會對段子羽一見之下,便縈繞心頭,拂之不去,有一種特殊的親切感,若非如此,武林中也無人能勞得動她的大駕親下峨嵋,到這裡來找他,惟恐他不按時服少陽神丹,以致內力耗竭而亡。

半晌,段子羽方收淚止泣,瞥眼看到淨思正在一邊偷眼瞧他,見他望來,用小指刮臉羞他,隻覺又是著惱,又是難為情。

百劫開口道:“怪道我尋到那裡,卻見修起一座墓陵,還有官兵把守,不許人靠近,聽說是什麼歐陽九的陵寢,我先還以為是朝中哪位顯貴的呢,看來這是天師教的大手筆。”

段子羽道:“有人給我歐陽九叔修了陵墓?”

百劫道:“天師教張正常教主貴為帝師,辦這點兒事還不是說句話的事兒,你九叔身後之事辦得如此風光,你也可安些心了。

“素聞張教主才高傲世,能如此對你也是你的緣分。先天造化丹和天雷劍法是天師教的鎮教之寶,你二寶並得,天師教上下也無人有此機緣。

“我此番找到你原想為你補足內力根基,再授你一些武功,如此看來,倒免於獻醜了。”

段子羽起身道:“師太既有此美意,弟子也正有請教之心,何不傳給弟子三招兩式。”

百劫笑道:“我知你是身負九陰神功,原不必再學彆的武功,隻是想九陰真經何等深奧,縱是武學宗師也當研習經年,方能有所得。

“若說參透此經秘奧,恐怕窮儘一生之力亦無法辦到。我怕你限於年紀功力,不能達於上乘,而凱覦真經的人何止萬計,是以想傳你幾手速成武功以作防身之用。

“張正常張教主是武學上不世出的奇才,你既經他點撥傳授,勝於我耳提麵命多矣。你現今武功已然不俗,不過差點火候、經驗而已。

“這卻是彆人傳授不了的,隻能自己細心揣摩,若能將這兩大武學參詳透了,實是無可限量,又何須我出乖露醜,反有礙你的進修。”

段子羽見她語意甚決,隻得坐下,不覺微感失望。

百劫一笑,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掌如蘭花伸出,向他拂來,姿式美妙已極,兩人相距即近,這一探之式雖然緩慢,但已有勁風撲麵。

段子羽大駭,本能地屈食中兩指成劍,刺向百劫掌心,百劫手指微微顫動,略一迴轉,拂向他肘端“曲池”穴。

段子羽劍指橫截百劫“內關”穴,兩人瞬息之間於方寸之地拆了十餘招,段子羽這才醒悟,怎麼和師太交上了手,大是不敬。

一疏神間,小臂的列缺穴已被拂中,手臂一麻,旋即平複,百劫的內力一沾即收,並未封他穴道。

段子羽惶恐道:“弟子無狀,師太見諒。”

百劫笑道:“傻孩子,這有什麼。你既執意要學,就學學這‘蘭花拂穴手’吧。”

段子羽隨即明白百劫這是授他武功,忙欲拜謝,百劫伸手托住他道:“你就當個玩藝練吧。”

一邊把這蘭花拂穴手的運力法門,講給他聽,道:“這門功夫講究的是‘快、準、奇、清,快、準、奇你不難做到,要著意在‘清’字上。

“一定要有種高雅從容的氣度,方算練到家了。否則出手又重又狠,那便是判官筆的路數了。可配不上蘭花清雅的名字。”

段子羽連連點頭,回思百劫師太那十幾下招式,果然清雅曼妙,似慢實快,認穴奇準,這四字訣的功夫是練到家了。

當下也伸指扣成蘭花狀,在空中虛拂十幾下,百劫大喜道:

“想不到你悟性如此高,這蘭花拂穴手的功夫已有七、八成了。”

淨思在旁看得嘖嘖稱奇,豔羨不已。

這門蘭花拂穴手是百劫師太俗家時所修的武功,是以眾弟子中隻有她一人得到傳授,練了四五年,也不過在“快”和“準”上有些功夫,那“奇”和“清”字竟是無法做到,冇想到段子羽一練即會,而且練得很具有火候。

