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知音在山崖邊輕輕坐了下來,拍了拍身旁的草地,仰頭望著林淵:
“來,坐下吧,我們好好敘敘舊。”
林淵點了點頭,在她身旁並肩坐下。
山風輕輕拂過,吹動兩人的衣袂與髮絲,遠處青山隱隱,雲霧繚繞。
兩人就這樣坐著,聊起了從前的種種。
聊起了他們第一次在東域聖院見麵時的情景。
那時林淵初入聖院,而她便是那個在迎客居內為他解圍的少女,清冷而淡然。
聊起了他們在萬法墟界內的並肩作戰。
那些險象環生的日子,那些生死相依的瞬間,那些在黑暗與危機之中彼此信任、彼此扶持的點點滴滴。
也聊起了後來。
林淵身中海族女王之毒,命懸一線,而木知音毫不猶豫地獻出了自己的心臟,以命換命,將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再到後來,林淵在冊封帝子的高台上,歷經磨難,又將那顆心臟還給了她……
說到這裏,兩人的神情都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林淵側過頭,望著木知音那張柔和的麵容,輕聲問道:
“木姑娘……你當初,為何要把七竅玲瓏心挖出來給我呢?其實你沒必做到那一步的。”
木知音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反問道:
“那你後來,為何又要把心還給我呢?你也沒必要那樣做的。”
林淵微微一怔,隨即不由得笑了出來。
木知音看著他笑,也忍不住嘴角跟著上揚。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山崖邊,相視而笑,山風輕拂,暮色溫柔,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木知音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林淵想了想,答道:
“暫時不知道……但應該會待久一些吧。”
“如今聖城那邊的事情也算是塵埃落定了,魔教暫時退去,地脈塔也已奪回,暫時沒有什麼需要我操心的事情了,我也有時間能夠好好休息會了。”
木知音笑道:
“那好,這林家族地很大,裏麵有不少有趣的地方,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四處逛逛。”
林淵點頭道: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就勞煩木姑娘給我當一迴向導了。”
木知音轉過頭來,望著林淵道:
“以後不用再叫我木姑娘,直接叫我知音就好了。”
林淵望著她那認真的眼神,心底最柔軟的位置被輕輕觸動了一下,道:
“好……知音,以後我便都這麼叫你。”
木知音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那雙眸子之中彷彿盛滿了晚霞的柔光,帶著幾分歡喜與安心。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林淵忽然道:
“知音,這次回來,我還有個事情要辦。”
木知音聞言,那雙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彷彿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
“哦?什麼事?”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道:
“我打算去向七祖老人家提親,親自來娶你。”
木知音整個人猛然一顫,美眸瞬間瞪得滾圓:
“啊!?你……你說什麼?”
林淵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要提親娶你。”
木知音徹底傻眼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張清麗脫俗的麵容之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了兩抹紅霞,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耳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
林淵道:
“怎麼?你不願意嫁給我嗎?”
木知音連忙擺手道:
“啊?不是……不是不願意,隻是……這……這太突然了!你為何要這麼做呀?”
林淵堅定道:
“你當初為了救我,連自己的心臟都願意獻出來,這份恩情,感天動地。”
“我林淵雖不敢自稱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絕不是那等薄情寡義之人。”
“若是在你付出了那一切之後,我卻無動於衷、毫無表示,那我也未免太沒有良心了。”
木知音聞言,沉默了下來。
她低下頭,那雙纖長的手指輕輕絞著衣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聲音帶著幾分複雜與猶豫:
“可是……即便如此,你也沒必要這樣做的。”
“何況,後來你不是已經把心還給我了嗎?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們之間……也算是扯平了,誰也不欠誰。”
林淵道:
“不,知音,我想要娶你,不僅僅是那顆心的緣故。”
“更是因為,我喜歡你。”
喜歡二字落入耳中,木知音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顫,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喜歡我?
林淵他喜歡我?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彷彿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猛烈地跳動起來,咚咚咚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彷彿整個山穀都隻能聽到自己那急促的心跳聲。
而林淵卻彷彿沒有看見她的慌亂一般,繼續認真地說道:
“正因如此,所以我一定要娶你。”
木知音好不容易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公子……你不要開玩笑了……”
林淵卻搖了搖頭:
“我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便已經喜歡上你了。”
“隻是那時我自己也未曾完全明白那份心意,後來在萬法墟界之中,經歷了那麼多生死與共的瞬間,再到你為我獻出心臟的那一刻……我便徹底確認了。”
“我喜歡你,知音,這份心意,從未改變過。”
木知音聽了林淵那一番真摯的告白,心裏甜蜜無比,卻又帶著幾分羞怯與慌亂。
她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吟:
“可是……我們是同族之人呀……”
林淵卻是不以為然:
“同族又如何?你我之間的血脈早已隔了不知多少代了,莫說是同族,便是同宗同族之中隔了五代以上,婚配嫁娶也是常有之事,又何況是我們?怎麼就不能在一起了?”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促狹起來:
“而且……你忘了嗎?當初在那海族宮殿之中,我們可是曾有過肌膚之親的。”
“雖然未曾走到最後一步,但也算得上是坦誠相見了。”
“啊!!!”
木知音聞言,那張原本就已經泛紅的麵容,此刻更是“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她猛地低下頭去,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胸口裏,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一幕幕畫麵。
在那幽深的海族宮殿之中,為了抵禦人魚族的蠱惑之音,兩人不得不褪去衣物,緊緊相擁在一起,肌膚相貼,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心跳……
想到這,她整個人都彷彿要燒起來一般,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公子,你……你……別說了!”
“那……當初那都是事急從權,並不能代表什麼……”
林淵卻不管那麼多,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無論如何,那些經歷都是事實,而我就是喜歡你,就是要娶你,這輩子,你隻能做我的女人。”
說罷,他猛然伸出手臂,一把將木知音拉入懷中,低下頭去,徑直吻上了她那柔軟的雙唇。
“唔——!”
木知音雙眼圓睜,整個人僵在原地。
雖然他們之前也曾有過親吻,但那都是在海族宮殿之中,為了抵禦蠱惑之音而迫不得已的特殊情況。
而像此刻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這還是第一次。
然而,隨著林淵那溫柔的親吻,木知音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軟了下去,玉手輕輕環住了林淵的腰身,將自己整個人都依偎進了他的懷中。
山風吹過,暮色漸濃。
兩道身影相擁在懸崖之上。
天地之間,隻剩下他們二人,在這一吻麵前,一切言語都成了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