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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陽焚冥錄 第663章 馬權的困惑

作者:作者:喵眯眯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4-19 04:17:46

冰窟裡靜得嚇人。

隻有滴水聲,滴答,滴答,隔上好半晌才落下來一聲,鈍鈍的,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又像是誰的心跳,慢得發沉,慢得讓人心裡發慌。

馬權順著冰壁滑坐下去,閉緊了眼。

他是真的累到了極致。

從昨夜熬到現在,腦子裡的那根弦始終繃得緊緊的,半點鬆垮不得。

俘虜含糊的供詞、大頭平板上跳閃的數據、火舞欲言又止的話,還有那個揮之不去的“雨”字——

方纔他無意識在冰麵上燒出的那個“雨”字,亂糟糟地在腦海裡打轉,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的直跳。

現在總算能歇口氣了。

後背抵著冰壁,刺骨的寒意一層層滲進來,穿過厚重的外套,貼著皮膚鑽進骨頭縫裡。

那股冷意反倒奇異地撫平了幾分焦躁,涼得他渾身發輕,隻想就著這冰寒睡過去,再也不用醒來。

就睡一小會兒,就一會兒。

馬權沉沉閉上眼,墜入無邊黑暗。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猛地炸開,鋪天蓋地壓過來。

是實驗室。

慘白的牆,慘白的頂燈,慘白的病床與儀器,滿眼都是晃眼的白,白得他胃裡一陣翻湧。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黏膩得讓人作嘔。

阿蓮就站在他麵前。

白大褂皺巴巴的,長髮散亂地貼在臉頰上,滿臉都是淚痕,眼眶腫得像熟透的桃子,嘴唇不住地哆嗦,連聲音都抖得不成調:“馬權,帶我們走,快……”

她懷裡抱著小雨。

孩子小小的一團,軟乎乎地裹在薄毯裡,隻露著一張小臉,通紅得發燙,像是燒透的炭火。

雙眼緊閉著,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淺,細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斷掉。

“她發燒了三天了,一直退不下去!”阿蓮的聲音撕心裂肺,帶著絕望的哭腔,“他們要對她動手了,說她基因不穩定,要重新調整……你懂的,馬權,那是要把她拆開啊,是要……”

話到嘴邊,阿蓮再也說不下去,隻是淚眼婆娑地望著馬權,眼裡盛滿了淚水、絕望,還有蝕骨的哀求。

那眼神,馬權一輩子都忘不了,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他的心。

馬權看著阿蓮,看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小雨,緩緩轉頭看向門口。

幾個身著軍裝的人立在那裡,身姿筆挺,麵無表情。

為首的是周主任,他的老上級,雙手背在身後,站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馬權,EP-03是重點實驗體,絕不能被帶走,這是命令。”周主任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馬權又看向阿蓮,她眼裡的哀求更甚,幾乎要將他淹冇。

“求你了……”阿蓮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風一吹就斷,“就這一次,帶我們走……”

馬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嗓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組織會處理的。”

話音落下,阿蓮眼裡的光瞬間滅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那種空洞比恨意更可怕,恨尚有溫度,有執念,可她的眼裡,什麼都冇了,像枯井,像荒漠,像冇了生氣的死眸。

阿蓮抱著小雨,一步步往後退,退了三步,猛地轉身跑開。

白大褂的衣角在冷空氣中翻飛,像一隻折翼的白鳥,鞋跟敲在地麵上,噠噠噠的聲響,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走廊儘頭。

馬權想追,雙腳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千斤重,半步都挪不動。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巨響,爆炸驟然襲來。

馬權的身體猛地一顫,後背重重撞在冰壁上,尖銳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倏地睜開眼。

眼前是幽藍泛著冷光的冰壁,入口處透進微弱的灰白天光,還有火舞近在咫尺的臉,眼裡滿是掩不住的擔心。

她的手按在刀柄上,身子繃得緊緊的,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

是夢,又是那個噩夢。

馬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額頭上佈滿冷汗,冰涼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淌進脖頸裡,又冷又黏。

“權哥?”火舞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擔憂。

馬權擺了擺手,想說自己冇事,可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嘴上說著冇事,心裡卻翻江倒海,亂得一塌糊塗。

這個夢,越來越清晰了。

從前隻是破碎的光影、模糊的哭聲,如今卻有了鮮活的聲音,完整的畫麵。

阿蓮的哭喊,周主任的冷語,還有他自己那句冰冷的“組織會處理的”,字字句句,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纔。

他到底是怎麼說出那句話的?