段子羽正想乘百劫師太心喜之際,再求懇到幾手武功。

忽聽樓下砰嘭之聲大作,吵鬨聲一片,喧闐盈耳。

百劫師太大怒,居然有人敢在她投宿的客棧鬨事,倒要看看他是否長了七個頭八個膽,起身步出。

段子羽先一步來到樓梯口,卻見兩個化子和華山二老戰在一處,旁邊還有十幾個化子,敲著破碗助陣。

桌椅碗盞早成碎片,狼藉滿地。

那兩個化子一使短棍,一人空手,四人打得難分勝負。

段子羽飛身直下,十幾個化子怕他助拳,一齊上來攔截,段子羽此時滿腦子都是蘭花拂穴手,見有人上來,雙手連連拂出,當真是“快、奇、準、清”四美兼備,腳下禹罡步法又滑溜異常,隻聽砰砰的倒地聲,轉了一圈,雙手再拂出,卻走了空,定神一看,自己也是驚詫莫名。

原來他拂住幾人穴道後,隻想著這招式的四字訣,竟不分敵我,見人即是一記蘭花拂穴手,不但丐幫中人儘數被點倒,連華山二老也遭池魚之殃。

百劫師太頷首微笑,直覺縱是自己出手也不過如此,而腳步之迅捷多變,似乎反要遜上一籌了。

淨思在旁跳腳拍手,大聲喝彩。臉漲得通紅,興不可遏。

段子羽忙拍開二老穴道,惶恐道:“兩位莫見怪,是我走神失了手。”

二老起身,撣了撣身上灰塵,高老者大笑道:“掌門師侄,我們吊了你一回,你也把我們打倒了,一還一報,兩下扯平了。”

陡然見到百劫師太一蹙眉,才覺失口,掩口不迭。

段子羽又拍開丐幫兩名八袋長老,他們原不致被段子羽一拂即倒,但當時正與華山二老鬥得旗鼓相當,無心旁騖,段子羽的蘭花拂穴手又使得奇快無比,以致一招受製,心中憤恨難當。

見段子羽連聲道歉,更是羞惱,穴道方解,呼得一拳打出,段子羽順手一拂,又拂中他脈門內關穴,登時渾身痠麻,動彈不得。

段子羽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伸手欲再給他解穴,旁邊一長老喝道:“小子,不用你假惺惺地充好人,有膽的便殺了老子,自有丐幫弟兄為我等報仇。”

百劫一怒,飄身而下,冷冷道:“丐幫有什麼了不起,扛出字號來嚇人嗎。放他們走,有本事到峨嵋找我百劫來理論。”

高老者插話道:“還有我們華山二老,今兒個耍得不過癮,改日重新打過。”

段子羽伸手拂開這二人穴道,回身問矮老者道:

“這是怎麼回事,本派與丐幫有過節嗎?”

矮老者苦笑道:“以前冇有,如今可是有了,這些人闖到這裡提著掌門的名諱找你,你想,我們華山派掌門的名諱豈是容人亂提的。

“再說他們找你還不是要奪你的真經,我們兄弟和他理論,三句話冇說上就動上手了。”

段子羽心中恍然,不由得哭笑不得。一派掌門怎能和帝王相比,竟要旁人來避諱,多半是二老酒吃得多了,存心鬨事求開心。

近些年,華山派自上屆掌門人神機子鮮於通死於大光明頂後,華山派在武林中的聲望一落千丈,華山派弟子行走江湖亦多不為人所重視。

丐幫向來是江湖中第一大幫派,近些年雖冇出頂尖的高手,但門下弟子眾多,遍佈各地,與少林、武當鼎足而三,卻是誰也不敢小覷的,是以這兩名八袋長老見到華山二老後,言語舉止頗不雅馴,華山二老哪肯受這個,一言不合,便兵刃相見。

這兩名八袋長老一聽點倒自己的少年便是幫主要找的人,心下甚喜,又聽華山二老稱之為掌門,卻又如墜五裡霧中,暗道:

“這小子和華山派無絲毫瓜葛,華山派雖然衰落,怎能請這麼年輕的稚子出任掌門。”

細一琢磨,陡覺此事非同小可,說不定其中隱藏著老大的陰謀。

想到這裡,姓葛的長老道:“這位想必是段少俠了,可否借一步說話?”

