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483章

此言一出，在場的五位大人物神色皆是一變。

他們聽懂了。

木山水之所以會對陸鴉出手，是因為陸鴉評點了林淵。

也就是說，木山水與林淵之間，絕非毫無關係。

能讓木山水為之公然出手，兩人之間至少也是好友級別的交情吧？

陳玄胤原本隻是隨意聽著陸鴉的辯解之言，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然而，當陸鴉反覆提及林淵這個名字，並強調木山水是因為林淵才對他出手之時。

陳玄胤的眼神，忽然微微一凝。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重新投向那道盤膝而坐的白衣身影，仔細端詳著那張閉目調息的麵龐。

那張臉的輪廓、眉眼、鼻樑、唇形……

他看著看著，忽然心中一動，一個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麵，如同被一道閃電照亮般浮現了出來。

那是當初他前往東域聖院，觀看新生入學考覈時的情景。

那時他的女兒陳夢曦正與其他新生一同攀登那傳說中的朝聖天梯，而他則隱身於暗處，靜靜注視著女兒的表現。

然而，在那一天，真正讓他記住的，卻並不是他的女兒，而是另一個年輕人。

那個站在天梯之上，一步一步登上了九十五階的傳奇身影。

那個年輕人的臉龐，他曾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臉上沒有鬍鬚，年輕而銳氣，帶著一種不屈的鋒芒。

而眼前這張臉，雖然多了一層鬍鬚修飾，氣質也顯得更加沉穩內斂。

但隻要將那鬍鬚在腦海中剃去，那眉眼、那輪廓、那份骨子裏的神韻……竟然與那個年輕人一模一樣！

陳玄胤的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變得更加深邃起來。

林淵，林家帝子。

他在朝聖天梯之上引動了青帝的道念，一步一階地登上了九十五階，創下了近百年來無人能及的記錄。

當時便有隱世高人斷言，此子心臟若在，將來至少也能成為一尊聖人，甚至有望衝擊那傳說中的聖王之境，成為九帝之後的第十帝！

而眼前這個木山水，他在聖賢古鐘之上敲出了十響，引動了百聖巡天與時間長河兩大萬年難遇的異象，獲得了歷代聖賢的完整傳承。

這等成就，豈是一個毫無背景的木山水能夠輕易做到的？

也隻有那個曾經在朝聖天梯上創造奇蹟的林淵，纔有可能做到這一切！

陳玄胤越想越覺得合理，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之中串聯成了一條清晰的線索。

木山水，就是林淵！

而林淵竟然沒有死在那仙機山中，他活著出來了！

他從那座連紫府境強者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絕地之中，活著走了出來！

這本身，就已經是一個足以震動整個東域的奇蹟！

想到這裏，陳玄胤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的目光之中，已然多出了幾分瞭然與篤定，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驚嘆，心中暗道：

“原來是你這個小傢夥，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

其餘四位家主雖然也都是見多識廣之輩，但他們並未親眼見過林淵本人。

雖然方纔陸鴉提到林淵這個名字時，他們心中也都一動，暗自思忖這木山水與那林家帝子是否有什麼關聯。

但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加上此刻木山水正閉目接受傳承，他們也不好貿然上前查驗，因此這個念頭也隻是在心中一轉，便被暫時按下不提。

唯有陳玄胤，心中已是篤定了**分，但麵上卻不動聲色，並未當場點破。

而此刻的陸震天，臉色依然難看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此刻腦中翻湧的，並非木山水的真實身份。

無論這木山水是哪裏冒出來的天驕，是林淵也好，是其他隱世傳人也罷，此刻對於他陸家而言，最要命的，是那個賭約！

眾目睽睽之下，在聖賢閣這等莊嚴之地立下的賭約，根本無法抵賴。

陸家有頭有臉，若是當眾賴賬，那就不隻是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那麼簡單了，而是會徹底淪為整個東域的笑柄！

陸家在四大家族之中的地位本就不算穩固，若是再鬧出這等醜聞，日後在各方勢力麵前還如何抬得起頭來？

陸震天心中雖是萬般不願，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賭約，隻能執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當場拍死那兩個混賬東西的衝動，轉過頭去，冷冷地掃了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一眼：

“丟人現眼的東西！既然賭約是你們自己立下的，那便自己去收拾這個爛攤子！等那木山水傳承結束之後，該怎麼做，你們心裏應該有數！”

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聞言，頓時麵如死灰。

陸恆連忙上前一步，朝著陸震天深深一躬：

“家主！此事……此事還望家主為我等做主啊！若是當真要我與陸鴉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向那木山水跪地磕頭，那我陸家的顏麵何存？日後我與陸鴉還如何在東域立足？家主！”

陸鴉也是連聲附和，聲音之中帶著哭腔：

“家主！求您看在咱們陸家的份上，替我們想個辦法吧！這賭約我們確實立了，可……可誰知道那木山水竟然如此妖孽啊！這分明是他故意藏拙，坑害我等！家主！”

然而，陸震天聞言，卻是麵色一沉，猛地一揮衣袖，一股淩厲的氣勁直接將兄弟二人逼得後退了數步。

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夠了！人活一世，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賭約是你們自己接下的，那便由你們自己去履行！”

“願賭服輸，我陸聖門閥世代傳承，從來就沒有輸不起的族人！”

“你們若是不願履行賭約，那從今日起，便逐出家門，不再是我陸家之人！我陸震天，就當沒有你們這兩個後輩！”

“逐出家門”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陸恆與陸鴉兄弟二人的天靈蓋上！

他們渾身劇震，臉色煞白。

跪地磕頭的屈辱雖然難以承受，但若是被逐出陸家，失去家族的庇護、資源和地位，那纔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在這弱肉強食的天瀾大陸，沒有了家族作為後盾，他們恐怕連三天都活不過去！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種深深的絕望與無奈。

最終，他們隻能低下頭：

“是……家主……”

這一聲應答，彷彿抽幹了他們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