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411章

林淵離開林家之後，沒有馬上前往仙機山，而是去了東域聖院。

他站在聖院那雄偉而古老的大門前，抬頭望著那塊蒼勁有力的匾額，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恍如隔世般的感慨。

五十年前，他曾是這座聖院之中最耀眼的天驕之一，意氣風發，鋒芒畢露，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傳奇。

而如今，五十年過去了，聖院的大門依舊巍峨矗立，門前的石階依舊被無數雙腳步磨得光滑如鏡，但那些曾經與他一同修行的同窗們，如今早已不知散落何方。

他目光向兩旁掃去，隻見那些年輕的學員們三三兩兩地穿梭於大門內外，臉上帶著朝氣蓬勃的神采，談論著修行的心得與聖院中的種種見聞。

這些麵孔，全部都是陌生的，是在他沉睡的那五十年間成長起來的新鮮血脈。

他們不認識他，他也同樣不認識他們。

聖院依舊是那座聖院，但故人已非故人。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不外如是。

就在他站在門口感慨之際，一名老學員從不遠處經過。

他本來隻是隨意地瞥了門口那道身影一眼，卻忽然間腳步一頓，彷彿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一般，猛地轉過頭來，仔細地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番。

片刻之後，他猛然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

“林、林淵？！是林淵學長，他居然回來了！！”

這一聲驚呼，瞬間激起了千層狼！

周圍那些原本行色匆匆的學員們紛紛停下了腳步，一道道好奇、驚訝、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門口那道年輕的身影之上。

“什麼？林淵？是那個五十年前在朝聖天梯上登上了第九十五階的林淵嗎？！”

“不會吧？林淵學長那可是傳說中的頂級天驕啊！他當年創造的記錄，至今都無人能夠打破！”

“他離開了五十年，居然真的又回來了？”

“天哪……他就是林淵學長？看起來好年輕啊！完全不像是沉睡了五十年的樣子！”

一陣陣驚嘆聲與議論聲在聖院大門前此起彼伏地響起，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將林淵團團圍在中間，目光中滿是仰慕、好奇與震撼！

林淵麵對興奮的眾人，隻是淡淡一笑：

“是我，我回來了。”

聞言，眾人都炸鍋了！

“林淵學長！你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偶像！當年你登上朝聖天梯第九十五階的事蹟，我在剛入聖院時就聽導師講過無數遍了！”

“學長學長！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你當年是怎麼做到的？那也太厲害了吧！”

“聽說你還渡過了天劫！學長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林淵麵對那一張張熱切的麵孔，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一一朝那些熱情的學員們點頭致意：

“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想見一見聖院中的一些故人，敘敘舊。”

那些學員們聞言，雖然心中依然充滿了好奇與激動，卻也都很懂事地沒有再繼續糾纏。

人群中有人帶頭讓開了一條道路，恭敬地道：

“學長請進！”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讓開，自發地在人群中為林淵留出了一條通往聖院大門的通道。

林淵朝著眾人微微頷首，以示謝意，然後不再停留，踏入了聖院的大門。

他的身影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之中，漸漸消失在那條通往聖院深處的林蔭大道盡頭，隻留下身後一片沉浸在震撼與激動之中的學員們，久久未能平復。

……

聖院內。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聖院長廊，繞過幾座樓閣，最終在一座清幽雅緻的獨立院落門前停下了腳步。

那院落周圍種滿了翠竹與幽蘭，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香。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叩響了硃紅色的木門。

“咚咚咚。”

片刻之後，院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從內拉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後，正是段宛琳。

她今日身著一襲素雅的白裙，腳上踩著一雙水晶高跟涼鞋，露出那雙白嫩的纖足與十顆晶瑩的腳趾。

她依舊是那般清冷絕艷的模樣，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然與疏離，與林淵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氣質一般無二。

然而，當她看見林淵時，清冷的眸中卻掠過一抹波動：

“你來了。”

林淵站在門前，微微一笑，點頭道：

“嗯，我來了。”

段宛琳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側開身子：

“進來吧。”

林淵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院落。

二人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的石椅上相對而坐。

清風吹過，幾片竹葉從空中飄落，落在石桌之上。

段宛琳為林淵倒了一杯清茶，然後率先開口道：

“恭喜你突破道台了，百歲之內突破道台，此等天資，可謂前無古人、絕無僅有，我這個做導師的，也麵上有光。”

林淵聞言，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僥倖而已，也全靠導師您當初的貼身指導，纔有學生的今日。”

“貧嘴，我也不過才教了你數日而已。”

“哈哈，導師近些年來可好？”

“挺好的，聖院內的事務雖然繁瑣了些，倒也不算太忙……”

二人就這樣敘舊了幾句，聊了一些近況。

片刻之後，段宛琳終於還是將話題轉到了那個她一直放心不下的事情之上：

“你心臟的問題……解決了嗎？”

她的話語雖然簡短，但那份擔憂與牽念，卻明顯的掛在臉上。

林淵失去心臟這件事情，她早已知曉，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失去了心臟的人，即便突破了道台，也活不了多少年。

她作為導師，又如何能夠不擔心？

林淵聞言，搖了搖頭：

“還未解決，不過目前已經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

林淵並未隱瞞，便將自己在林家與百草老人商議之後，決定前往仙機山尋找玄帝聖魂以重塑心臟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對方。

段宛琳聽罷，臉色驟然大變！

“仙機山？！那裏麵危險重重，太古種族盤踞、古禁製遍佈，連半聖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你此去定然凶多吉少啊！”

林淵卻神色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導師會有此反應：

“我知道，導師的擔心，學生都明白，但事到如今，確實已經別無他法了。”

“唯有進入仙機山，去尋找玄帝留下的那道聖魂，纔是目前僅剩的希望，所以我必須去試一試。”

段宛琳聞言，望著林淵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知道這個學生早已下定了決心，非任何言語能夠動搖。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終隻能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攔你了，但你務必答應我，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魯莽送死。”

“若是真的遇到了無法應對的危險，寧可放棄機緣，也要保住性命。”

她微微一頓，又彷彿想起了什麼一般：

“那枚靈犀羽障，我之前便贈予了你，你繼續帶在身上吧，此物防禦力不俗，在關鍵時刻，或許能夠護佑你一二。”

林淵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導師放心，學生一定會小心行事，那枚靈犀羽障，我也會貼身帶好，絕不離身。”

段宛琳見他態度鄭重，稍稍安心了一些，又叮囑了幾句關於仙機山的注意事項，以及一些野外生存的保命經驗，林淵一一認真記下。

待段宛琳交代完畢，林淵又開口問：

“導師，敢問我師娘她們……如今在何地？”

段宛琳道：

“她們如今都住在你從前居住的那座院落裡，你師娘、月星璃、血夢鳶，還有紫晴萱和錢心柔那幾個丫頭，她們早就已經從萬法墟界內平安歸來了，聽說你蘇醒的訊息之後，便一直在那裏等著你回去。”

林淵聞言，心中那顆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

“多謝導師告知，那學生這便告辭了。”

段宛琳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捨與牽掛，柔聲道：

“去吧，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