段子羽見他敵意漸消,頗是歡喜,他與史青極是投緣,愛屋及烏,自也不願無故開罪丐幫中人,當下應道:“謹遵台命。”

華山二老忙欲阻攔,百劫冷冷道:“無妨,有峨嵋派在此,量他們也不敢玩什麼花樣。”

葛長老臉上怒氣陡盛,卻也不敢出言頂撞。

百劫是近些年武林中鋒頭最健之人,連少林寺的幾大高僧,武當派的四俠也頗加禮讓,丐幫雖大,也不敢輕易樹此強敵,他壓下怒氣轉身走出客棧。

段子羽隨之來到一棵樹下,其時已過秋分,夜露凝重,冷氣森森,一彎眉月在烏雲中時隱時現,更顯的夜色淒迷。

葛長老方要說話,樹下風聲暴起,一排冷箭如猥矢般射到。

一聽風聲便知是強弩所發,段子羽一個“鷂子鑽天”,縱身拔起,身子一折,驀地向箭發處撲去。

暗中白光一閃,一柄劍斜撩而至,段子羽左手成爪,向劍上抓去。

喀喇一聲,劍尖折斷,段子羽手一揚,劍尖已透過那人咽喉,右側刀光又現,段子羽右掌一拍,正打在刀背上,那人把持不住,刀疾冇入地,那人惶恐後躍。

甫料段子羽身不晃,足不動,手臂喀喇一響,如裝了彈簧般,陡然加長半尺,五指直插頭骨而入,那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靜夜中直如鬼嗥梟啼,顯得格外恐怖。

段子羽五指拔出,指上沾滿了鮮血和腦漿。

黑暗中數條人影竄起,分向四方逃遁,這些人被段子羽一怒之威所懾,情知難以得手,遂四方奔逃,使段子羽無從追趕。

段子羽猝遭暗襲,激怒異常,待得殺了兩人後,被夜風一吹,腦中清醒許多。

雖見諸人逃匿,卻不願殺此類宵小之輩。

忽見人影疾閃,如電轟雷掣般,一閃一晃之際,便有慘叫聲傳來,片刻之間。

人影頓失,月光中隻見百劫師太瘦削的身影冉冉而來。段子羽方知是她出手,儘殲來敵。

見到她那如鬼似魅的身法和摧斬如麻的武功,也不由得肌膚生栗,實難相信這竟是人的武功。

百劫高聲道:“段掌門,冇事吧。”

段子羽道:“多謝師太出手相援,弟子托福平安。”

百劫恨恨道:“丐幫這些冇起色的貨,這等下流手段都用上了。”

段子羽頗想為丐幫分辯幾句,可他自己心中也存著老大的疑團。

若無史紅石和七手童子攔截他一事,以他素聞丐幫之俠義,原不信他們能作出此等事來,可現在卻不由他不疑,霎時之間想到溫柔可人的史青,心中大痛,黯然不語。

一聲嬌叱傳來,隻見華山二老和淨思已和丐幫人戰在一處,淨思長劍舞動,獨鬥丐幫十幾名幫眾,竟然大占上風。

華山二老對丐幫二長老拚命地猛攻,丐幫二長老原不及華山二老,此刻又心中有愧,心神不凝,被打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段子羽喝道:“大家住手。”這一喝聲音並不高。

大家都覺得這語氣中大有威嚴,隱隱然有一派掌門的氣度風範,齊地住手。

段子羽諦視丐幫二長老,緩緩道:“兩位如何解釋?”

兩長老被他看得心中發毛,隻覺這眼光銳利如刀,直透臟腑,不由得低頭不語。

高老者道:“掌門,還有什麼好說的。一定是他們想奪真經,明搶不成,便下暗手。嘿嘿,你們丐幫也忒把我們華山派瞧扁了。”

淨思附和道:“老爺子說得對,丐幫也是名門大派,這等卑鄙齷齪的手段都使將出來。丟人,丟人。”

百劫佯怒道:“小孩子家偏這麼多話,這裡都是武林前輩,哪有你插嘴的餘地。”

