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373章

林晟對於傲淩霜的高冷也並未在意，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淵身上，疑惑道：

“這位是？”

“晟爺爺，他是林淵，就是那位傳聞中被譽為東域第一天驕的林淵。”

林晟聞言，麵容驟然一變：

“林淵？原來他就是那個名震東域的林淵？”

林淵這個名字，他雖然身在林家族地，卻也早已有所耳聞。

東域聖院朝聖天梯九十五階的登頂者，年輕一代中聲名鵲起的絕頂天驕，更有著他可能是林家流落在外的支係血脈的傳聞。

他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年輕人，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麵前。

木知音點了點頭：

“是的。”

林晟的目光在林淵那張沉睡的麵容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他怎麼會到我們族地來？而且還是這副昏迷不醒的狀態？”

“他在萬法墟界的歷練之中受了些傷，我便將他帶了回來，希望族中能夠允許他進入玄心靈泉之中療養一番，幫助他恢復。”

“受傷了？原來是這樣……”

林晟說著，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目光如箭般陡然盯向少女：

“子衿，你的氣息……好像也不太對勁，比離開族地前虛弱了許多。”

“我也在歷練當中受了些傷，不過隻是些小傷而已，不礙事的，晟爺爺不必擔心。”

林晟卻搖了搖頭：

“不，這絕不是小傷。”

說罷，不待木知音回應，他便催動靈識，探入了她的體內。

木知音心中一嘆，知道以晟爺爺的修為與閱歷，換心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她索性放棄了抵抗，任由對方探查她體內的情況。

林晟閉上了眼睛，起初，他的神色還算平靜，然而片刻之後，他猛然睜開了雙眼，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你的心呢？！”

“你的七竅玲瓏心去哪裏了？！為什麼你的胸腔之中空蕩蕩的，隻剩下一朵花？！”

七竅玲瓏心，那可是木知音自出生以來便擁有的、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可是林家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頂級血脈天賦！

正是因為擁有這顆七竅玲瓏心，木知音從小便被視為林家年輕一代中最有希望衝擊更高境界的天才之一。

可如今，她的胸腔之中，那顆曾經跳動著的、散發著瑩潤光芒的七竅玲瓏心，竟然不翼而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散發著奇異光芒的花朵，雖然也在勉強替代著心臟的功能，但那又怎能與七竅玲瓏心相提並論？！

木知音與傲淩霜快速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她輕輕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道出。

從自己潛入萬法墟界歷練，到法則之海上遭遇人魚女王的圍殺，到林淵挺身而出護住她，到林淵因與海族女王交合而中了海魂精粹的劇毒，再到四處搜尋天材地寶無果。

最後無奈之下，她隻好將自己的七竅玲瓏心換給了林淵。

林晟聽完她的敘述後，整個人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了濃濃的複雜與沉痛。

七竅玲瓏心！

那可是萬年難尋的頂級天賦！

木知音居然就這樣交出去了？

而且失去了七竅玲瓏心之後，她的天賦根基便已大損，日後的修鍊之路將會舉步維艱，甚至可以說——她這個人，等於是被廢掉了！

“你……你……”

林晟站在那裏，胸口起伏不定，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神色變幻。

有憤怒，有心痛，有恨鐵不成鋼的惋惜，更多的卻是一種無能為力的心疼。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丫頭，看著她那張蒼白平靜的麵容，沉默了良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丫頭啊……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太傻了！你真是太傻了！”

木知音抬起頭，迎上林晟那雙寫滿心疼與焦急的眼眸：

“晟爺爺，這是我自願做出的選擇，請不要怪他，能夠用我的東西救回他，我也很開心。”

“開心？”

林晟急道：

“你開心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失去了七竅玲瓏心，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的根基從此大損，日後的修為更是再難寸進！“

“你以為隻是損失一顆心那麼簡單嗎？你的壽元，因為失去這顆心，你的壽元也將比原先大大縮短！你知不知道？！”

麵對林晟近乎痛心疾首的質問，木知音卻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即便如此，我也心甘情願。”

