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987章

“孩子？！”

血色小蛇猛地抬起頭，猩紅豎瞳裡滿是震驚與無措。

它本能地想要反駁，想說自己是獨立的生靈，與這血族男子無關……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見它沉默，血蒼穹輕嘆一聲，繼續道：

“我雖隻剩這縷殘魂，依託泣血淵苟存，但淵中發生的大事，多少能有所感應。”

“你與我那後輩之間的恩怨糾葛，我亦知曉一二。”

“她為求脫困與力量，利用你的信任，事後又未曾及時履行承諾，確是她行事有虧，傷了你的心。”

“此事，我身為她的先祖輩，在此代她，向你致歉。”

堂堂聖王殘魂，竟對血霧之靈低頭致歉！

這一幕，不僅血色小蛇呆住，連林淵都感到動容。

夜姳女神靜立一旁，眸色幽深，並無表示，似乎對此不置可否。

血色小蛇心中頓時湧起酸澀之情。

萬年來，它被困淵底，滿懷怨恨，何曾想過有朝一日，那位騙子所屬部族中至高無上的存在，會如此平和地向它道歉？

但萬年積怨，豈是一句道歉能輕易化解？

它別過頭去，強壓下心中觸動，故意用生硬的語氣嘶聲道：

“道歉有什麼用？她騙了我萬年！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冰冷的淵底！”

“那種被拋棄、被遺忘的感覺，你知道嗎？！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揭過嗎？！”

血蒼穹看著它強撐的樣子，眼中無奈更甚。

他深知執念已深，非言語可輕易化解，便不再糾纏於此，而是緩緩抬起手掌，掌心向上，五指虛攏。

下一刻，一點無比璀璨的血色光華，自他魂體深處浮現，最終凝聚於掌心，化作一枚約香瓜大小、通體渾圓、內蘊無盡法則波動的血色晶核。

晶核出現的剎那，整個黑暗空間都微微一震，濃鬱到極致的生命氣息與淡淡的聖威瀰漫開來，甚至連周圍的黑霧都退避了幾分。

“這、這是……？！”

血色小蛇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猩紅豎瞳死死盯著那枚晶核，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難以遏製的渴望與悸動！

林淵亦是瞳孔一縮，感受到那晶核中蘊含的磅礴力量，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天材地寶！

血蒼穹托著這枚血色晶核，目光溫和地看向血色小蛇：

“此物，乃是我隕落之後，一身聖王本源、大道感悟、生命精粹凝聚所化的聖源。”

聖源！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林淵和血色小蛇腦海中炸響！

此乃聖境強者畢生修為與法則的結晶！

是聖者力量的核心所在！

即便聖者隕落，聖源亦能長存，蘊含其生前大部分力量與感悟！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聖源是無上至寶。

紫府境得之，煉化後必能突破半聖！

半聖得之，則有望窺見真正的聖境大門！

而眼前這一枚，並非普通聖人的聖源，更是來自於一位聖王！

其價值與威力，簡直無法估量！

血色小蛇徹底懵了，它看著那枚聖源，一時竟手足無措。

這時，連一向淡漠的夜姳女神都再次開口：

“聖王聖源，放在這座小世界，當屬不凡。”

“其內蘊藏的生命造化之力，對於你這等由天地能量孕育卻無實體的靈物而言，足以逆天改命，助你凝聚真正的血肉之軀，徹底化形。”

“一旦功成，你將不再是虛無縹緲的能量體，而是擁有真實生命、完整修行根基的生靈。”

“並且，依託聖源之力，你化形之初，修為便可直達紫府境。”

紫府境！

一步登天！

連神靈都如此評價，足見這聖源是何等驚天造化！

血色小蛇徹底說不出話來，巨大的衝擊讓它思緒一片混亂。

接受？

這禮物太重了，重到它不知該如何承受。

拒絕？

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以及化形為真正生靈的誘惑，又讓它難以推辭。

血蒼穹看出了它的掙紮，屈指一彈。

那枚璀璨的聖源便緩緩飛向血色小蛇，最終靜靜懸浮在它麵前，散發著溫暖而磅礴的氣息，彷彿在等待它的接納。

“不必有太多顧慮。”

血蒼穹的聲音愈發溫和：

“你既因我而生，我便賜你一場造化，也是了卻你我之間的因果緣分。”

“收下吧，煉化它，去獲得你一直渴望的，真實的存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淵，又落回血色小蛇身上：

“我的願望，與對這位小友所言一樣。”

“隻望你將來若有所成，能念及這份淵源，對我血族，尤其是我血天部族，存有一分香火之情，照拂一二。”

“至於你與血凝裳的恩怨……孩子，萬年孤寂的怨恨固然深刻，但執著於此，困住的終究是你自己。”

“聖源之中亦留有我部分記憶與感悟，或許能讓你對她當年的處境……多一分理解。”

“能否放下，皆由你心，我不強求，隻願你莫要讓仇恨徹底矇蔽了獲得新生的喜悅。”