淨思泯然不懼,嘻嘻一笑,一雙妙目盯在段子羽俊秀冷肅的臉上。

丐幫二長老聽了淨思的話,隻覺比殺了自己還難受幾分。葛長老驀地抬起頭,昂然道:“段少俠,我說此事與本幫無關,你可相信?”段子羽不語。

葛長老慘然道:“罷了,我等原是好意而來,不料被人陷害,如今身處嫌疑之地,難以剖明,葛某且以這一腔血來洗清。”

舉棍擊向自己天靈蓋,丐幫中人齊聲驚呼,他左邊一長老伸手去奪,卻已然無及。

段子羽身影疾閃,左手“蘭花拂穴手”拂中他肩上“肩貞穴”,右手一夾,把短棍奪了過來,葛長老一怔,陡覺手中又多了一物,低頭一看,卻是自己的短棍,再看時段子羽已退回原位。

他第一次被段子羽拂中時,心中老大的不忿,如今方知,便是再練十年也避不開這輕輕的一拂。

段子羽笑道:“段某相信此事與貴幫無關,幾位請走吧。”

葛長老拱手道:“多謝段掌門信任有加,敝人定當回稟本幫幫主得知,待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再向段掌門解釋。”

又轉身道:“師太,可否賜告這些不明來曆的人的武功家數。”

百劫冷冷道:“在我手下,豈容鼠輩使出三招兩式,無可奉告。”

此話說得極為自大,但大家都覺得此言非虛,這些人大概都是冇來得及使出武功,便喪命於她的閃電般殺手下了。

葛長老長歎一聲,拱手作彆,一行人無精打采地消逝在夜霧中。

段子羽、百劫等回至客棧,百劫把段子羽喚至房中。

她是出家人,修為精深,**之念早絕,段子羽又是後生晚輩,是以雖是深夜之中,卻也不避男女之嫌。

燈光下,百劫沉吟許久,伸指敲著桌麵,雙眉彎蹙,似在沉思著什麼難以索解的事,段子羽侍立在側,一聲不出,惟恐打擾了她的沉思。

淨思年小,身上又有輕傷,早已回房歇息去了,一間偌大的客房中隻有指敲桌麵的清脆聲和燈花的劈啪聲。

百劫終於開口道:“段掌門。”

段子羽道:“師太,您彆叫我掌門,就叫我羽兒吧。”

百劫凝神看了他一會兒,微笑道:“這可不敢,你我同為一派掌門,百劫雖狂妄,卻也不至如此。即使不稱你掌門,也該稱呼一聲‘段先生’纔是。”

段子羽垂淚道:“弟子幼失怙恃,冇福見到父母的麵,可不知怎的,一見到師太就像見到孃親般。”

百劫青白的臉上頓時湧起一層紅暈,她雖經情愛大變,卻仍是處女之身,若是旁人將她比作自己的孃親,她必會視作戲弄屈辱,殺手立出,取了那人性命。

可見到段子羽孺慕之色,雖感有些忸怩,心中卻湧起一種異樣的親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段子羽登覺失言,忙一揖道:“弟子孟浪失言,師太勿怪。”

百劫拉住他手道:“羽兒。”兩手拉在一起,直如母子一般,再無隔閡。

百劫拉他坐下,問道:“羽兒,日間與你交手的那兩名道人是什麼路數?”

段子羽惘然道:“我對各派武功多不知曉,是以難以斷定。”

百劫沉吟道:“這些人真是邪門得緊,毫冇來由地專跟武林各門派作對,不論黑道、白道、正教、魔教,一概下手無情。

“我查訪了幾個月,竟一點頭緒也查不到。看來武林大亂已萌,你出任華山掌門,可是重任在肩哪。”

段子羽笑道:“我這掌門來得過於荒唐,當時形格勢禁,不得不答應二老。這幾天我便伺機將這掌門之位原璧奉還,哪個真要當什麼掌門。”

百劫正色道:“羽兒,這便不對了。咱們武林中最重言諾,言必踐,行必果,方不失俠義風範,為一言之信,殺身亡軀在所不惜,焉能出爾反爾,食言自肥。”

段子羽苦笑:“師太責備得是,可華山名列六大門派之中,派中豈乏高人。我初涉江湖,百事不知,有何德能作這掌門。與其後來鬨得一團糟,莫不如多點自知之明,韜光養晦的好。”

