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671章

林淵之言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猶如清越龍吟一般，把所有人都辯的啞口無言。

一時間，眾人都沉默不語，眼中都流露出深思之色。

大家都在回味林淵說的話。

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好像的確有道理。

邪極宗如今的困境，的確需要聖境修士才能解。

而以林淵的天資，確實有很大的把握突破聖境。

除了他之外，東域恐怕找不到第二個有此資質的修士。

即便是一直看林淵不爽的邪無赦，也不得不認可林淵說的話。

但認可歸認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他當然不希望對方被邪極宗所接納。

於是，在短暫的沉默後，他猛地嗬斥道：“狂妄小輩，休得胡言！我邪極宗乃邪道魁首，屹立邪土數萬載，什麼大風大浪未曾見過？底蘊之深厚，豈是你能揣度？即便沒有聖境，憑藉歷代先祖留下的基業與無數忠誠弟子，我宗自有手段渡過難關，何須倚仗你一個來歷不明的正道小子？”

虞玄紗立刻反唇相譏：“邪無赦！休要自欺欺人！宗門底蘊雖厚，但眼下危機亦是空前！邪祟詭異難測，古族聯盟勢大，君家更是虎視眈眈！若無絕頂強者坐鎮，僅靠固守，即便能苟延殘喘，也必是元氣大傷！你身為宗主，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宗門走向沒落嗎？”

邪無赦霍然轉頭，盯向對方道：“危機尚未真正降臨，你便如此唱衰宗門，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依我看，你分明是為了一己私慾，不惜引狼入室，踐踏祖宗規矩！若將來此子反噬，致使宗門蒙受更大損失，你虞玄紗萬死難辭其咎！”

“我為一己私慾？”

虞玄紗氣得嬌軀顫抖，口中發笑道：“我虞玄紗所作所為，天地可鑒，皆是為了宗門延續與強盛！倒是你！為了保住你那搖搖欲墜的宗主寶座，固步自封，排斥賢能，寧願將宗門拖入萬劫不復之地，你纔是宗門最大的罪人！若因你之故，導致宗破人亡，你又有何顏麵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你！”

邪無赦瞪起雙眼，還要再爭，卻聽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夠了。”

伏苓凰打斷了二人的爭執，眼光在宗主夫婦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林淵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讚賞，啟唇道：

“小傢夥，本座不得不承認，你不僅天賦實力驚世駭俗，這唇舌之利，心思之敏，亦是遠超同輩。方纔一番言論，連本座都險些被你打動了。”

林淵麵對審視，神色依舊從容，甚至還聳了聳肩道：“晚輩所言，皆為事實。現在有求於人的是你們，而非我。伏前輩修行千年，見識過無數風雲變幻，其中利害關係，應當比晚輩看得更透徹。”

伏苓凰心中自然明鏡似的。

但以邪極宗邪土至尊的身份，若要與一個晚輩合作，尤其他還是正道出身，那宗門的麵子、主導權的掌控，都是必須考慮的因素。豈能如此輕易的就被對方給牽著鼻子走？

因此，她再度啟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小輩，你口口聲聲說我邪極宗有求於人，似乎離了聖境修士便難以為繼。但你可知，我宗身為邪道至尊，威望隆盛，底蘊無窮？隻需振臂一呼，邪土萬千勢力，誰敢不尊？屆時結成同盟，共抗外敵，即便無聖，亦足以在這亂世中牢牢佔據一席之地，延續道統。”

“其二，即便我等暫且信你有成聖之資，願意投資於你。但人心難測，尤其是正邪之間，信任本就脆弱。你如何保證，他日你功成名就，不會背信棄義，甚至調轉槍頭對付我宗？若你中途捲走我宗傾力投入的資源遁走，我邪極宗豈不是成了天下笑柄？”

“其三，你雖然聲稱沒有我宗相助，亦有成聖把握。但成聖之路，荊棘密佈，豈是空口白話便能達成？我邪極宗積累數萬年的資源，其中不乏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上古秘法，若有這些助力，你的成聖之路必將順暢數倍，時間亦將大大縮短。你答應虞師侄的邀請，恐怕……這豐厚的資源，也是難以抗拒的誘惑之一吧？”

伏苓凰語速平緩，條理清晰，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她那雙高傲的鳳眸緊緊鎖定的著林淵，彷彿能將對方給看穿。

殿內眾人，包括郝枯禪和夏侯罡，聞言都不禁暗暗點頭。

薑還是老的辣，伏師祖這三問，瞬間將邪極宗從被動的位置拉回到了主動方。

這纔是萬年大宗應有的氣度與智慧。

林淵心中亦是凜然：“此女果然不簡單，思維縝密，言辭犀利，真不愧是太上長老級別的人物。”

但他表現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迎著伏苓凰的目光，從容應答道：

“伏前輩所慮，合情合理，晚輩逐一解答。”

“第一，邪極宗的確家大業大，盟友眾多，即便無聖，憑藉深厚底蘊與強大聯盟，或許能支撐很久，甚至可能穩住局麵。但請恕晚輩直言，麵對君家、古族聯盟以及詭異邪祟的三重壓力，這種支撐必然得代價慘重，宗門元氣大傷幾乎是必然結局。更重要的是……”

林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疏離而客觀：“這對晚輩而言，無關痛癢。今日我若轉身離去，邪極宗是浴火重生還是一蹶不振，皆與我林淵無關。我之成聖之路，並不會因貴宗的興衰而改變。選擇權，此刻確實在你們手中，但機會，或許隻有這一次。”

“第二，前輩擔心我背信毀約，那自然沒那個必要，假若真的要合作，晚輩願意立下天道誓言，亦或是簽訂生死契約，以此來確定彼此的誠心。”

“第三，關於資源與動機。”

林淵說到這裏，目光掃過虞玄紗，眼中浮現一絲柔和：“不錯，邪極宗的資源，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巨大誘惑，我亦不例外。但前輩可知，我答應玄姨之請，資源固然是考量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情義。”

“玄姨於我有恩，她的女兒更是與我情投意合。此等關係之下，玄姨為宗門未來憂心忡忡，前來盛情相邀，那我林淵又豈能有恩不報？”

“而且自入邪極宗以來，我結識了不少同門道友，如柳倩師姐，如邪寒峰諸位……我發現，邪極宗門人並非外界傳言那般冷血無情，反而多有真性情、重義氣之輩。這讓我對邪極宗產生了歸屬之感，所以……”

說到這，林淵聲音頓了頓，環視四周道：“我今日站在這裏，與其說是為了一場利益交換的合作，不如說是懷著報恩之心，以及一份對宗門的情誼，希望能助邪極宗渡過難關，走向更強。我希望我們未來的關係，是建立在相互信任與情義的基礎之上，而非純粹冰冷的利益計算，還望伏前輩與諸位明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