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978章

不知奔行了多遠。

忽然，前方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點不同。

那是一個懸浮在離地數尺空中、約莫臉盆大小的存在。

它並非實體，而像是一團默默脈動的黑暗能量團，呈現出完美的球形。

表麵不斷有細微的黑暗漣漪蕩漾開來，彷彿一顆黑暗星辰的心臟在緩緩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精純而古老的黑暗本源氣息散發開來，引得周圍空間的黑暗都隨之共鳴搖曳。

它靜靜地位於這片黑暗大地的中央，雖不耀眼，卻像是整個世界的焦點。

“就是那裏！”

血色小蛇激動道：

“前方那個黑暗光球，就是黑霧之源最核心的源質點！快去！用你的心神接觸它，引動你的力量，嘗試煉化它！我會在一旁以同源之力助你穩定它的波動！”

林淵在距離那黑暗光球十餘丈外停下腳步，凝神打量。

那光球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強大，蘊含著磅礴的法則韻律，也帶著漠然永恆的意誌。

直覺告訴他，貿然接觸這等天地核心之物，絕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同化或反噬。

他打起十萬分精神，正準備依言上前嘗試。

然而，異變陡生！

隻見那緩緩脈動的黑暗光球，似乎感應到了外來者的靠近，表麵的漣漪驟然加劇！

整個光球如同融化般開始劇烈扭曲、變形、拉伸！

在林淵和血色小蛇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團純粹的黑暗能量，竟在短短數息之內，凝聚塑造成了一個人形！

那是一位無法用言語描繪其風華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式樣古樸簡約、由最深邃的夜幕織就的黑色長裙，長裙質地如流動的暗影，裙擺一側高開叉，行走間隱約露出一截豐腴圓潤、雪白晃眼的修長**，性感卻不顯媚俗。

她赤足而立，足踝纖細精緻，足趾如珍珠般圓潤。

她的容顏堪稱絕世，眉如遠山含黛，眼若深邃星空，鼻樑挺秀，唇色是淡淡的暗紅，組合成一張兼具成熟風韻與神聖威嚴的驚世容顏。

肌膚白皙勝雪，雙峰飽滿挺翹，在純粹黑暗的映襯下彷彿自帶柔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氣質，如同統禦暗夜的至高女王，神秘、高貴、凜然不可侵犯，又帶著看透萬古滄桑的淡漠。

僅僅是站在那裏，周圍無盡的黑暗便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向她臣服、環繞。

她緩緩睜開眼眸，那是一雙蘊藏著無盡星辰生滅的眼瞳。

目光落在林淵身上，平靜無波，卻讓林淵感到如同被整個宇宙凝視，靈魂都為之一顫。

一個空靈、威嚴、彷彿從時光盡頭傳來的女子聲音，在這片黑暗空間中悠然響起：

“無數紀元流逝，星河輪轉，滄海桑田……想不到，竟真能有生靈，踏足吾這滴寂暗神血所化的本源之地。”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自然流露出淩駕於萬物之上的超然。

林淵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後退半步，體內元氣悄然運轉至巔峰，沉聲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地？”

他無法看透這女子的深淺，隻覺其氣息與這整個黑暗空間渾然一體，深不可測，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存在。

甚至比黎若棠和血凝裳給他的壓迫感還要浩瀚得多！

黑衣女子淡淡開口：

“吾名夜姳，乃執掌永夜與歸墟法則的遠古神靈——暗夜女神，她留在萬界之中，一道微不足道的神念分身罷了。”

神靈？！

神念分身？！

這兩個詞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林淵的心頭，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即便是血色小蛇，也僵在了半空，猩紅的豎瞳中充滿了駭然！

神靈！

那是傳說中超越聖境，於萬界之上執掌天地權柄、近乎不朽的至高存在！

是隻存在於最古老典籍和神話傳說中的稱謂！

眼前這女子，竟然自稱是神靈的一縷神念？

這訊息太過震撼，簡直顛覆認知！

看著一人一蛇震駭失語的模樣，夜姳那星空般的眼眸中，卻是毫無波瀾。

她繼續用那空靈的聲音陳述：

“漫長歲月前，吾之本尊於無盡星空中，與一尊魔神爆發神戰。”

“激鬥之中，吾之本尊一滴蘊含著寂暗本源的神血不慎灑落，墜入此界，融入這片大地山河的地脈核心。”

她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這黑暗空間，看到了萬載時光的流轉。

“神血之力何其磅礴，即便僅是一滴，其蘊含的永夜與歸墟法則碎片，與此界地脈結合，歷經無窮歲月衍化，便形成了你們如今所見所感的黑霧之森。”

“這瀰漫不息、隔絕神識、吞噬光明的黑霧，便是那滴神血逸散出的寂暗氣息所化。”

“而你們此刻所在的核心，以及外界那所謂的黑霧之源，不過是那滴神血經過萬載稀釋後，於此地形成的一個法則聚點罷了。”