血色小蛇凝視著眼前的聖源，血色的晶核倒映在它豎瞳中，彷彿點燃了兩簇小小的火焰。

一邊是萬年積怨，是不甘與憤怒……

另一邊是真實生命的呼喚，是前所未有的力量與未來……

兩種情緒在它心中激烈衝撞。

就在這時，林淵的聲音輕輕響起：

“前輩所言，不無道理。”

“你誕生於血族聖王隕落之地，嚴格說來，與血族確有斬不斷的淵源。”

“血凝裳之事……她確有虧欠，但觀其後來行徑與血蒼穹前輩之言，當初或許真有不得已，或至少並非存心要徹底拋棄你，萬年相伴亦非虛假。”

他頓了頓，繼續道：

“如今，血蒼穹前輩以聖王聖源相贈，誠意十足。”

“這不僅是造化，或許也是一種補償與和解的契機。”

“仇恨固然難忘，但若因此錯過真正的新生與更廣闊的未來……是否值得？”

林淵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了血色小蛇搖擺不定的天平上。

它眼中的掙紮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釋然。

它再看了一眼那枚聖源，又望向身形愈發淡薄的血蒼穹，終於點了點頭。

“……好吧。”

“看在這聖源，和你這番心意的份上，我與血凝裳的舊賬……便算了。”

它沒有說原諒，但算了二字，已然是它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萬載執念，在這一刻，終究是為更重要的東西讓開了道路。

血蒼穹聞言，臉上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

“好……好孩子。”

他隨即看向林淵，請求道：

“小友，我如今殘魂之力所剩無幾，僅憑我恐難以完美主持這化形融合之事。”

“不知可否勞煩你，助她一臂之力？”

“你已煉化黑霧核心，掌控部分寂暗法則，對能量操控當更為精微，有你相助，可保過程順利無虞。”

林淵毫不猶豫地答應道：

“前輩放心，晚輩義不容辭。”

且不說血蒼穹對他有相助之恩，單是血色小蛇這一路來的助力，他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畢竟若是沒有小蛇，他也尋不到這黑霧之源，就更別提煉化了。

當下，血蒼穹殘魂引動最後的力量，林淵則調動剛剛掌控的寂暗之力從旁輔助，兩人聯手，將那枚聖王聖源緩緩推向血色小蛇。

血色小蛇放開身心，主動迎向聖源。

“嗡——！”

當聖源觸及它身軀的剎那，爆發出比之前強烈百倍的血色光輝！

小蛇的形體瞬間被光芒吞沒，化作一團劇烈蠕動的濃鬱血光。

血蒼穹的殘魂開始吟誦起古老玄奧的血族咒文，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聖源釋放出磅礴的生命精元與法則碎片。

林淵則操控著寂暗之力，如同最靈巧的工匠，幫助梳理那些狂暴的能量，將其溫和地編織、融入血光的核心，穩定化形的程序。

時間在能量的奔流與重塑中緩緩流逝。

那團血光逐漸拉長、變化，輪廓越來越清晰，先是隱約有了四肢與頭顱的雛形，繼而細節不斷豐富……

不知過了多久，耀眼的光芒終於開始向內收斂。

一道玲瓏有致的少女身影，在漸散的光華中，緩緩顯現而出。

首先是一頭如瀑的血色長發，並非暗紅，而是泛著健康光澤的鮮艷緋紅，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背後。

光潔的額頭下，是一張精緻絕倫的少女容顏。

肌膚白皙如極品羊脂玉，透著淡淡的紅暈。

眉眼彎彎，睫毛長而翹，一雙大眼睛如同最純凈的紅寶石，清澈靈動，顧盼生輝。

與之前血晶強行幻化出的呆板模樣天差地別。

瓊鼻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櫻紅，嘴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嬌憨與靈動。

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她的五官輪廓，與血凝裳確有幾分神似，尤其是那眉眼間的韻味與臉型的輪廓。

但不同於血凝裳的成熟嫵媚與威嚴，她的美更加鮮活、稚嫩、充滿朝氣，宛如晨曦中初綻的薔薇，是少女時代該有的模樣。

她身著一襲簡潔而精緻的緋紅色及膝連衣裙，款式活潑，裙擺輕盈。裸露在外的雙臂與小腿纖長勻稱，肌膚瑩潤。

她赤著雙足，足踝纖細玲瓏，十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輕輕懸浮在空中。

身材雖略顯青澀苗條，不及血凝裳那般豐滿傲人，卻也是玲瓏有致，起伏勻稱，充滿青春的活力與柔美。

此刻，她正有些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新生的雙手，輕輕握拳又鬆開，感受著真實血肉帶來的觸感與溫度。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裡，充滿了新奇、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如夢初醒般的恍惚。

她成功了。

不再是泣血淵中一縷渾渾噩噩的血霧之靈，而是擁有了真實生命、血肉之軀的新生少女。

而她的容顏，彷彿時光倒流，定格成了血凝裳少女時代的模樣，無聲訴說著那份深刻而複雜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