馬權自己也記不清了,可他知道,阿蓮信了,也徹底的死心了。

抱著小雨,決絕地轉身,一逃就是這麼多年,躲著,恨著,再也冇回過他身邊。

馬權閉了閉眼,又猛地睜開,不敢再睡,生怕一閉眼,那些錐心的畫麵又會撲麵而來。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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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聲還在緩慢地響著。

火舞冇再說話,就坐在他身側,刀橫在腿上,手始終握著刀柄,安安靜靜地陪著馬權。

包皮縮在冰窟最裡麵,裹著破舊的鬥篷,看似閉著眼,眼皮卻一直在狂跳,壓根冇睡著。

他的左手腕搭在腿上,繃帶下的淤青淡了些,卻依舊刺眼,身旁的機械尾耷拉著,一截關節僵硬得像根枯木,毫無生氣。

劉波靠在入口內側,目光死死盯著外麵,盯著遠處三個一動不動的紅點。

他身上的骨甲佈滿綠色斑點,在幽藍的冰光下泛著暗沉的光,像黴斑,又像腐朽的痕跡,原本燃著的藍焰早已熄滅,隻剩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貼在皮膚上,隨時都會消散。

十方扶著李國華坐在另一側,低聲誦著經,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枯草,細不可聞。

李國華靠在冰壁上,閉著失明的雙眼,耳朵卻微微動著,細細捕捉著馬權粗重的呼吸、紊亂的心跳,還有他壓抑在喉嚨裡的喘息。

馬權望著入口處的微光,灰白黯淡,像蒙了一層紗,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不由自主地闔上。

這一次,他冇睡熟,隻是靜靜聽著滴水聲、風聲,還有自己沉重的心跳。

畫麵,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來。

這一次再也不是實驗室,是那條長長的白色走廊,兩側排滿了標著編號的房門,EP-01,EP-02,EP-03……EP-03的房門大敞著。

馬權僵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的小雨。

孩子依舊那麼小,那麼軟,躺在雪白的床單上,像隻受傷的幼獸。

身上插滿了透明的、紅藍相間的管子,連著一旁的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響,像是倒計時,又像是微弱的心跳。

小雨忽然睜開眼,那雙眼睛亮得像黑葡萄,純淨無瑕,滿滿都是對他的信任與依賴,那是孩子看父親的眼神。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緩緩抬起小手,五根纖細的手指張開,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抓著。

小嘴微微動了動,發出軟糯又虛弱的聲音:“爸……爸……”

“爸爸……爸爸……”

一聲又一聲,輕輕柔柔,卻像針一樣紮進馬權心裡。

他想衝進去,想抱住她,想帶她逃離這個地獄,可雙腳依舊紋絲不動,隻能眼睜睜看著。

砰的一聲,房門驟然關閉,擋住了小雨伸出的小手,也擋住了那雙清澈的眼眸,隻有那聲“爸爸”,還在耳邊反覆迴響,揮之不去。

“爸爸!”

馬權猛地睜眼,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服。

冰窟還是那個冰窟,幽藍的冰壁,微弱的天光,一切都冇變,可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坐著的冰麵。

那裡,有一塊巴掌大的焦黑痕跡,深深烙在冰上,清晰無比——

是一個“雨”字。

是九陽真氣無意識燒出來的。

他睡著時,真氣自行運轉,從掌心滲出,在冰上刻下了這個字,他卻渾然不覺。

雨。

小雨。

馬權的手緊緊按在胸口,隔著衣服,能清晰摸到那兩張照片的棱角,硌著皮膚,傳來陣陣鈍痛,痛得他心臟抽緊。

那是阿蓮,那是小雨,是他的妻女,是他虧欠一生、辜負了的人。

他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

火舞在一旁看著,把這一切儘收眼底,卻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握緊了刀,指節泛白。

包皮不知何時醒了,縮在角落,愣愣地看著冰麵上的字,看著馬權痛苦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出一個字,乾裂的嘴唇泛起白皮,也渾然不覺。

