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322章

林淵五人飛迴天法島的時候，整座島嶼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原本莊嚴肅穆的祭祀大典早已被迫中止。

能夠看到盟中的弟子們神色慌張地在各條通道之間奔走，有的忙著搬運物資，有的正在緊急啟動各處防禦陣法。

一道道急促的命令聲從不同方向傳來，混雜著遠方海麵上那隱隱的轟鳴。

整個萬法盟如同一座被驚擾的蟻穴，到處是匆忙的身影與緊繃的氣氛。

萬禹站在主殿前的台階上，臉色鐵青，正在語速極快地向著幾名長老佈置著防守任務。

護山大陣的光芒正在一層層地亮起，淡藍色的光幕將整座天法島籠罩其中。

海麵上那些咆哮的巨浪不斷撞擊在光幕之上，發出一陣又一陣沉悶的巨響，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島嶼微微震顫，彷彿連腳下的地麵都在顫抖。

林淵五人沒有去主殿那邊湊熱鬧，而是直接回到了焰家。

焰家內部也是一片忙碌，但比外麵還是多了幾分秩序。

他們穿過幾重庭院，見到了正在指揮族人加固防禦陣法的焰昱。

他站在正廳門前的台階上，遠遠望見林淵幾人迎麵走來，立刻迎了上去：

“先祖，外麵的情況你們也應該看到了，海族趁著今日祭祀之機，聯合大舉來犯，聲勢浩大，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解決的。”

“如今島上各處都已進入戒備狀態，小侄冒昧，懇請先祖暫留府中，不要外出，以策萬全。”

“府中的防禦陣法雖然比不上護山大陣那般堅固，但也足以抵禦一般的衝擊。”

“先祖若是有什麼需要，隻管吩咐下人便是。”

林淵道：

“若需要本座出手相助，焰家主不必客氣，本座雖然轉世重修，但精神力尚在，可助一臂之力。”

焰昱連連擺手：

“先祖言重了，您如今轉世未久，修為尚在恢復之中，安心留在府中修養便好，外頭的風雨，自有晚輩們去擔著。”

林淵見狀，也不再堅持：

“好吧，你這邊若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來知會本座。”

焰昱拱手一禮：

“晚輩明白。”

說完，他又匆匆轉身離去，繼續指揮著一眾族人佈防。

林淵五人退回焰家為他們安排的內院靜室之中，將門窗關好。

外麵的嘈雜聲被牆壁與陣法阻隔了一部分，但那份沉悶的震動感，卻依舊如同鼓點般不斷傳來。

那種感覺就像坐在一艘隨時可能被浪打翻的船上，腳下是搖晃的甲板，頭頂是壓城的烏雲。

“打得還挺激烈……”

厲筱桐低聲說了一句。

她們雖然待在相對安全的室內，卻依然能感受到外界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天空忽明忽暗，偶爾有刺目的光芒在遠方炸閃，照亮半邊天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與血腥混合的味道，隨著風從遠方飄來。

林淵站在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望向那片被陣光籠罩的天空。

身後三女與焰窈寧各自落座，雖然神色都還算鎮定，但那份緊繃感依然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安靜等了好一會兒，厲筱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望向林淵：

“對了，我哥呢？他現在安全嗎？”

林淵道：

“我早已找了個由頭，將他先一步送離了天法島。”

“算算日子，他現在應當已經在返迴天瀾界的路上了，不必擔心他的安危。”

厲筱桐聞言，微微鬆了口氣。

……

時間在沉悶的轟鳴中緩緩流過。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從外院傳來，伴隨著幾聲驚呼。

林淵五人對視一眼，迅速起身推開房門。

當他們穿過幾重廊道，來到焰家主廳前的庭院時，已經有不少族人聞聲聚集在那裏。

人群中心，焰昱狼狽不堪地站著。

他身上的焰家長袍多處破裂，沾染著焦黑的痕跡。

原本梳理得整齊的頭髮也有些散亂，臉上帶著幾分疲憊與慘淡。

焰窈寧快步上前：

“父親！你受傷了？”

