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鴉見自己一句話落下之後,整個酒館中無一人敢開口反駁,不由得嘴角上揚,繼續說道:
“那林淵進入仙機山十年未歸,那麼久的時間,依我看,他早已死在那山中了吧?區區一個死人,論天下英雄,根本排不上號。”
“縱然他生前再怎麼妖孽、再怎麼風光,如今也已化為了塵土,不復存在,而隻有活著的人,纔有資格閃耀當世。”
酒館之中的眾人麵麵相覷,雖然有些人心中並不認同陸鴉的說法,卻也沒有人敢提出質疑。
畢竟誰都知道,仙機山乃是東域有名的禁地,其中兇險重重,太古族橫行、古之聖魂徘徊。
即便是那些老聖主、老皇主級別的強者進入其中,也往往是九死一生,更遑論林淵這樣一個晚輩後生。
他進入仙機山十年,杳無音信,多半已經凶多吉少了。
就在這沉默之際,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說他死了就排不上號,那我倒想問一問,你陸鴉如今的成就,比他生前的成就要強嗎?”
聞言,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來,循聲望去,心中無不大駭。
竟有人敢當麵頂撞陸聖門閥的少爺?
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隻見酒館另一側的角落之中,臨窗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身著一襲素凈的白袍,麵容俊朗,氣質儒雅,正在端著一杯酒,神色淡然。
而他對麵,坐著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青衣少女。
那少女身量嬌小玲瓏,卻有著一副令人驚嘆的好身材,當真是前凸後翹,曲線曼妙。
她一張精緻的小臉粉雕玉琢,五官靈動可愛,尤其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清澈明亮,讓人見了便忍不住想要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寵。
此刻她正捧著一杯果汁,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那是……蔡家的少爺和小姐!那位白袍公子是蔡家的大少爺蔡文景,那位青衣少女則是蔡家的小姐蔡文靈!蔡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啊!”
有人驚呼道。
“蔡家的人?!難怪敢頂撞陸三少爺!”
“蔡聖門閥雖然這些年來威勢不如從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自然不懼陸聖門閥。”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四大家族的兩位少爺對上了,不知誰會佔得上風?”
“蔡家大少爺蔡文景……聽說此人學識淵博,性情溫和,極少與人爭執,今日怎麼忽然替那林淵說起話來了?”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在蔡文景與陸鴉之間來回掃視。
陸鴉聞言,麵色一沉,目光冷然轉向那開口的白袍青年。
待看清對方的麵容之後,他不由得嗤笑一聲: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文景兄啊,怎麼,今日這般清閑,竟有空來這等小酒館裏喝上兩杯?”
然而蔡文景卻絲毫不給他麵子:
“陸三少爺,你方纔說那林淵的成就排不上號,我倒想請教一下,他可是登上過朝聖天梯九十五階之人,曾引動青帝道念降下傳承,更在百歲之內便破入了道台之境。”
“這等成就,不知三少爺你,可曾及得上他半分?”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
“若是連半分都未及的話,那豈不是說明,你這活著的人,還不如一個你口中的死人了?”
話音未落,一旁的蔡文靈便“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是呀是呀!某人口口聲聲說林淵不行,說林淵是個死人,可自己卻連一個死人都比不上。”
“哎呀,這也太廢物了吧?我要是你啊,可得趕快找個風水寶地把自己給埋了,免得出來丟人現眼。”
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天真爛漫,可說出的話卻如同一根根細針,紮得陸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酒館之中,有人忍不住偷偷捂嘴笑了起來。
“說得好啊……那林淵的成就,放眼整個東域年輕一代,又有幾人能及?”
“就是,陸三少爺雖出身不凡,但論及自身成就,恐怕還真比不上林淵。”
“蔡家兄妹果然有膽色,不愧是四大家族出來的人。”
眾人聽著蔡家兄妹的話,都覺得痛快解氣。
陸鴉聽見他們的話,臉色更加難看了。
狂妄!簡直太狂妄了!
這蔡家兄妹如此牙尖嘴利,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留,簡直就是不把他陸聖門閥放在眼裏啊!
他冷笑一聲道:
“那林淵再強,也改變不了他已經死了的事實,你們再怎麼吹得天花亂墜,他也沒辦法從墳墓裡爬出來複活。”
他頓了頓,譏誚道:
“如此賣力地去舔一個死人,你們蔡家的人,就是這麼卑賤嗎?堂堂聖者門閥,難道連一點骨氣都沒有了嗎?”
