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985章

黑霧之源核心空間內。

林淵盤膝而坐的身影，與身前那團幽暗核心之間的最後隔閡，終於在血色光柱的持續加持下徹底消融。

“嗡——”

一聲低沉卻清晰的共鳴，自虛空深處蕩漾開來。

剎那間，那團拳頭大小的黑暗核心化作最精純的寂暗本源洪流，完全湧入林淵體內！

他周身猛然爆發出深邃幽光，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個微型的黑暗星璿，瘋狂吸納著空間中殘餘的黑暗氣息。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林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瞳孔深處有星雲流轉的奇異景象一閃而逝。

他忍不住長身而起，仰頭髮出一聲酣暢淋漓的長嘯：

“喝——！！！”

嘯聲如龍，在這片永恆黑暗中激蕩迴響，帶著難以抑製的狂喜與激動。

隨著嘯聲落下，他身上那股原本因煉化而外放的氣息迅速內斂，變得更加深沉。

麵板表麵隱隱流轉著一層溫潤的暗色光澤，彷彿黑夜本身在為他加冕。

最明顯的變化在眉心。

那枚星雲狀黑色印記，此刻變得更加清晰深邃，紋路複雜玄奧，靜靜懸浮於額間，散發著純正的寂暗法則氣息。

無需催動，僅僅是存在，便讓周圍的黑霧自發退避臣服。

“成了！真的成了！太好了！！”

血色小蛇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得在空中瘋狂盤旋打轉，細長的身軀扭成了麻花，猩紅豎瞳裡迸發出耀眼的光彩。

它看著林淵身上那令人心悸的深沉氣息，感受著那股與黑霧之源同源共振的權柄威壓，心中復仇的火焰燃燒得前所未有的熾烈。

有希望了！真的有希望了！

夜姳女神靜靜注視著氣息蛻變的林淵，絕美無瑕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超然淡漠的神情，但星空般的眼眸中，卻掠過一絲微瀾：

“不錯。”

“竟真能在最後關頭逆轉乾坤，徹底煉化此物，看來你確是氣運加身，時來運轉。”

她眸光微轉，望向那道血色光柱：

“這道突如其來的血色之力，對你助益極大。”

“若非它強行提升了你肉身的承載極限，並安撫疏導了核心最後的狂暴本源，今日之局，恐難善終。”

提到血色光柱，林淵和血色小蛇同時神色一凜，齊齊抬頭望向光柱來源之處。

隻見那道貫穿空間的熾烈血光開始向內收斂，光芒逐漸黯淡，形態卻愈發清晰。

數息之後，血光徹底消散，原地卻出現了一道虛幻而凝實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古樸血色長袍的男子。

他看上去約莫三十許歲，麵容俊朗剛毅，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但雙目卻沉靜深邃，透著歷經滄桑後的平和。

他的身形並非實體，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魂體狀態，周身縈繞著淡淡血霧，氣息雖遠不如生前強盛，卻依舊帶著古老與尊貴。

林淵壓下剛剛煉化成功的澎湃心緒，目光警惕而探究地看向這名血袍男子，心中疑竇叢生。

此人是誰？為何會在此地？

那道救他於危難的血色光柱，難道便是他所為？

“血族……他是血族！”

身旁，血色小蛇突然嘶聲開口，猩紅豎瞳死死盯著那道魂體：

“我能感應到……他身上的氣息，和血凝裳那女人同源！雖然更加古老、更加精純……但絕對是血族無疑！”

血族？！

林淵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那是正在與人族交戰、在黑霧之森中屠戮同道的異族！

即便此人方纔似乎助了他，但其身份立場未明，由不得他不警惕。

然而，夜姳女神卻依舊神色淡然。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血袍男子的魂體，深邃的眸中彷彿能洞穿萬古時光。

片刻後，她輕輕開口，瞭然道：

“哦？”

“原來是你……那個在數萬年前，試圖感悟煉化此黑霧核心，最終卻反遭其噬，隕落於此的小輩。”

血袍男子聞言，麵上露出一抹苦笑，對著夜姳女神鄭重地躬身一禮：

“晚輩血蒼穹，見過夜姳前輩。”

“前輩所言不錯……正是當年那個不自量力，欲圖染指神血衍化之物，最終身死道消的愚者。”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片他隕落了數萬年的黑暗空間，眼中掠過一絲追憶：

“當年，我遊歷至此，察覺此地有驚天機緣，感應到黑霧核心中蘊含的磅礴本源與至高法則……”

“心生貪念，妄圖以自身聖王修為強行煉化，藉此突破瓶頸，窺探更高境界。”

“奈何……”

他頓了頓，搖頭輕嘆：

“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神血之威。”

“煉化中途，核心反噬，我身受重傷之軀再難承受，最終功敗垂成，魂飛魄散，僅餘這縷殘魂依託泣血淵殘存的血煞之氣，苟延殘喘至今。”

聖王？！

他生前竟是聖王境？！

林淵與血色小蛇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淩駕於普通聖境之上，足以與天瀾九帝比肩的絕巔存在！

是真正屹立於天瀾大陸金字塔最頂端、一念可定億萬生靈命運的至高強者！

如此人物，竟也隕落於此，而且僅僅是因為煉化這黑霧核心失敗？

那這核心當年全盛時期，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一時間，兩人看向夜姳女神的目光，都帶上了更深層次的敬畏。

僅僅是一滴血歷經萬載稀釋後的衍化物，便能反噬聖王……

這位女神本尊的實力，簡直無法想像！

夜姳微微頷首，平靜補充道：

“那時，吾之本尊神血初落此界不久，法則外溢，能量狂暴，正是黑霧之森初成、核心最為暴戾不馴之時。”

“莫說是聖王，便是尋常大聖前來，若無特殊手段，也未必能輕易馴服。”

“你能以重傷之軀，在此等環境下支撐至煉化中途，已是難能。”

“可惜，時機不對，強求不得。”

血蒼穹苦笑更甚，點頭道：

“前輩明鑒，當年我與強敵廝殺，身負道傷，本源受損。”

“聽聞黑霧之森有奇異本源可滋養修復，便冒險深入，欲借煉化核心之力療傷破境，可惜，終究是賭輸了。”

他話語中並無多少怨恨，更多的是歷經滄桑後的釋然。

林淵與血色小蛇聞言，心中亦不免唏噓。

堂堂聖王，縱橫大陸的絕巔存在，最終卻因一場豪賭，隕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脈深處，萬年殘魂不散，空留遺憾……

實乃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