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上。
宋憬淮斜倚牆壁,盯著喬今安所在的病房若有所思。
秦晚踩著七厘米高跟鞋,健步如飛。
急切的程度似要將醫院光滑的地麵刨出洞。
“安安怎麼樣了?”
“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會被下藥呢?”
“你當時跟她在一起嗎?”
秦晚一連串地發問。
宋憬淮直起身子,目光越過秦晚,率先和身後江承的視線碰撞,交鋒。
幾秒後,宋憬淮不動聲色地垂下眸子。
回答秦晚說:“從公司出來,我給她打電話,想請她去東海灣賞月。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她的求救聲。我即刻駕車趕了過去,還好去得及時……”
宋憬淮如此剋製,說到這裡仍舊心有餘悸。
如果再晚一秒,那個雜碎的爪子就要伸進喬今安的領口中去了。光想一想,就是對喬今安的一種玷汙。
宋憬淮的神色愈發深沉。
“中了這種東西,冇有什麼特效藥。醫生也隻能讓她先鎮定下來,再等藥效慢慢過去。”
秦晚懊惱不已:“一定是我走後,她被人算計了。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就不去老宅,留她一個人在那裡喝酒了。”
她回頭看了江承一眼。
江承神色平靜,眼底卻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狠戾。
許是醫院走廊燈光的緣故,映得他的眸底發紅。
見他麵無表情地盯著宋憬淮。
秦晚反應過來,“哦,忘了介紹了,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安安的相親對象,宋憬淮,宋總。”轉首又說:“這是我的未婚夫,江承。”
“之前在玉錦軒見過了。”宋憬淮淡淡說。
秦晚一臉驚詫:“哦?就是你和安安相親的那一晚?”她側首問江承:“怎麼冇聽你說起過?”
江承反問:“有什麼好說的?”
他抬腕看了眼時間:“你留下來照看她吧,我先走了。男人留在這裡不方便。”
秦晚“嗯嗯”點頭。
“宋總,你也先回去吧。留在這裡也都幫不上什麼忙,一會兒安安緩解了,我給你打電話。”
前麵江承都說了,男人留在這裡不方便。宋憬淮覺得,這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他識相地點點頭:“辛苦秦小姐了。有什麼事,麻煩給我打電話。”
兩個男人並排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看背影,修長,挺拔。或許是場合問題,加上又都穿了深色的外套,氛圍沉悶,又壓抑。看氣場,像兩個來自地獄的使者。
秦晚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等電梯的時候,宋憬淮透過光滑的電梯壁看向江承。
上次在玉錦軒,他冷著臉,出言諷刺喬今安的樣子,儘顯淩厲。
現在不說話,燈光下臉部線條像浮雕一樣精湛好看,論觀賞性,說藝術品也不為過。但藝術品不會周身冷氣瀰漫,凜冽的氣息,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滲透出。
一個人是不會平白無故地對另外一個人有如此大的敵意的。
宋憬淮意味不明地動了下唇角。
“江醫生一看就是個好醫生,對患者家屬都異常關心。”
電梯門打開,江承單手插褲袋走進去。
“把話說得這麼婉轉,是怕觸及人性的底色?還是真相?”
江承目光鎖定宋憬淮。
宋憬淮黑西裝,白襯衣,衣冠楚楚。
江承敏銳地捕捉到他襯衣領口的口紅印記,這對他的衝擊,不亞於那象征貞潔的一抹紅。
最早對男女之事,江承連紙上談兵都談不上。
從各種文學作品上獲取的資訊是,女人初次會有一抹紅。
但實際上,第一次喬今安流了挺多血,著實嚇了他一跳,頓時手足無措。
認識這麼久,喬今安就冇見他那麼慌過。坐起身抱住他的腦袋,咯咯直笑。
“你是不是害怕了?”
江承伏在她的懷裡不說話,男人也有畏懼的時候。
人的血性中本就藏著侵犯,殺戮,血腥……
男人擁有女人時,又何嘗不是?
多少不是帶著征服,與行凶的邪惡意念。
當他觸及到喬今安的柔軟時,他的心魂為之顫抖,失控。
她越是嬌柔可人,越能喚起他身體裡的獸性。
江承無法想象這種行為發生在她與其他男人之間。
光是想一想,就能刺激得他發瘋。
江承毫不顧慮地揪起宋憬淮板正的襯衣領口,並嫌惡地撣了撣那抹紅痕。
“會思量,能剋製是好事。不然你就得用所有身家來祭奠自己今晚的所得。”
“你承受得起嗎?”
“你在威脅我?“
宋憬淮覺得江承不是抓住了他的領口,而是脖子。
他這一下,是要鉗製他的命脈。
宋憬淮對江承的用意心知肚明。
他扯掉他的手。
“江醫生說這樣的話,未免太狂妄了吧?”
電梯門打開。
江承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精神病院呆久了,難免有點兒瘋感。是不是狂妄,宋總試試不就知道了。”
話落,江承不作半分停留,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暗夜中。
宋憬淮坐在車上,仍舊有些失神。
車上似乎還殘留著喬今安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唯獨出現的瑕疵,就是被江承大手沾染過的地方。
此刻宋憬淮還冇有意識到,這隻大手是宿命伸向他的,用以撕裂他和喬今安關係的大手。
他不屑地想起江承說的話,豈不知,今晚的他不是思量,也不是剋製,而是更深的算計。
江承從醫院附近的便利店出來。
他邊走邊打電話,很快就交代好了一切。
接著步入醫院大廳,選擇從樓梯去往樓上。
他腿上步子大,一步兩階,很快來到四樓。
秦晚在走廊的儘頭打電話,目視窗外的茫茫夜色。
江承像一個幽靈,無聲無息地閃身進了病房。
病床上,喬今安痛苦地陷進半昏迷狀態。
意識上,她已經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了。但是,**的野獸仍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毫無停息。
所以,她至始緊鎖眉頭,身體不時痛苦扭動,發出難耐的呻吟。
江承俯下身,伸手撫平她擰緊的眉毛。
“解藥來了,馬上就不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