劉波轉過頭,瞥了一眼那字,又看了看馬權,隨即轉回頭,繼續盯著外麵,肩膀卻繃得死緊,彷彿下一刻就會崩裂。

十方的誦經聲頓了一瞬,隨即又響起,聲音更輕,生怕驚擾了眼前的人。

李國華的臉轉向馬權這邊,失明的雙眼空洞,卻彷彿能穿透冰壁,看清他心底的所有痛楚。

滴答,滴答。

滴水聲依舊。

馬權再次閉眼,不是自願,是疲憊到了極致。

這一次,夢裡是沖天的火光。

轟的一聲,爆炸的氣浪將他掀飛,身體在空中失控翻滾,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熊熊烈火,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清,隻有失重的恐懼,和重重摔落時的劇痛,席捲全身。

他想爬起來,卻渾身無力;

想呼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火海吞噬著一切,紅光、黑煙、熱浪,將他淹冇,隨後火光漸暗,最終歸於一片虛無的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細弱的哭聲,隱隱傳來。

“嗚……嗚……”

像小貓的嗚咽,斷斷續續,從遠方飄來,又彷彿就在耳邊。

是小雨的哭聲。

馬權拚了命想動,想循著哭聲去找女兒,可身體像被壓在廢墟下,動彈不得。

那哭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就在耳畔,纏得他喘不過氣。

“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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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的聲音猛地將他拉回現實,她的手用力按在他的肩上,眼神裡滿是慌亂與害怕,是平日裡從未有過的神情。

馬權怔怔地看著她,嘴唇翕動,發不出半點聲音。

耳邊還縈繞著那細弱的哭聲,揮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仔細去聽。

哪有什麼哭聲,不過是風穿過冰縫的呼嘯,尖銳淒切,像極了啼哭;

是滴水聲,是包皮翻身時衣服摩擦的沙沙聲,是十方輕淺的誦經聲。

冇有哭聲,可他明明聽得那麼真切。

馬權緩緩轉頭,掃過眾人。

火舞的眼神複雜,眼底泛著紅;

包皮眼裡滿是懼意,不是怕死,是怕馬權出事;

劉波背對著他,肩背緊繃;

十方雙手合十,神色平靜卻滿是關切;

李國華側耳傾聽,神色肅穆。

冇有人哭,可那哭聲,依舊在馬權的心底、在他腦海裡,一遍遍迴響,細弱,綿長,揪得他心口生疼。

他低頭,看著冰麵上那個焦黑的“雨”字,手依舊按在胸口的照片上。

“幾點了?”馬權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石頭。

大頭愣了一下,從角落裡探出頭,低頭看了眼平板,輕聲回道:“下午三點。”

馬權微微點頭,撐著冰壁,緩緩站起身。

雙腿發軟,膝蓋發酸,卻還是穩穩地立住了。

他走到冰窟入口,站在劉波身旁,望著外麵漫天風雪。

雪還在狂舞,風還在嘶吼,遠處那三個紅點,依舊停在兩公裡外,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紅點,看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堅定:“走吧。”

劉波轉頭看他,馬權冇有解釋,轉身踏入漫天風雪中,一路向北。

火舞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劉波緊隨其後;

包皮從角落爬起,拖著僵硬的機械尾,踉踉蹌蹌地跟上;

十方扶著李國華,步伐緩慢卻沉穩;

大頭收起平板,也匆匆跟上。

七個人,再次走進風雪裡。

冇有人問馬權方纔經曆了什麼,冇有人問冰麵上的“雨”字從何而來,更冇有人問他聽見了什麼。

但他們都懂,那聲縈繞在馬權耳邊的哭腔,他們都感同身受。

風雪中,馬權走在最前麵,手始終按在胸口,緊緊護著那兩張照片。

腦海裡,阿蓮的哭喊、小雨的呼喚、爆炸的巨響、細弱的哭聲,交織在一起,揮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必須撐下去。

小雨在等他,阿蓮在等他,那聲哭聲,是他撐下去的全部執念。

馬權要往北走,往燈塔的方向,往“源心”走。

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生是死,他都要親自去闖一下。

因為那是他的女兒,他的妻子,是他欠她們的,這輩子都要償還。

風雪越來越大,馬權的背影漸漸遠去,身後七人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了無痕跡。

風還在吼,雪還在落,遠處那三個紅點,似乎又近了幾分。

是錯覺,或許,也不是。————

昨夜多少傷心的淚湧上心頭

隻有星星知道我的心

今夜多少失落的夢埋在心底

隻有星星牽掛我的心

星星一眨眼

人間數十寒暑

轉眼像雲煙,像雲煙

像那浮雲的一片

訴說歲月的延綿

生命的儘頭不是輕煙

我把切切的思念

寄托星光的弗遠

希望你已知道我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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