百劫霽顏道:“你之所慮也是人之常情,倒是錯怪你了。

“不過華山派人才凋落,派中弟子雖多,高人卻是半個也尋不出,若非如此,二老也不會豁出老臉,用這種辦法聘賢。

“其實豈止華山一派,崆峒,崑崙兩大派也是如此。

“我峨嵋派更是後繼乏人,少林武當高手濟濟,幾大高僧和武當諸俠均是前輩耆宿,位望皆隆。

“可少林閉寺多年,鮮少與聞江湖中事,武當四俠與魔教淵源頗深,在武當山上玄默自守,這武林中的事反成了我峨嵋派的,這麼多年來,我也實在累得很了。

“如你出掌華山派,大可為我分憂解難。

“況且近幾月來,似乎又有一股勢力崛起江湖,行蹤飄忽,實力頗巨,令人憂慮,值此亂世,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的好時機,豈能不雄飛天上而雌伏草裡。”

段子羽被她這番慷慨激昂的話打動,隻感血脈僨張,擊掌道:

“當不負師太厚望,為武林效力。”

他先時心灰意冷,萬事不縈於懷,此刻似乎又看到了希望,激動異常。

百劫從行囊中取出一隻檀香木的盒子來,取出兩柄短劍,說道:

“羽兒,你出任華山掌門,我無以為賀,這件寶貝就送於你吧。”

段子羽近前一看,兩柄短劍一者平頭無尖,一者護鍔特短,細打量倒像是一柄中斷的長劍,不知是何緣故。

百劫笑道:“百多年前,武林中便盛傳幾句話,叫作‘武林至尊,寶刀屠龍,倚天不出,誰與爭鋒’,屠龍刀早已不知去向,倚天劍便是這兩截斷劍。”

段子羽心頭一震,這段公案他自是諳熟於心,想當年整個武林為這兩件寶劍,如蠅蟻聚,樂死忘生,浴血角逐,不知有多少人喪命、敗節於爭奪中。

如今親眼得見這件寶劍,黯然置於盒中,了無生氣,想象當年種種慘酷場麵,不禁感慨係之,唏噓不止。

百劫師太續道:“這柄倚天劍和屠龍刀是當年神鵰大俠楊過,將一柄玄鐵劍化開所鑄,端的鋒利非常,可躋‘乾將’、‘鏌鋣’之列。

“不過武林人士看重它,並非因它是神兵利刃,而是因為這一刀一劍中藏著一部蓋世絕學。便是你所有的‘九陰真經’。”

段子羽一凜,暗忖自己出道以來迭遭襲擊,泰半起因於此,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以後尚不知有多少凶險。

百劫師太繼續道:“這倚天劍本為我峨嵋祖師郭襄郭女俠所傳,百餘年來,雖數度易主,總算老天開眼,終歸我峨嵋所有,隻是神器蒙劫,已成無用之物。

“自我接掌峨嵋門戶,遍覓天下巧手匠人,思欲將之接續如初,孰料竟無一人能將此劍接上,真不知當年楊大俠以何神術鑄此刀劍,思之令人神往。

“無奈之下,隻得這半截劍刃安一劍柄,權作兩柄短劍用。

“現今送與你,危急時或許有用。也或許你機緣好,能將此劍回覆舊觀,重震神器天威。”

段子羽拈起平頭短劍,伸指在劍脊上輕輕一彈,龍吟之聲大作,清脆激越,煞是動聽。

段子羽運內力一逼,半截劍上登時紫氣瀰漫,宛如注進了盎然生機,段子羽興致勃發,持劍起舞,滿室劍光繚繞,劍氣縱橫,使到極處,劍上風雷之聲隱隱轟鳴,儼然如一條小龍行雲布雨一般。

百劫擊掌喝彩,心下嘖嘖稱奇,峨嵋劍法向與武當劍法齊名,海內稱最,少林寺雖執武林牛耳數百年,劍法最非其所長,是以峨嵋、武當兩派弟子多精劍術。

如今一見段子羽這套劍法,大開大闔,堂堂正正,而其中陰陽兩儀、五行生剋變化繁巨,實含至理,似乎自己所習劍術尚不及此。

“或許隻有張三豐晚年精思累年,集百餘年的修為覃思而創的太極劍法差相彷彿,這套天雷劍法,她久聞其名,現今才得窺全豹,大為心折。

段子羽一套劍法使畢,臉上微微汗出,直感渾身上下舒暢異常,似乎功力又有所增進。

躬身笑道:“羽兒造次,班門弄斧,未免貽笑方家。”

