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693章

不多時，眾人來到一處獨立僻靜的古樸閣樓前。

這座閣樓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色氣息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衰敗感。

柳承上前，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

門內光線昏暗，陳設簡單，最顯眼的便是中央那張大床。

床上，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枯槁的老者靜靜地躺著，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周身麵板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青黑之色，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行將就木、奄奄一息的死寂氣息。

他正是柳家的支柱，老祖柳飛揚。

床邊，還坐著一位同樣鬚髮皆白，但精神看起來矍鑠不少的黑袍老者。

他正全神貫注地將一根根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柳飛揚周身幾處大穴，銀針尾部微微顫動，似乎在引導或壓製著什麼。

柳承壓低聲音，向身後的林淵和墨殤介紹道：“林公子，墨少主，這位是謝長春謝大師。謝大師醫術高超，尤其擅長‘玄元鎮魂針法’。這十年來，多虧了他每隔一段時間便來為老祖施針，強行抑製毒素蔓延，才勉強為老祖延續了數年壽元，實乃我柳家的大恩人。”

這時，聽到門口的動靜，那位正在施針的謝長春謝大師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到柳承身後跟著這麼一大群人，花白的眉毛不禁皺了起來，語氣中是明顯的不悅：“柳家主，今日為何如此興師動眾？老夫正在為飛揚兄穩定情況，受不得驚擾。”

柳承連忙上前幾步，帶著歉意解釋道：“謝大師恕罪，實在是有要事。這兩位公子，林淵林公子和鬼王宗的墨殤少主，他們都說有辦法能為老祖徹底解毒！因此我才帶他們前來，想請大師一同參詳，看看是否可行。”

“解毒？”

謝長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笑容：“嗬，老夫我耗費十年心血，憑藉這手玄元鎮魂針，也才勉強吊住柳飛揚的一口氣，讓他苟延殘喘至今，想要徹底祛除那陰煞奇毒？那難度堪比登天！敢問是哪兩人如此有自信？他們難道是聖境強者嗎？否則怎敢誇下如此海口？”

墨殤聞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看似謙和的笑容，主動上前一步，拱手道：“謝大師，是晚輩說的，有辦法為飛揚前輩解毒。”

謝長春銳利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滿含審視道：“你這小輩，年紀輕輕，懂得多少醫道藥理？可知這陰煞奇毒的厲害？”

墨殤不慌不忙，從容應答：“前輩教訓的是，晚輩於醫道一途，確實不算精通。但對於這陰煞奇毒的解法，卻恰好有些獨到的見解。”

“哦？”

謝長春似乎被勾起了一絲興趣，挑了挑眉：“獨到見解？說來聽聽。”

墨殤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陰煞奇毒，顧名思義，乃是以極致陰寒煞氣為核心凝聚的劇毒。常規思路，自然是以至陽至剛之力加以中和、凈化。但普天之下，純粹而強大的至陽之力何其難尋？此法看似對症，實則難以實現。”

他頓了頓，丟擲了自己的方案：“因此，晚輩想到的辦法，是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此言一出，眾人都神色微變。

墨殤繼續道：“我鬼王宗內，秘傳一種獨特的陰煞之氣，名為‘九幽玄煞’。此煞氣精純霸道，若能將其小心匯入飛揚前輩體內，以其為引，衝擊、包裹他體內的陰煞奇毒。兩股同屬陰寒的煞氣相遇，會相互侵蝕、瓦解，最終達到祛除舊毒的目的。”

眾人聽完，麵麵相覷，臉上大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這辦法聽起來就十分兇險，簡直像是在火藥桶旁邊玩火。

柳倩更是忍不住直接開口反駁：“墨少主，你這九幽玄煞聽著就陰邪無比，就算它真能把老祖體內的陰煞奇毒驅散，你又如何保證，這九幽玄煞本身不會殘留下來，成為新的、更可怕的毒素，繼續傷害老祖的身體？”

墨殤早有準備，立刻保證道：“柳小姐請放心，待確認陰煞奇毒被徹底祛除乾淨後，晚輩自有宗門秘法，可以將匯入的九幽玄煞重新引匯出體外。屆時，飛揚前輩的身體，自然是乾乾淨淨，再無毒素困擾。”

一旁的柳承聽完，眉頭緊鎖，顯然心中也是疑慮重重。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謝長春，恭敬地問道：“謝大師，依您之見，墨少主這以毒攻毒之法，可行性如何？”

謝長春撫著鬍鬚，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單從理論上講……此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陰煞之氣同源，確有相互抵消、融合的可能。”

他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嚴肅：“但問題在於，九幽玄煞的威力恐怕不在陰煞奇毒之下，兩股強大的陰煞之氣在患者體內激烈碰撞、爭鬥，這個過程所產生的衝擊和破壞力，絕對不容小覷，以柳飛揚如今這油盡燈枯、脆弱不堪的身體狀態，老夫隻怕毒未祛除，人就先承受不住這股衝擊……唉，那可就雪上加霜了啊！”

墨殤接過話，再次保證道：“大師所慮極是，不過請放心，晚輩會嚴格控製匯入九幽玄煞的量和強度，務必讓兩毒碰撞的過程相對溫和，絕不會讓它們激烈反應，傷及前輩本身。”

謝長春又思索了片刻，看著床上氣息奄奄的柳飛揚，最終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道：“嗯……罷了。如今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既然墨少主如此有信心，那也就隻能先這麼試一試了。”

聞言，墨殤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對著柳承和謝長春拱了拱手，便準備上前開始施為。

“等一下！”

就在這時，柳倩忽然出聲，打斷了對方的動作：“林淵公子的辦法還沒說呢！憑什麼就認定他的方法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盯向了從進門後就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無波的黑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