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504章

蔡家。

林淵在侍女的帶領下，穿過幾道迴廊，繞過一片小徑，最終在一處精緻的院落前停下了腳步。

那院子不大，卻處處透著一股雅緻。

推門而入，隻見小院之中鋪著青石板路，兩側擺著幾盆修剪得宜的盆景，中央還有一方小小的石桌與兩張石凳，石桌之上刻著一副殘局的棋盤，顯然是為客人消遣所備。

侍女轉過身來，朝著林淵盈盈一禮：

“公子，這裏便是我蔡家為貴客準備的客房了，被褥皆已換洗一新，熱水也已備好。”

“公子若是還有什麼需要，無論是茶水、點心，或是想要翻閱書籍，隻需拉動床邊那根銀鈴細繩，婢子便會即刻趕來伺候。”

林淵微微頷首：

“有勞了，此處甚好，你先退下吧。”

侍女再次欠身，輕聲應道：

“是。公子。”

說罷，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院子。

整座院落，便隻剩下林淵一人。

此刻已是入夜時分，天穹之上繁星點點。

院子之中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木，夜風拂過，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與蟋蟀的低鳴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寧靜而安詳。

林淵負手立於庭院之中，緩緩抬起頭，望向那滿天星鬥。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往事。

想起了雲瀾宗後山那間簡樸的小屋中，師娘總是溫柔地為他斟茶，叮囑他修行不要太拚命。

想起了那個經常板著臉，卻暗暗關心他的美人師尊。

想起了那個性子清冷如霜、卻總在他遇到危險時第一個擋在他身前的師姐。

想起了那個永遠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小太陽一樣溫暖他的師妹。

還想起了那些與他有過糾纏、或深或淺、卻都讓他無法輕易放下的紅顏們……

那些熟悉的麵孔、溫暖的笑容、刻骨銘心的過往，如同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

“等聖城這邊的事情忙完……我便第一時間回去看望你們，好好的團聚一番。”

就在這時。

“咚咚。”

叩門聲響起，隨即一道熟悉的少女聲音從門外傳來：

“公子……是我。”

林淵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哦？靈兒姑娘？你怎麼來了？”

“嘎吱”一聲輕響，那扇竹木小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

隨即，一個小腦袋先探了進來。

她那雙靈動的眸子在夜色中閃著微光，先是飛快地掃了一眼院中的情況，見林淵正含笑望著自己，臉頰頓時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緋紅。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似乎是有些猶豫和不好意思，但最終還是鼓足了勇氣，將門完全推開，整個人站在門檻處，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聲音帶著忸怩與期盼：

“公子……你現在忙嗎？”

林淵莞爾一笑：

“不忙，靈兒姑娘可是有事找我？”

蔡文靈搖了搖頭，目光閃爍：

“沒事……就是……想過來找公子聊聊天。”

林淵微微一笑：

“那便進來坐吧。”

蔡文靈聞言，那雙眸子頓時亮了起來，彷彿夜空中忽然綻放的煙火一般，滿是欣喜之色。

她身子一閃，如同一隻靈巧的小貓般竄進了院子，然後反手輕輕將院門掩上，快步走到林淵身旁，抬起頭，雙眸亮晶晶地望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林淵看向她：

“靈兒姑娘，這般晚了還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蔡文靈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腦海中一片空白。

明明來之前她已經默默練習了好幾遍該說什麼話，可此刻真正麵對著林淵那雙清澈而溫和的眼睛，她那些準備好的話語，全都像是被風吹散的雲霧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在心中暗暗罵著自己：

蔡文靈啊蔡文靈，你之前不是最崇拜林淵，天天盼著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他嗎？

怎麼如今本人就坐在你麵前了，你反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這嘴是借來的嗎？關鍵時刻怎麼就掉鏈子了呢？！

林淵見她這副窘迫的模樣，不禁啞然失笑：

“姑娘不必緊張。你是想找我聊聊天、敘敘舊嗎？”

蔡文靈聞言，如蒙大赦一般，連連點頭：

“嗯！對對對！我就是……就是想和公子隨便聊聊！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

她說著，深吸了一口氣，便開口介紹道：

“公子，我們蔡家後花園裏有一座觀星台，是聖城最高的地方之一，站在上麵幾乎能看到整座聖城的夜景！”

“還有我們城中有一條小吃街，那裏的桂花糕和蜜餞山楂可好吃了！”

“還有還有，城東有一座古玩集市，裏麵能淘到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兒……”

她越說越起勁兒，彷彿想要把聖城中所有有趣的地方都一股腦兒地介紹給林淵：

“等公子哪天得閑了，我可以帶公子去逛逛！保證讓公子不虛此行！”

林淵見她那雙眸子在星光下熠熠生輝，帶著一股純真的熱忱與期盼，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含笑道：

“好啊，那就多謝靈兒姑娘了，到時候，便叨擾你帶路一遊了。”

蔡文靈聽他答應下來，心中頓時如同灌了蜜一般甜，連聲應道：

“不叨擾不叨擾！公子願意去，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個人說完話後，院中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夜風輕拂，竹影婆娑，星光無聲地灑落。

蔡文靈偷偷地側過頭，目光悄悄落在林淵的側臉之上。

此刻他正微微仰頭望著夜空，月光與星光交織著勾勒出他清俊的輪廓。

眉峰如遠山般舒展，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幹凈利落，夜風拂起他鬢角幾縷碎發，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飄逸與英氣。

她的心跳再次加快，臉頰也又紅了起來。

她忍不住低聲喚道：

“公子……”

幾乎是同一時刻，林淵也正好轉過頭來，開口喚道：

“靈兒姑娘……”

兩個人都是一怔，隨即相視片刻，蔡文靈連忙低下頭去：

“公子你先講。”

林淵說道：

“我看天色已經很晚了，不如你先回去歇息吧，有什麼話，我們明日再聊，可好？”

蔡文靈聞言，心中雖然湧起一陣不捨，但也知道確實已至夜深，自己一個姑孃家賴在客院不走也不合禮數。

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

“嗯……那好吧，那我明日再來找公子。”

她說著，邁出腳步，朝著院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棉花上一般，輕飄飄的，彷彿刻意放慢了速度，想要將這段路走得更長一些。

終於，當走到院門口，她停住了腳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般，猛然轉過身來：

“公子，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她臉色瞬間紅到了耳根，轉身一把推開院門，如同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跑了出去，腳步聲急促而慌亂，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院門口，隻餘下一縷少女的淡淡幽香，以及那扇還在晃動的竹木小門。

林淵獨自站在院中，望著那道逃也似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失笑道：

“這丫頭……還真是夠可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