此言一出,酒館之中的眾人也是無語了。
這陸鴉倒是巧舌如簧,居然能把推崇一位天驕的成就,硬生生扯到什麼骨氣上去,分明是在偷換概念、混淆視聽。
蔡文景聞言,也不動怒,反而笑出聲來:
“我蔡文景不敬天地,不拜神明,隻敬那些真正有本事、有風骨的天驕強者,而林淵,便是那其中之一。”
“至於你陸鴉,又算什麼東西?區區一介元丹修士,連道台境的門檻都未曾摸到,也配在這裏談論天下英雄?也配在這裏貶低曾經登上朝聖天梯九十五階的天驕?”
“若是你們陸家的老祖宗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後輩竟是這般德性,恐怕會氣得從棺材裏直接跳出來,一巴掌將你扇死。”
蔡文靈聞言,那雙靈動的大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拍手笑道:
“咯咯咯,哥哥說得太對了!這傢夥也就是看林淵如今不在,纔敢在這裏高談闊論、大放厥詞。”
“若是林淵本人當真站在他麵前,他敢當著林淵的麵評價一個字嗎?怕是早就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吧?”
蔡家兄妹這一番話,當真是字字誅心、句句帶刺,說得酣暢淋漓,直令周圍的聽眾們聽得心中暗爽不已。
“說得好!蔡公子果然見識不凡!”
“不錯!林淵天驕之名,豈是你陸鴉可以隨意貶低的?”
“蔡小姐說得對,若是林淵親至,某些人怕是早已灰溜溜地逃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叫好,整個酒館的氣氛熱烈得彷彿要將屋頂掀翻。
而陸鴉坐在位置上,聽著蔡家兄妹那一句句如同刀子般鋒利的回擊,又聽著四周那些肆無忌憚的鬨笑聲,整張臉像吃了屎一般難看。
他猛地一拍桌麵,霍然起身:
“猖狂!蔡文景,本少一而再再而三給你麵子,你卻給臉不要臉,真當我陸聖門閥是泥捏的不成?!”
說罷,他周身元氣猛然爆發開來,元丹境巔峰的威壓席捲而出,朝著蔡家兄妹二人碾壓而去!
酒館之中的桌椅被那股氣浪震得微微晃動,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聽眾們見狀,全都臉色一變,趕緊起身向後退開,讓出了一片空地。
道台境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許多修士窮盡數百年光陰也難以跨過那道門檻,因此道台境修士在任何地方都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
而道台之下的元丹境,便已經是很高的戰力了。
即便是放在這聖城之中,元丹境強者也足以算得上中流砥柱。
陸鴉以元丹巔峰的修為施壓,確實有著相當的威懾力。
然而蔡文景卻絲毫不為所動。
隻聽“啪”的一聲脆響,他將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站起身來,淡淡道:
“說理說不過,便狗急跳牆的想要動手了是嗎?”
“嗬,以為我蔡家怕了你不成?要戰,本公子奉陪到底。”
一旁的蔡文靈也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歪著腦袋笑道:
“隻怕某人啊,不僅說理說不過,連打也打不過,到那時候,那臉可就丟得更大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聽眾們再也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陸鴉瞪向蔡文靈,惱羞成怒道:
“混賬!蔡家的小賤人,看我撕爛你的嘴!”
他身形一晃,五指成爪,徑直朝著蔡文靈的麵門抓去!
蔡文景麵色一沉,當即一步跨出,擋在妹妹身前,抬手便要接下這一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隻聽得“砰”的一聲沉悶巨響!
陸鴉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砸在酒館的牆壁上!
他整個人貼在牆上,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險些噴出血來!
整個酒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什麼情況?!
剛剛是哪位高人出的手?
居然一下子就把元丹境巔峰的修士給打飛了?!
就連蔡文景和蔡文靈兄妹二人,此刻也是一時愣住,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他們轉過頭去,循著那道力量襲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酒館角落之中,一名白衣青年正坐在那裏,手中端著一杯清酒,神色淡然,彷彿方纔那猛烈的一擊與他無關。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淡淡開口道:
“好好的一杯酒,卻被狗吠聲擾了興緻,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