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神鼎 第21章 征令如刀2

“哈！哈哈哈哈哈！”李鋒猛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擊在自己胸前覆蓋的玄甲之上，發出沉悶而響亮的金鐵交鳴之聲！他仰頭爆發出一陣豪邁的大笑，但這笑聲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變調，彷彿發現了稀世珍寶，“本尉走眼了！真是走眼了！好一頭…好一頭洪荒遺種！這筋骨！這身重甲！他孃的…簡直是天生的戰場凶器！移動的鋼鐵堡壘！乖乖！這要是拉到陣前，一個衝鋒，抵得上老子五個百人隊！不！抵得上一個精銳衝鋒營！撕裂敵陣，踏破營盤，無往不利！妙！太妙了！哈哈哈哈！”周圍的軍士們聞言，看著二郎那如同小山般充滿壓迫感的身軀，感受著那身重甲散發出的森然煞氣，以及狼吻中隱隱透出的嗜血氣息，握著兵器的手心都不由得汗濕了。弩手的手指緊緊扣在冰冷的弩機扳機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瞳孔裡清晰地映著那身令人心悸的鋼鐵凶獸輪廓。

大笑過後，李鋒那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終於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落在了自始至終挺直脊背、麵色沉凝如水的寒盞身上。那目光彷彿在掂量一件物品的價值。

“小子，”李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聲音洪亮如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宣判般的口吻，“你是這頭靈獸的主人？嗯，看著倒有幾分硬氣。正好！本尉乃江海城忠勇營尉官李鋒，奉帝**令，押送一批緊要物資前往江海城，供十年一度的煉器大比使用。這山高路遠，北荒又不太平，總有些不開眼的毛賊宵小、荒野凶獸覬覦。你這靈獸，是個寶貝！你這身能在北荒活下來的本事，看著也還湊合！隨本尉走一趟，護著車隊平安抵達江海城！事成之後，”他手腕極其隨意地一抖，一個沉甸甸、鼓鼓囊囊的粗麻布靈石袋帶著沉悶的破空聲，“啪”地一聲，如同施捨般甩落在寒盞腳邊那張油膩的破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空茶碗一陣亂跳，“賞你一千下品靈石！足夠你在城裡快活好些日子，或者換件不錯的法器了！”

豐厚！一千下品靈石！這數目，足以讓許多掙紮在底層的引氣期散修眼紅心跳，甚至可能為此拚命！周圍幾個行商和角落裡氣息微弱的散修，目光瞬間變得熾熱起來，死死盯著桌上那袋靈石，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

然而，寒盞的目光，如同掠過路邊的塵埃，隻是在那靈石袋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冇有絲毫熱度，彷彿那隻是一塊冰冷的石頭。他的眼角餘光，卻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捕捉到了地上散落的一角——那是錢貴慌亂中掉落的貨物清單卷軸。上麵有幾個模糊但異常刺眼的字眼，旁邊似乎還有一些蠅頭小楷寫就的名冊痕跡。那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了他的眼底！

“被抓走的…爹被那些穿著同樣甲冑的人帶走時…門口丟下的…也是這樣幾枚沾著泥的‘安家錢’麼…”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被利刃狠狠劈開！粗壯的、帶著冰冷鐵鏽味的鎖鏈，死死扣在父親手腕上…村口，帝國士兵不耐煩的嗬斥和推搡…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絕望伸出的手…還有…丟在他們家破敗門檻前那幾枚沾著黃泥、彷彿帶著無儘嘲諷的銅錢…一股冰冷刺骨、混雜著屈辱與暴怒的火焰，瞬間從寒盞的心底最深處竄起，直衝頂門！

“不去。”

寒盞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卻異常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盤之上，帶著斬釘截鐵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甚至冇有抬眼看李鋒那張瞬間僵住的臉。

李鋒臉上那誌在必得的笑容，如同被凍僵的泥塑，瞬間凝固、碎裂！濃黑的眉毛猛地擰成一個疙瘩，如同兩條暴怒的蜈蚣。“嫌少？！”他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狠厲，聲音陡然拔高，手腕再次猛地一抖！一道銀光夾雜著淩厲的勁風，如同毒蛇吐信，再次射向寒盞！

“啪嗒！”一個亮閃閃、造型古樸、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卻流轉著溫潤赤色光暈的晶石的青銅指環，滾落在寒盞腳邊的泥地上，戒麵上那清晰的、線條剛硬的虎頭軍徽，在昏黃的光線下猙獰畢露。李鋒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火氣，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再加上這枚儲物戒！空間雖然不大，但也足夠你裝些緊要物件！價值遠超那一千靈石！足夠你添置一件上等法器了！小子，彆他媽給臉不要臉！不識抬舉！”

儲物戒！空間法器！

周圍的空氣瞬間一滯！連那幾個原本隻是眼熱靈石的商人，此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是身份的象征！是無數底層修士夢寐以求的寶物！

寒盞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落在那枚虎頭軍徽上。那猙獰的虎頭，與他記憶中父親被拖走前最後回望時，眼中那深如寒潭的屈辱和不甘，瞬間重疊！記憶的鐵鏈彷彿在這一刻活了過來，死死勒緊了他的脖頸！他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哢吧”一聲輕微的爆響！喉嚨裡，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沉悶而壓抑的低吼不受控製地溢位！身體更是下意識地、帶著強烈的抗拒，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哢嚓！”腳下，一塊半埋在泥土裡的殘破瓦礫，被他這帶著決絕意味的後腿，瞬間踩得粉碎！清脆的碎裂聲，在這死寂壓抑的茶肆裡，如同驚雷般炸響！

這毫不掩飾的厭惡，這**裸的拒絕姿態，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李鋒的臉上！徹底點燃了他身為帝國尉官、手握權柄的滔天怒火！