焰昱抬手擺了擺：

“我沒事，皮外傷而已，不打緊。”

他說著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周圍那一張張寫滿不安的臉龐，聲音低沉了下來：

“但萬法盟……這次恐怕是撐不住了，護島大陣已經被海族攻破，天法島，守不住了。”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什麼？護島大陣破了？那可是一代代先輩加固了數千年的陣法啊……”

“海族……他們真的這麼強嗎？連護島大陣都擋不住他們？”

“這下完蛋了啊！”

人群一片嘩然。

焰昱咳了兩聲，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海族這一次……不一樣了，他們放下了彼此之間的內鬥，所有族群聯合到了一起。”

“如今進攻天法島的，是整個海族的聯軍，護島大陣雖然堅固，但也架不住這般持續不斷的衝擊，終究是被他們撕開了一道口子。”

庭院中的氣氛驟然變得壓抑無比。

有人臉色慘白，有人低聲啜泣，有人茫然地望著天空。

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連護島大陣都破了，我們豈不是隻能等著被海族屠戮？”

“是啊，我們就隻能在這裏等死了……”

“怎麼辦？我還不想死啊！”

站在人群前方的林淵五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的臉色也都有些難看，他們原本以為憑藉萬法盟的底蘊，至少能撐住數日。

屆時他們可以趁亂尋找機會突圍，卻沒想到僅僅半天工夫，整個天法島的防線就已經被撕裂。

就在這時，焰昱猛地提高聲音，壓過了那些嘈雜與哭腔：

“大家不要慌！我們還有退路！”

“當年天法島初建之時，我萬法盟的先輩們便曾預想過這樣的危局，若是哪一天外敵攻破了大陣，天法島麵臨淪陷，我們也不至於坐以待斃。”

“因此，在島嶼的地底深處，當年留下了一道秘密的傳送陣。”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振作起來：

“傳送陣？還有這種東西？”

“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啊！”

“族長，快帶我們出發吧！”

林淵幾人聞言，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如果能通過傳送陣離開，那無疑要比強行突圍要穩妥得多。

然而，焰昱接下來的話，卻又像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大家先別高興得太早，那道傳送陣的方向是隨機的，並沒有固定的傳送點。”

“也就是說，你將這道陣法啟動之後，很有可能會被傳送到法則之海當中的任何一個地方。”

“可能是安全的淺海區，也有可能是被強大海獸盤踞的深海禁區，這一點，誰也無法保證。”

庭院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猶豫與忐忑。

有人低聲嘀咕道：

“這……這不是賭命嗎？萬一運氣不好，直接被傳送到什麼絕地之中，那不是比留在這裏還要慘？”

焰昱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我明白大家的顧慮，但據古籍記載，法則之海絕大部分海域都是相對安全的，真正危險的地方隻佔了很小一部分。”

“所以說，被傳送到絕地之中的可能性並不大，但如果真的那麼不走運，那也隻能認了。”

人群中沉默了半晌，終於有人開口：

“我不管了！留在這裏必死無疑，去做傳送陣，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賭一把！”

“沒錯！海族馬上就要打進來了，留在這裏就是等死，橫豎都是個死，我寧願去賭一把！”

有了幾個人帶頭，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點頭響應。

林淵適時地從人群中走出來，開口道：

“本座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去做傳送陣，至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他聖君的身份擺在那裏，這番話一出口，便如同一顆定心丸，讓許多還在猶豫的族人也紛紛下定了決心。

連先祖大人都願意去賭那一條生路，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焰昱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林淵，然後收回視線：

“好，既然大家都決定了，那便不再耽擱，所有人，跟緊我，我這就帶你們前往傳送陣所在地。”

他轉身，拖著帶傷的身軀，穿過庭院，朝著焰家深處那條通向未知的地下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