一滴神血，造就萬載絕地！

舉手投足，便可影響一方世界！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偉力？！

比起那隕落造就泣血淵的血族大能，眼前這位女神本尊的層次，恐怕高了不止一個維度！

林淵與血色小蛇聽得心神搖曳，久久無法平靜。

他們追尋、爭鬥、視為終極目標的黑霧之源，在對方口中，竟隻是神靈一滴血稀釋萬載後的副產品！

這巨大的落差，讓他們一時間有些茫然。

夜姳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淵身上，那淡漠的眸子彷彿能洞悉他心中所想：

“爾等能歷經重重險阻，抵達這核心之地，也算有幾分機緣與氣運。”

“看你們模樣，是想煉化這處凝聚點，掌控這黑霧之森的權柄？”

林淵強迫自己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定了定神，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道：

“晚輩林淵，確有此意。”

“黑霧之森關乎東域人族與異族戰局，若能掌控其力，或可挽救無數生靈，平息禍亂。”

“不知前輩……可否成全？”

麵對這等強大存在，任何隱瞞與狡詐都毫無意義，不如坦誠相對。

夜姳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緩緩道：

“此源點雖是吾之本尊神血衍化之物，但既已落於此界，歷經萬載，便自有其緣法。”

“吾這道神念留守於此，也並非為了永遠禁錮它。”

她的話讓林淵心中一動，升起一絲希望。

“漫長歲月，吾亦在觀察，是否有生靈能真正理解暗之真諦，而非僅僅覬覦其力量。”

“爾既有心，吾亦非不能給予機會。”

“若你能通過吾之考驗，證明你有資格承載寂暗之力的一絲皮毛，吾自可散去對此源點的最後一絲約束，任你嘗試煉化融合。”

“考驗？”

林淵精神一振，連忙看向身旁的血色小蛇。

小蛇也回過神來，急切傳音道：

“答應她！這是唯一的機會！我雖然知道核心在此，卻也不知這裏竟有神靈意念駐守！若她不放行，你我絕無可能煉化成功！為今之計，隻能接受這考驗！”

林淵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目光直視夜姳的眼眸，沉聲問道：

“敢問前輩，這考驗……具體是何內容？”

夜姳微微抬手，一縷漆黑氣流，在她纖白如玉的指尖凝聚盤旋。

“吾會釋放一縷最基礎的寂暗法則顯化，供你參悟。”

“此法則包羅萬象，然此刻顯化的，僅為暗之遮蔽與霧之歸寂的一絲真意。”

“你需要在此地，靜心體悟，嘗試理解、接納，並最終引動其一絲共鳴。”

她指尖那縷黑色氣流輕輕跳躍了一下。

“時限……便以你外界肉身能承受的極限為準。”

“若你能成功引動一絲法則共鳴，便算通過，吾自會履行承諾。”

“若是失敗……你的神魂，將永遠沉淪於這縷法則顯化所構築的永夜迷宮之中，意識被無盡的黑暗與歸寂之意同化消解，最終成為這核心空間的一部分，滋養這滴早已稀釋的神血殘力。”

永遠沉淪！

神魂消解！

失敗的後果，竟殘酷如斯！

這絕非兒戲，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考驗。

不，比死亡更可怕，是存在的痕跡被徹底抹除掉！

林淵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怕嗎？

當然害怕！

這世上沒有哪個生靈會不怕死亡！

他不禁想到了在外界的黎若棠，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同門與人族聯軍，想到了自己一路走來歷經的無數艱難險阻與心中守護的信念……

若在此失敗，曾經的一切皆成空談，親朋好友也會為他流淚……

一時間，他不由得想要退縮。

然而，這念頭僅僅一閃而過。

“我林淵自微末中崛起，歷經生死，何曾真正畏懼過挑戰？”

“黑霧之森戰局膠著，人族急需破局之機！若我能成功，掌控黑霧之力，便能扭轉乾坤，拯救無數同道！”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

“神靈法則又如何？”

“我身負九陽神脈，得霜姐龍魂相助，歷經冰皇殿、葬帝原種種磨礪，道心早已堅如磐石！”

“麵對這區區考驗，我又豈有退縮之理？”

萬千思緒在電光石火間掠過，林淵的眼神從最初的猶豫，變得堅定如鐵，並且燃燒起了一股不服輸的昂揚戰意！

他不僅要通過考驗煉化核心，更要藉此機會，窺探那至高法則的一絲奧秘！

就在夜姳以為對方會放棄時。

林淵猛地挺直脊樑，目光炯炯地望向夜姳，聲音鏗鏘有力：

“晚輩林淵，願接受前輩考驗！請前輩賜法！”

血色小蛇在一旁，感受到林淵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猩紅的豎瞳中也閃過一絲異彩。

夜姳那冰封了萬年的絕美臉龐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星空般的眼眸，似乎輕微波動了一下。

“你確定要接受嗎？失敗的結局太過殘酷，以你凡人之軀，沒必要去冒這等風險，假若你放棄的話，吾也可以將你安然送出此地。”

“確定！前輩，為了我人族未來，也為證我道心，晚輩今日必須一試！”

見對方堅持，夜姳不再多勸，指尖輕彈，那縷漆黑氣流倏然脫離，飄向林淵。

“倒是個不錯的後生，勇氣可嘉，既如此……便好生去體悟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那縷微小的黑色氣流驟然膨脹瀰漫，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領域！

其中蘊含的法則資訊與亙古寂滅之意，如同洪荒巨浪，轟然沖入了林淵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