“caonima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李鋒的怒喝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狂暴的靈力瞬間爆發，他右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在麵前那張沉重的實木方桌邊緣！

“轟——嘩啦！！！”

木桌如同被攻城錘擊中，瞬間四分五裂！破碎的木屑、斷裂的桌腿、油膩的碗碟、滾燙的茶湯和殘渣，如同baozha的彈片般向四周激射飛濺！蹲在旁邊的那個賣茶老翁躲閃不及，滾燙的茶湯混合著油汙潑了他一身，褲襠瞬間濕透，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他卻如同嚇傻的木偶，動也不敢動，隻是死死地、用儘全身力氣捂住懷裡早已嚇呆了的孩子的眼睛，自己則如同風中殘葉般篩糠似的抖著，牙齒咯咯作響。

緊接著，一道暗黃色、邊緣磨損、佈滿了繁複硃砂印符和帝國徽記的羊皮卷軸，帶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如同最惡毒、最侮辱的耳光，“啪”地一聲，結結實實、狠狠地甩在了寒盞的臉頰上！冰冷的、帶著硝製腥氣的羊皮，重重地摩擦過皮膚，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和一道清晰的紅痕！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李鋒麵沉如寒鐵，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冰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森然的殺氣和不容置疑的權威，“帝國一級征召令！見令如見帝君！凡帝國子民，皆有守土護疆、應召效命之責！違令者——斬！立！決！”

寒盞下意識地接住那滑落的沉重卷軸，入手冰冷堅硬，彷彿握著一條毒蛇。目光掃去，卷軸中央，“如違軍令，格殺勿論”八個硃砂寫成的大字，如同八把滴血的屠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氣！與此同時，臉頰被卷軸抽中的地方，猛地傳來一陣詭異的灼痛，彷彿有滾燙的烙鐵烙印其上！他心中悚然一驚，這征召令上竟附有追蹤或懲戒的禁製！

“什麼狗屁一千靈石！什麼狗屁儲物戒！”李鋒聲震四野，氣焰滔天，彷彿要將剛纔被冒犯的威嚴百倍召回！他猛地挺直身軀，玄甲在殘陽餘暉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寒芒，一手重重按上腰間懸掛的厚背長刀刀柄，用儘全身力氣，如同在宣讀不可違逆的神諭，發出最神聖也最蠻橫的最終宣告：

“現在！立刻！馬上！收起你那點可憐的傲氣！跟著老子的隊伍，前往江海城！這是帝國賦予你身為子民的神聖義務！是榮耀！敢再說半個‘不’字，視同叛逆！殺無赦！”

“呼啦——！鏘鏘鏘！”

早就蓄勢待發、如同繃緊弓弦的軍士們，在李鋒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般驟然動作！整齊劃一的步伐踏地，甲冑鏗鏘！

前方三名長槍手，一步踏出，呈品字形站位，冰冷銳利、閃爍著寒芒的槍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穩穩地、精準地指住了寒盞的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距離之近，槍尖的寒意幾乎能刺破皮膚！

中間三名刀盾手，鋼刀“噌”地一聲完全出鞘，雪亮的刀光映照著他們冷酷的臉龐！沉重的包鐵木盾“咚”地一聲砸在地上，封死了寒盞左右閃避的空間和下盤！盾牌縫隙間，刀鋒的寒光若隱若現！

後方三名弩手，勁弩早已上弦完畢，閃爍著微弱符文光芒的冰冷弩矢，帶著死神的凝視，牢牢鎖定了寒盞的眉心、心臟以及氣海丹田！弩手眼神專注而冰冷，手指穩定地扣在懸刀之上，隻待一聲令下！

小小的茶棚，殺機四溢，劍拔弩張！蹲在地上的凡人連哭喊都不敢了，死死咬住嘴唇，抱頭蜷縮，彷彿一群瑟瑟發抖的鵪鶉。錢貴躲在角落，看著那殺氣騰騰的軍陣，又看看寒盞，袖口裡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唯有寒盞，在無數刀槍弓弩的鎖定下，腰背挺得依舊筆直，眼神卻冷得如同萬年寒冰下的凍石，冰層深處，洶湧的岩漿在咆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噌——！”

一道清越、帶著無邊酷寒之氣的龍吟之聲，驟然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殺機！寒盞腰間的寒焰苗刀，不知何時已然出鞘！

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華麗的招式。刀光隻是一閃！刀身之上，冰藍色的妖異火焰猛地升騰而起！與此同時，極致的寒氣以刀鋒為中心，如同怒放的冰蓮般轟然爆發！

“哢嚓！哢嚓嚓！”

被寒盞丟在地上、沾染了他氣息的暗黃征召令，瞬間被肉眼可見的厚厚冰層凍結！冰層急速蔓延，連帶著下方的地麵也凝結出霜花！空氣溫度驟降！

“吼——！”早就蓄力完成，狂暴氣息節節攀升的二郎，喉嚨深處發出沉悶如雷的咆哮！粗壯如柱的前爪猛地用力一刨地麵！

“轟！”堅硬的路麵上瞬間被刨出一個尺深大坑！被巨力掀起的碎石、泥土如同暗器般“嗖嗖嗖”射向四周結陣的軍士！

“篤篤篤！”碎石打在甲冑盾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寒盞雙手握刀，刀鋒斜指地麵，冰冷的刀氣鎖定了十步之外刀指自己的李鋒。

二郎龐大的身軀微微低伏，沉重的甲冑鏗鏘作響，巨大的狼頭下，猙獰的獠牙閃爍著寒光，暗紅的豎瞳死死盯住每一個膽敢威脅主人的軍士，從喉間滾動出低沉的威脅咆哮。

霜寒滿地，刀映冰芒！甲冑猙獰，凶威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