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通天 第1038章

月慕放下茶杯，輕輕一嘆：

“諸位所言，不無道理，強取豪奪，有傷天和，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此乃至理。”

“然而……現實往往更看重眼前的可能。”

“月墨染展現出的境界與戰力是實實在在的，太陰玄魄心的加持也讓她擁有了更進一步的希望。”

“這份希望，對於月寒一係，對於某些將宗門未來押注於頂尖戰力上的高層而言，分量極重。”

“因此，月墨染才能在宮內擁有如此超然的地位，行事也纔敢如此有恃無恐。”

林淵忍不住追問道：

“難道偌大的水月仙宮，就任由她一人胡作非為，罔顧道義與冤屈？宮規與公理，難道就真的無法製裁她了嗎？”

雲綺瑛與伏苓凰也看向月慕，等待她的回答。

月慕沉默了。

雅室內的空氣也隨之凝滯了片刻。

她沒有去回答林淵的問題，反而詢問道：

“諸位可曾想過，為何我水月仙宮在知曉了月墨染殺害霓裳、奪取心臟的真相之後，即便證據確鑿，依舊選擇壓下此事，甚至不惜損害宗門清譽，也要力保於她？”

林淵眉頭一挑：

“難道不是因為月寒一係勢力龐大，盤根錯節，宮中無人能製衡嗎？”

“這，隻是表麵原因，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相對次要的原因。”

月慕緩緩搖頭：

“真正迫使宗門做出如此抉擇的，是一個關乎仙宮存續的隱憂，我水月仙宮的底蘊，已然受損。”

“底蘊受損？”

林淵等人麵色一凜。

伏苓凰似有所悟，沉吟道：

“月道友所指……莫非是貴宮那位常年閉關的半聖祖師？”

半聖祖師！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林淵、雲綺瑛、月霜華心中炸響。

他們自然知曉，像水月仙宮這等東域頂尖宗門，必然有半聖級別的古老存在坐鎮，作為最後的定海神針與威懾力量。

可這等存在，幾乎沒人是其敵手，又怎會受損呢？

月慕點了點頭，肯定了伏苓凰的猜測，臉色凝重道：

“伏道友見識廣博，不錯，正是我宮唯一的半聖祖師，月嵐聖祖，她老人家……確實狀態有恙，已閉關療傷近千年。”

“半聖……受傷？”

林淵難掩震驚，到了那個層次，等閑傷勢早已無礙，能稱得上有恙並需要閉關千年的，絕非小傷。

月慕再次嘆息，道出了水月仙宮最大的秘密：

“此事關乎我宮命脈，本不應為外人道。”

“但今日話已至此，為解諸位心中疑惑，也盼諸位能體諒仙宮幾分難處……我便直言了。”

她略微整理思緒，繼續道：

“我水月仙宮核心秘境之中，自古生長著一株天地靈根，名為玄霜月桂。”

“此樹並非凡木，乃先天冰靈之氣所鍾，其根須深入水月地脈，枝葉勾連九天月華，能自然吞吐、轉化並釋放出最為精純磅礴的冰屬性本源靈氣。”

“正是依靠這株玄霜月桂，我仙宮才能造就這片得天獨厚的修鍊聖地，門下弟子修行冰屬功法事半功倍，宗門方能繁榮昌盛數萬載而不衰。”

“然而，約莫一千二百年前，玄霜月桂不知因何緣故，竟顯露出本源枯竭、靈光黯淡的跡象，枝葉開始凋零，散發的靈氣也變得駁雜稀薄。”

“此樹關乎全宮命脈，若其枯萎，仙宮賴以存在的根基將被動搖，後果不堪設想。”

“危急關頭，是月嵐祖師她老人家，毅然決定以自身半聖本源，反哺滋養玄霜月桂。”

“千年以來，聖祖她不斷抽取自身的本源之力，注入靈根之中，方纔勉強維持住玄霜月桂的生機，使其未曾枯萎。”

“可是，連續千年的本源輸送，對聖祖的損耗是巨大的。”

“如今，玄霜月桂的危機雖暫緩，但聖祖她……本源虧空嚴重，氣息衰頹，壽元亦因此折損不少，不得不陷入最深層的閉關，竭盡全力恢復生機，維持境界不墜。”

聽完這番秘辛，雅室內一片寂靜。

林淵等人臉上的憤慨稍斂，轉為複雜的瞭然與凝重。

原來如此。

仙宮之所以對月墨染百般維護，甚至不惜犧牲原則與聲譽，除了派係利益，更深層的原因，竟是鎮宮半聖重傷閉關，宗門頂尖戰力出現空窗，整體實力與底氣受損。

在這種背景下，一位擁有太陰玄魄心、潛力巨大、有望在未來衝擊聖境的紫府境修士，其戰略價值被無限放大。

為了保住這份未來的希望，維持宗門在高階戰力上的潛力儲備，一些原則性的犧牲，在某些高層看來，似乎就成了必要之事。

月霜華緊咬下唇，眼中悲憤未消，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的殘酷。

水月仙宮的選擇，雖然令她心寒齒冷，但其背後的邏輯與無奈，此刻卻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雅室內，茶香裊裊，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伏苓凰沉吟片刻，看向月慕，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慕道友，恕我直言，貴宮祖師如今情況究竟如何？本源持續損耗千年……她老人家，尚能支撐多久？”

月慕聞言，絕美的容顏上掠過一抹憂色，沉聲道：

“祖師她……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本源之力，乃修行之根，壽元之基，千年輸送，近乎枯竭。”

“期間，我仙宮傾盡所能，搜尋了諸多傳聞中能滋補本源、延壽續命的天地奇珍、上古靈藥，可對祖師而言，效果皆微乎其微，杯水車薪。”

“據我等保守估算，祖師她老人家剩餘的壽元……恐怕已不足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