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387章

兩個老者被七祖那雙如同利劍般的目光逼視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們張了張嘴，想要編造一個合理的解釋來暫時糊弄過去，可麵對七祖那份積威多年的壓迫感，以及那雙彷彿能夠洞穿一切偽裝的銳利眼眸，那些臨時編造的話語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樓閣頂端隻剩下風聲與遠處廣場上傳來的喧囂聲。

就在兩位老者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解釋時。

“老祖！”

一道帶著哭腔與悲憤的女子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人同時轉頭望去，隻見一道身影正淩空飛掠而來，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來人正是林秋瀾。

而她懷中，橫抱著一名少女。

那名少女緊閉著雙眼，麵色蒼白，整個人軟軟地靠在林秋瀾的臂彎之中，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與力量。

她正是七祖一脈最為珍視的嫡係後輩，林子衿！

七祖看到這一幕，神色劇變！

他幾乎是瞬間便衝到了林秋瀾麵前，驚怒道：

“秋瀾！這是怎麼回事？！子衿她怎麼了？！”

林秋瀾見到七祖，如同見到了主心骨一般，那雙強撐了許久的眼眶之中終於再也忍不住地湧出了淚水。

她先是抱著木知音朝七祖行了一禮，聲音哽咽而悲慟：

“秋瀾見過老祖！”

隨即，她再也抑製不住那份積壓了整整五十年的悲痛與憤怒，帶著哭腔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

“老祖！子衿她……她做了傻事！五十年前，她在萬法墟界之中歷練之時，她、她將自己的七竅玲瓏心，挖了出來，換給了那個林淵！而她自己，因為失去了心臟，根基大損，修為幾乎全廢！”

“這些年雖然靠著玄心靈泉勉強吊著一口氣，卻依然會時不時地陷入昏迷之中，難以蘇醒！老祖！您一定要為子衿做主啊！”

說到最後，她已是泣不成聲，抱著木知音的那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七祖聽完了林秋瀾那一番哭訴，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了一般，猛然睜大了雙眸，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林子衿，他最看重的後輩，他親手挑選的七祖一脈繼承人，居然在她身上發生了這種事情？

她竟然把自己的七竅玲瓏心挖了出來，交給了別人？！

這丫頭到底是有多傻，才會做出這種愚蠢至極的事情來？！

他下意識地放出靈識，探入木知音的體內，仔仔細細地掃過她周身上下的每一寸經脈。

而當他的神識來到她胸腔之中那片空蕩蕩的區域時，他整個人驟然僵住了。

心臟，已經不在那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流轉著七彩光芒的花朵，勉強維持著她生命的延續。

確認了這個事實之後，七祖那張原本還能勉強維持鎮定的麵容，頓時湧上了一股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荒唐！太荒唐了！！她怎麼能做出這種傻事來？！”

林秋瀾抱著昏迷的木知音，淚水沿著臉頰不斷滑落，聲音帶著悲慼與心疼：

“是啊……子衿妹妹她，就是太善良了，太傻了……她為了救那個林淵，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老祖，您一定要為子衿討個公道啊！”

七祖站在那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如同風箱一般。

他沉默了片刻，努力壓抑著心頭的怒火，然後猛地轉過頭來，直直地瞪向了一旁的百草老人和華服老者！

那目光之中，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與怒火，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從萬丈寒淵之下傳來的迴響：

“百老頭，三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此事，你們得給我一個交代吧？！”

百草老人與華服老者對視一眼，二人的心都在同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當他們看到林秋瀾抱著昏迷的林子衿出現在這裏的那一刻，他們便已經知道，此事，終究是瞞不住了。

那些試圖掩飾的話語、那些想要拖延的藉口，在這一刻，盡數化為蒼白而無力的泡影。

二人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那位華服老者率先嘆了口氣：

“七哥……此事，確實是一個意外，我們都沒有想到，子衿那丫頭會做出這等傻事。”

百草老人也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沉重：

“是啊，老夫也未曾料到她竟會如此決絕，若是早知如此，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去萬法界。”

然而，七祖聽到這番話，卻隻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意外？你們覺得，此事是一句意外，就能夠輕易揭過的嗎？”

華服老者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沉穩：

“七哥，我們都很清楚此事有多麼嚴重，族中也已經專門為此事開過會，商議過了，我們會儘可能地給予子衿補償，無論她需要什麼，族中都會全力滿足。”

七祖卻搖了搖頭：

“補償？你倒是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夠補償得了失去一顆七竅玲瓏心的損失？”

此言一出，華服老者和百草老人都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七祖說得對。

七竅玲瓏心，那是林家數百年來都未曾出現過的頂級天賦，是木知音立足林家年輕一代巔峰的根本。

失去它，不僅意味著她的修為將從此停滯不前，更意味著她未來的修鍊之路幾乎被徹底斬斷。

這樣的損失，又豈是區區“補償”二字能夠彌補得了的？

七祖見二人沉默不語，繼續道：

“既然你們也知道，這損失不是任何東西能夠彌補得了的，那我今日，就更加得為子衿討回一個公道。”

華服老者懇求道：

“七哥！你要交代，沖我來便是，無論你要什麼補償，隻要我能夠做到，我都可以給你，絕無二話。”

“但是，請你不要把怒火遷移到林淵的身上，他在這件事中也是無辜的，當時他正處於昏迷之中，是子衿自己做主將心臟轉移給了他，他對此並不知情，他也是被動接受了這一切啊！”

然而七祖聞言，卻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管他知不知情！既然子衿的心臟此刻在他體內跳動，那他就應該把心臟還回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七哥！你這樣做，是否太過霸道了？”

“霸道？那好，我問你！若是採薇那丫頭身上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她的天賦被人奪走、她的心臟被人挖走，你能夠做到視而不見嗎？”

華服老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心裏很清楚，林採薇是他族長一脈最優秀的後輩，是他最為看重的孫女。

若是有人奪走了她的天賦與根基，他恐怕會比七祖更加震怒，更加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討回公道。

他無法反駁七祖的質問，因為設身處地地想一想，他自己也未必能夠做到所謂的大度與寬容。

但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再次開口勸說道：

“七哥……林淵畢竟也是我們林家的人，他也是通過了血脈測驗、確認為林氏後裔的族人。”

“他的天賦越高，對咱們林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雖然子衿失去了七竅玲瓏心，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損失，但這顆心如今在林淵體內，也未嘗不是一種繼承，不是一種延續啊！”

“這顆心並沒有離開林家，它隻是在另一個林家族人的體內延續著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