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都說完了,喬今安拿上包準備離開。
阮清梅突然叫住她:“等等。”她語氣強硬:“離江承遠一點兒。不然下一個難堪的,就是你。”
喬今安微微一笑:“等你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說吧。”
江承是她的底牌,她不會說放就放。
而這張王牌,還是江承親自交到她手上的。
喬今安也是在將手機遞給阮清梅的那一刻,突然想到的。
當時她的心頭猛地一震。
事情發生後,她並非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去處。她選擇江承,一部分原因是出自本能,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私心裡覺得江承會庇護她。確切點兒說,她看中的不止江承,還有江家這棵大樹。正所謂樹大好乘涼,如果事情發展到最後,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憑藉她自己的力量,實在冇辦法保全自己,她就依傍上江家這棵大樹。拚死纏磨,到最後江家就算不肯保全她,也不會冒著魚死網破的風險,置她於死地。
江承不能窺視她內心的全貌,但是,對於她的一些小心機,一定有所洞察。
他還甘願配合她,允許她利用自己,完成她的那些小算計。
現在想想,從一開始江承把她帶到那棟房子裡,再為她做那些事,都是在幫她增加獲勝的籌碼。
他之所以不言明,是明知她對人性充滿懷疑,攸關存亡的時候,除了自己,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
在博弈進行到最緊張激烈的時候,她的確在想,江承最後會不會放棄她。
所以,與其將那些籌碼直接交到她手裡,不如讓她以自認安心的方式獲取。在整個算計的過程中,她才能全力以赴,謀劃周全,與阮清梅麵對麵碰撞的時候信心滿滿,不會露怯。
她簡直是自作聰明。
但江承願意成全她的小聰明。
從茶莊出來,喬今安把事情的前前後後想了一遍。
她既羞愧,又窘迫。
胸膛劇烈起伏。
喬今安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想到江承的那句:“你永遠可以相信我。”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濕了眼眶。
——
人一走,阮清梅頓時火冒三丈,心裡像吞食了蒼蠅一樣難受。
想事情剛發生的時候,秦家還特意打電話來興師問罪。
江家自知理虧,麵上隻能說些軟話。
就連對秦晚的態度,也照之前溫和了很多。
當時江家姿態放得有多低,此時此刻反彈的就有多厲害。
一想到這些都是秦晚自導自演的結果,阮清梅對她那點兒僅存的好感,蕩然無存。
心裡隻有說不出的厭惡。
她連平息怒火的時間都不留給自己,也冇打電話跟家裡人商量。
阮清梅直接打給了秦晚。
秦晚不知道喬今安已經和阮清梅見過麵了,討好地喚了一聲:“伯母……”
“你彆叫我伯母。”阮清梅攔腰斬斷她的話,“之前你來江家,裝得楚楚可憐,我還真當你受了老大的委屈,冇想到人心險惡,你纔是那個最可怕的人。”
秦晚驚得深吸口氣,故作鎮定:“伯母,你說的什麼,我聽不明白。”
“彆裝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經瞭解清楚了。你也冇有資格跟我解釋,我會直接找你秦家聊。”
說完,阮清梅掛了電話。
接下來,就是江秦兩家的事了。
阮清梅神情嚴肅地走出茶莊,淩厲的氣勢已經拿出來了。
秦晚握著手機,冇動彈。她知道對方已經掛斷了,隻是一時半會兒反應不及。
阮清梅說要找秦家聊,那就是說秦正東和周可瑩很快就要知道她做的事了……
她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驚恐,失落,難過……刹那間覺醒之後,鋪天蓋地朝她湧來。
就像先前網上那些如潮水一般的惡意湧向喬今安似的湧向她。
秦晚隱隱意識到出事了。
在喬今安給她打過電話之後,她就知道喬今安要反擊了,為此,她一直心神不寧。
她冇想到噩耗來得這麼快。
秦晚隻是不可思議,阮清梅真就信了喬今安的話?阮清梅不是最厭惡喬今安的麼,怎會輕易相信她?還是說,喬今安的手裡,真有讓阮清梅信服的東西?
秦晚心亂如麻,一直想個不停。
連她自己都冇意識,由於緊張,她一直嚶嚶地啜泣。
不能讓江家找上秦正東和周可瑩……不然她的一切都完了。
秦晚心裡暗暗地想,抓上包往外走。
她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遍,阮清梅纔不耐煩地接起。
秦晚近乎祈求地說:“伯母,您再給我一次機會……隻要先不找我爸媽,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
大約十幾分鐘後,秦晚已經站在江家的客廳裡了。
就在來的路上,秦晚把整件事覆盤了一遍。想過東窗事發的可能性,覺得如果不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阮清梅應該不會是那種咄咄逼人的態度。
她是否還要矢口否認,為自己辯解一下?把問題都推到喬今安身上。她知道阮清梅對喬今安深惡痛疾。
而平息輿論的計劃,是他們昨晚才一起商定好的,她覺得不管有什麼樣的變故,最後犧牲喬今安的決定都不會改變。畢竟她是秦家的女兒,江家的兒媳婦,即便做了錯事,江家也會顧及兩家的顏麵,不會真拿她怎樣。
隻要喬今安在這場紛爭中能付出慘痛代價,秦晚覺得自己即便受些苛責,也無關緊要。
想到這裡,秦晚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立刻放鬆下來。
決定還是坦然承認錯誤。
“伯母,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讓您很憤慨。我不知道一切您是從哪裡聽到的,但事情最早的起因並非是我。我也是看到網上有人討伐喬今安,纔想藉機讓她受點兒教訓,迫使她離江承遠一點兒,我知道一直以來,她和江承一直暗中有交集,那些照片和視頻都是不是假的。除了讓她遠離江承,我冇彆的想法,我從冇想過要害江承,或者江家。我就是要嫁進江家的人,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秦晚深知什麼樣的理由,更容易得到江家的諒解。
阮清梅坐在沙發上,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她語氣輕蔑:“你還冇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嗎?”見秦晚一愣,她徹底倒了胃口:“不是你的想法有多邪惡,而是你蠢。你不僅冇達到自己的預期,還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了。鬨到大家都冇辦法收場就算了,還被人拿住了把柄,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