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487章

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被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地盯著，隻覺得渾身上下有無數根細針在紮一般，難堪至極。

他們低著頭，不敢去看林淵的眼睛，也不敢去看自家家主那鐵青的臉色。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屈辱與無奈。

最終，陸恆咬了咬牙，率先開口：

“木……木公子，之前之事，是我與陸鴉多有冒犯，言行不當，得罪了公子，還望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與我等一般見識。”

一旁的陸鴉也連忙跟著附和道：

“是……是我們錯了，不該在酒樓之中對公子出言不遜，也不該在聖賢閣前立下那等賭約……我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兄弟二人說完，便拱著手，彎著腰，一副低頭認錯的模樣。

然而，林淵卻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等到他們說完，方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等一下，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當初立下的賭約內容，好像是輸的人要跪下磕頭道歉吧？怎麼，兩位公子是忘了，還是打算裝作忘了呢？”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群之中，傳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與竊竊私語。

大家都還記得那個賭約的內容，而林淵，顯然也不打算讓他們含糊過關。

而陸恆與陸鴉聞言，頓時渾身僵硬，心頭同時湧起一股羞憤交加的怒火。

木山水這狗東西，竟然當真要讓他們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跪地磕頭！

二人心中暗罵不已，卻也知道硬碰硬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陸恆連忙壓下心中的屈辱，暗中給林淵傳音，低聲下氣道：

“木兄！之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多有得罪，是我的錯！求你看在咱們也算是相識一場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給我留幾分體麵！”

“隻要你肯高抬貴手，我陸恆必有重謝！錢、丹藥、功法，但凡我能拿得出來的，絕不皺一下眉頭！”

一旁的陸鴉也連忙跟著傳音：

“木公子！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陸家畢竟是聖者門閥，你也不想得罪的太死吧？這對你我都沒好處。”

“隻要您今日放我一馬，日後我陸鴉絕不再與您作對！您有什麼吩咐，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淵聽完兩人的傳音，卻是不屑一笑：

“兩位公子不必傳音給我，無論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手下留情的。”

“既然賭約已經立下，那就按照賭約的內容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完成之後，你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我自然不會再追究。”

他語氣堅定，絲毫不給兄弟二人留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陸兄弟二人聞言，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當眾跪下磕頭！

這簡直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當著域主和四位家主的麵，當著季流螢和所有圍觀修士的麵跪下磕頭，那他們日後在東域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還如何能在年輕一輩之中立足？

這簡直是將他們的尊嚴踩進泥土裏，再踏上一腳！

陸恆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然而，他話還沒出口，陸震天那如同雷霆般的怒喝聲已經轟然炸響：

“夠了！你們倆還要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立下的賭約，就要好好遵從、好好接受！別妄想反悔抵賴！”

“你們此刻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僅僅是你們自己，更是我陸家的臉麵！若是再敢多說一個字，休怪本家主不念血脈之情！”

這一聲怒喝，如同兜頭一盆冰水，將兄弟二人最後的那一絲僥倖徹底澆滅。

陸恆與陸鴉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卻再也不敢說出一個字來。

陸恆與陸鴉聞言，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可即便家主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讓他們當真在這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之下跪下去，他們卻依然做不到。

那種屈辱感如同一根根尖銳的鋼針，紮在他們的脊梁骨上，讓他們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無論如何也無法彎曲下去。

陸恆抬起頭，望向陸震天，嘴唇哆嗦著：

“家主……侄兒真的……真的做不到啊……”

陸鴉也跟著開口道，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家主！求您再替我們想想辦法吧！這一跪下去，我們以後在東域還怎麼見人啊！”

未等陸震天開口，林淵已經冷笑了一聲：

“嗬，我倒是開了眼界了，堂堂陸聖門閥的弟子，原來就是這般賴賬的小人嗎？輸不起，當初又何必立下賭約？”

林淵此言一出，周圍那些圍觀的修士們也頓時紛紛開口附和：

“就是啊！當初立賭約的時候不是挺囂張的嗎？怎麼現在輸了就想賴賬了？”

“陸家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怎麼教出來的弟子這般沒骨氣？願賭服輸的道理都不懂？”

“我看啊，這陸家兄弟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兒！碰上硬茬子了就想縮，真是丟人現眼！”

“嘖嘖，陸聖門閥的臉麵，今日可算是被這兩位公子給丟盡了！”

一聲聲嘲諷，如同利刃一般，狠狠紮在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的心頭，也讓陸震天的臉色變得愈發鐵青。

他身為陸家家主，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可偏偏今日理虧的是他陸家，他也無法發作，隻能將滿腔怒火都撒在了那兩個不成器的後輩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也懶得多言了：

“你們兩個，給我跪下。”

話音剛落，一股屬於紫府境強者的磅礴威壓驟然從他身上釋放而出，朝著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當頭碾壓而下！

陸恆與陸鴉二人哪能抵擋得住紫府境強者的威壓？

隻覺得雙腿一軟，彷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按住，“撲通”兩聲，雙膝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地麵上，朝著林淵的方向直直跪了下來！

陸震天麵色鐵青，又冷冷地補了一句：

“現在，給我向木小友磕頭道歉！”

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雙膝跪地，那青石板透過衣料傳來的寒意，卻遠不及他們心中那份屈辱來得冰冷刺骨。

當著全場數百道目光，當著域主與四位家主的麵，當著他們曾經瞧不起的各方修士的麵，他們就這樣跪在了林淵的麵前。

兄弟二人低著頭，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那份憋屈與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幾乎想要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最先撐不住的，終究還是陸鴉。

他本就心性浮躁，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在那種四麵八方湧來的壓力之下，他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淚水混雜著汗水從他的臉頰滑落，他猛地俯下身去，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地麵上。

“砰！砰！砰！”

他連續磕了三次頭，聲音沙啞地喊道：

“我錯了！木山水！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求你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陸震天見狀，點了點頭，看向陸恆：

“該你了。”

陸恆渾身一僵，閉上雙眼。

他知道，今日這一劫，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陸鴉已經磕頭認錯，他再硬撐下去，也不過是讓陸家更加丟臉罷了。

他咬了咬牙，心中最後的倔強與不甘，終於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砰——砰——砰——”

他額頭重重地磕下，響聲在聖賢閣中回蕩開來。

“木公子……是我錯了，我不該仗勢欺人，不該替陸鴉出頭與你立下賭約，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咎由自取。”

“今日之事，是我陸恆活該，還望木公子原諒。”

說完最後幾個字，他彷彿用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再也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