林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言語在木知音那雙清澈的眼眸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最終，他隻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目光轉向一旁的林淵，遲疑道：

“那……這顆心，還有沒有辦法換回來？”

此言一出，傲淩霜神色頓時警惕起來。

木知音連忙道：

“晟爺爺！心都已經給出去了，又哪有換回來的道理？請您不要再抱這種想法了，我既然給出了這顆心，便從未想過要將其收回。”

林晟看著木知音那副決然的樣子，想要開口罵她敗家、罵她糊塗、罵她怎麼能做出這等不計後果的傻事。

但話到嘴邊，卻都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啊……你這個傻丫頭啊……你怎麼就這麼傻呢？”

木知音沒有說話，臉色淡然從容，彷彿失去了七竅玲瓏心，她也不覺得可惜。

林晟站在那裏，沉默了良久，終於再次開口：

“丫頭，你清楚自己在林家當中是什麼樣的地位嗎？你又可曾想過，一旦此事被族長與族中高層們知曉，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木知音當然清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林家之中的分量。

身懷七竅玲瓏心，血脈純凈，天賦卓絕，自小便被族中長輩視若掌上明珠，幾乎是以未來繼承人的標準來培養她。

在整個林家年輕一代中，她的地位可以說是無人能及。

而現在，她卻將那顆被視為林家未來希望的七竅玲瓏心，拱手讓給了一個外人。

即便林淵身上也流著林家的血脈，但在族中高層眼中，一個從未在族中生活過一天、從未為家族做過任何貢獻的支係子弟，又如何能與她這位從小在族中長大、承載了無數期望的嫡係天才相提並論？

他們知道之後，必定會大為震怒。

那份怒火，也極有可能遷移到林淵的身上。

然而木知音依然平靜如初：

“晟爺爺，我清楚這麼做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但我並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顆心，我隻是將它從我的胸腔之中，移植到了林淵的身上。”

“而林淵，他本就是流著我們林家血脈的族人，他的天賦大家有目共睹，東域第一天驕的名號並非虛傳。”

“如今擁有了七竅玲瓏心的加持，他的戰力與天賦必將在原來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同樣能夠振興我們林家，甚至比我做得更好。”

林晟卻是搖頭：

“他的天賦確實很高，這一點老夫並不否認，但他尚未經過我林家的血脈測驗，究竟是不是我林家的血脈，還有待確認。”

“而且即便他體內確實流著我林家的血，那也不過是流落在外的支係血脈罷了，與你這般從小在族中長大、被傾盡資源培養起來的嫡係天才，終究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況且，他從小在外長大，對我林家未必有多少歸屬感。”

“將來他是否會真心歸附林家、為林家所用，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拿你這位嫡係天才的未來，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支係血脈的忠誠，這個賭注，太大了。”

木知音道：

“晟爺爺，請您放心，林淵他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我與他相處了這段時間，對他的品性有著足夠的瞭解。”

“我為他付出了這麼多，林家若再以真心待他、接納他，他必定會心懷感激，終有一日會真正回歸家族，認祖歸宗，為林家貢獻他的力量。”

林晟看著對方那篤定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口，隻能不停地低聲唸叨著：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在他心中，這個素未謀麵的林淵，終究無法與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孫女後輩相比。

他真的很心疼，心疼這個丫頭，怎麼就做出了這樣的傻事。

木知音道：

“該說的都說完了，事不宜遲，走吧晟爺爺，我們入殿。”

林晟猶豫了片刻，道：

“丫頭，族長與族中的幾位高層長老，想必已經聽到了你回族地的訊息，恐怕此刻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到時候你氣息虛弱的情況，他們一眼便能看出來，絕不可能瞞得過去。”

“而關於換心之事，你打算如何向他們交代？”

木知音神色如常：

“瞞不住，那便直接說出來好了。”

“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那些老傢夥們發起火來，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嗯，我準備好了。”

林晟見狀，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行，那便入殿吧。”

於是，三人一同邁開腳步，帶著昏迷的林淵，朝著那道敞開的殿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