百劫笑道:“你也忒謙光了。紅粉贈佳人,寶劍贈烈士。如此神器得你為主,是再合適不過了。”

段子羽謝過百劫師太,興沖沖捧著檀香木盒子回房。

華山二老早已在他房中恭候,見平空得了這麼件寶物,也是興奮異常,情知此物雖斷,仍是武林一寶,百劫肯以此物相贈,直是匪夷所思。

夜深時分,淅淅瀝瀝下起秋雨來,段子羽盤坐行動,須臾便已入定,丹田中氤氳紫氣凝成鴿蛋大小一團,狀似明珠,光亮異常,照得臟腑透徹,返觀入照,處處清晰無遮,宛似從遠處透觀一般。

窗欞上微微一響,在旁人聽來,與雨聲無異,至多不過認為是大一些的雨點聲。

可在他耳中,這輕微的一響與雨聲之彆不啻於春雷之與蛟聲,心知有異,卻泯然無畏,何況更深難消寂寞,恨不得平空生出些熱鬨來。

消此長夜,是以端坐不動,連懸在壁上的佩劍也不去取。

哪知一響過後,又沉寂如常,過了半晌才又有一響聲傳來,卻既不見人影,又無其他異常。

段子羽心中不禁有些悚然,暗道:“遮莫是鬨鬼?”

歐陽九無事時也常講些仙狐鬼怪的故事,聽得多了,對這虛無縹緲的事竟也有幾分相信,雨夜之中本就有些鬼氣森森,再加這兩下怪異的響聲,不由得他不發毛。

張正常雖傳他天雷劍法,可天師教畫符捏訣,役神捉鬼的辦法他可一點兒也冇學到。

心中一動,伸指在桌上硯池中蘸了些黑水,胡亂塗在臉上,心中暗道:“十鬼九醜,且看是你醜還是我醜。”

想到鬼進來後見到比他更醜的“鬼”,會驚駭成什麼樣,又頗為得意,心中大是篤定,誓欲與來鬼在“醜”上一較高低。

又過了許久,窗格輕輕盪開,卻看不出是什麼物事拉開的。

段子羽斷定必是鬼無疑,心中大是佩服,冇想到這“鬼”也是如此小心,或許是一狡詐多端的鬼,看來要難以對付。

窗格張起後,一條黑影從上悄無聲息地滑落,段子羽夜視甚佳,一望可知,卻是位有形質的人,心裡雖更踏實,卻也微感失望。

無緣與鬼一較“妍醜”了。

那黑影身形甚速,瞬息間已鑽窗而入,待其站定,段子羽卻是一愕,來人竟是司徒明月,明教地字門門主。

司徒明月站定後,凝神聽了一會,段子羽知她是在找尋自己睡覺的位置,便略微放重呼吸,好使她聽見。

司徒明月果然聞聲一動,悄移蓮步,緩緩而來。

這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室內外漆黑一團,伸手不辨五指,段子羽見到司徒明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樣子,直覺天下滑稽之事無逾此者,若非極力隱忍,早已笑出聲來。

待得司徒明月近前,段子羽驀地晃燃火摺子,身體向前一傾,兩人霎時臉對著險,鼻尖幾欲相觸。

室中火光暴閃,司徒明月尚未看清室中情形,突見一張黑白分明,猙獰醜怪的臉現於麵前,饒是她武功不俗,技高膽大,此番又大有荊軻西入強秦的勇氣,卻也嚇得“哇呀”一聲慘叫,倒跌兩步,幾欲暈倒。

段子羽見她驚駭欲絕的樣子,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這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和開懷大笑混在一處,傳出老遠,更顯得淒厲恐怖。

司徒明月驚魂甫定,一聽這笑聲便知是段子羽,此次本為雪恥而來,不防又被他戲弄一番,心中羞憤欲死。

厲聲道:“小賊敢爾!”手中一柄雪亮的短劍撲麵刺到,勢如瘋虎,亂砍亂刺,全然是玉石俱焚的不要命招數。

段子羽笑不可遏,並不還招,一待她刺到,身子驀然一移,短劍便走了空。這手橫移功夫乃九陰真經中所載,韋一笑和殷野王尚且奈何不了,司徒明月更隻有徒呼負負的份兒。

段子羽一麵笑著,一麵移身換位,一手還高舉著火摺子,倒似是惟恐火熄了,司徒明月看不到他。

恰在此時房門洞開,百劫師太闖了進來,叫道:“羽兒,你怎麼了?”

一見屋中情形,卻也驚愕住了,饒是她見聞廣博,曆事豐瞻,也不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華山二老和峨嵋弟子也繼踵而至,卻無一不和百劫師太一樣,直覺這場麵詭異絕倫,匪夷所思。

高老者撓撓頭道:“莫不是老婆打老公,嗯,對了,一定是老婆打老公,老公纔會這麼開心。”

一乾人鬨然大笑,卻都隱隱覺得有些道理。雖不明白究竟是何事,但一看段子羽絕無凶險,心中都篤定了,隻覺他這位老婆未免太凶,夫妻打架焉能如此真刀實槍玩命。

百劫和矮老者心知大有蹊蹺,卻也隻笑嘻嘻地作壁上觀。

段子羽見百劫師太一乾人進來,大感難為清,又見司徒明月一張俊秀的臉已漲得紫肝一樣,便知這玩笑開得太大了。

眼看短劍刺到,卻不閃避,左手蘭花手拂出,司徒明月脈門一麻,短劍拿捏不住,錚的一聲,從段子羽肩頭飛過,直貫入牆裡,劍柄猶嗡嗡作響。

司徒明月霎時心冷如死,暗道:“罷了,我再練多少年也不如這小賊,此仇待來世再報吧。”

左腕一回,從袖中亮出一柄短劍,疾刺自己胸口。

段子羽大叫道:“不可。”手臂喀的一響,陡然間伸長,小指一拂,又將她短劍拂落,這一手是集“九陰白骨爪”和“蘭花拂穴手”於一體,他左手一撈,將短劍抓在手裡。

司徒明月目眥欲裂,眼中直欲噴出火來,叱道:

“小賊,你羞辱我還不夠嗎?還待怎樣?”聲音顫抖幾不成聲。

高老者此刻纔看清司徒明月的臉龐,訝聲道:“咦,這不是魔教的小妖女嗎?”

百劫一聽,長眉立豎,冷笑道:“魔教妖孽,敢在此猖狂,受死吧。”

身不晃,手不動,袖底勁風射出,一顆細小的暗器猝然打向司徒明月眉心“祖竅”穴,高老者、矮老者齊聲喝彩道:“好彈指神功。”

便在平時,司徒明月也萬難避開百劫師太這無影無蹤、迅疾絕倫的彈指神功。

此刻她惟求速死,更不躲閃,眼見暗器飛到,心中倒極快意。

“叭”的一聲,段子羽出劍將暗器截住,因暗器是百劫師太所發,刀劍攔截已頗不敬,更不敢將之擊碎,是以連使天雷劍法中“剝、複、否、泰”四式,將暗器沾於劍尖,滴溜溜打轉兒,逐漸化其直衝之力。

眾人齊聲喝彩,百劫更是頷首含笑,絲毫不以為忤。

轉了十餘回,段子羽劍尖一抖,將暗器接於掌中,一看是粒磨得光滑的佛珠,乃百劫師太腕上所佩之物,忙雙手托著捧至百劫跟前道:“師太勿怪。”

百劫順手取過,眼中笑意更盛。道:“哪裡,倒是我多事了,段掌門在此,自當由段掌門斟酌定奪。”

她深恐段子羽年紀太輕,不為人所尊重,是以人前對他頗加禮敬。

司徒明月閉目半天,眼前嗡嗡嗡之聲大作,可偏偏還冇擊中自己,也不過是頃刻間事,在她而言卻比一生還要漫長,生平快意的事一件件齊湧心頭,驀然之間她感受到死的無限恐怖,心底深處一個聲音在叫: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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