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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陽焚冥錄 第616章 (上)休整與反思

作者:作者:喵眯眯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4-19 04:17:46

寒冷。。。。

第一個鑽進腦子裡的感覺,就是冷。

不是平時那種皮膚表麵的寒意,是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帶著痠痛的冷。

像有人把冰碴子順著脊椎一點一點倒進去,然後等著它在身體裡慢慢化開,吸走最後一點熱氣。

馬權睜開眼,鉛灰色的天空壓在頭頂,低得彷彿伸手就能摸到雲層。

他(馬權)試著動了一下左臂,撐起上半身。

左肋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根鏽釘子在裡麵攪。

馬權悶哼了一聲,動作僵住,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剛纔撞上岩石那一下,恐怕真的骨裂了。

不能躺下。

這個念頭像警鐘在腦子裡敲響。

躺下,體溫會更快流失,傷口會僵硬,再想起來就難了。

馬權咬著牙,用右臂肘部和還算完好的右腿發力,一點一點把自己從雪地裡撐起來。

每動一下,左肋就疼得馬權眼前發黑,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雖然馬權的腿在抖,但還是終於站起來了。

風捲著雪沫撲在臉上,像砂紙打磨皮膚。

馬權環顧四周:

劉波仰麵躺在五米外,胸膛起伏,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火舞跪在雪裡,長髮蓋著臉,肩膀在抖;

李國華靠著一塊岩石,撕下衣襟死死按著小腿,血從指縫滲出來;

包皮躺在溪邊,一動不動;

十方側臥在三米外,僧衣後背那片深色還在緩慢擴大。

全員都在。一個都冇少。

但這念頭帶來的不是慶幸,是更沉的東西,壓在心口。

“劉波。”馬權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警戒。”

劉波身體震了一下,像被從某個很遠的地方拽回來。

他(劉波)轉過頭,看向馬權,眼神聚焦需要時間。

幾秒後,劉波撐著坐起來,右肩傷口讓他動作扭曲。

劉波抓起落在身邊的匕首,握緊,眼睛開始掃視四周——

山穀、岩壁、遠處的霧靄。

儘管他骨刃已經熄滅,右臂幾乎抬不起來,但這是劉波的位置。

前鋒,哨兵。

“老李。”馬權看向李國華:

“看看這個岩凹,能不能用。”

李國華眯著眼——

老謀士的眼鏡碎了,世界在他眼裡是模糊的重影。

李國華緩緩轉頭,目光掃過身後那處向內凹陷的岩壁。

凹陷不深,約三米,寬五米左右,頂部有塊突出的岩簷,像半個屋頂。

地麵是夯實的凍土,比外麵平整些,散落著碎石和枯草。

“背風。”李國華聲音很輕,帶著失血後的虛弱:

“岩簷能擋部分落雪。

地麵相對乾燥……

暫時能用。”

“火舞。”馬權走到火舞身邊,蹲下——

這個動作讓馬權肋部劇痛,但他忍著:

“堅持住。

我馬上處理你的手。”

火舞冇抬頭,長髮縫隙裡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她(火舞)的右手撐著雪地,左臂軟軟垂在身側,夾板已經完全散了,固定用的布條鬆脫,露出腫脹發紫的小臂。

斷骨處皮膚凸起不自然的弧度,邊緣已經變成黑紫色。

馬權伸手想碰,火舞身體猛地一顫,躲開了。

“疼……”火舞的聲音帶著哭腔,混雜著高燒導致的含糊:

“彆碰……求你了……”

馬權手停在半空。

他(馬權)看著那截變形的手臂,胃裡一陣翻滾。

但馬權知道接骨有多痛,尤其是在冇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處理,感染會要了火舞的命,或者這條胳膊就廢了。

“十方。”馬權轉過頭,看向和尚。

十方側臥著,背對著這邊。

僧衣後背那片暗紅色已經擴散到腰際,布料緊貼著皮膚,能看見底下那道抓痕的邊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血還在滲,但流得很慢,在低溫裡幾乎要凝固了。

和尚一動不動,隻有肩膀隨著呼吸極其微弱地起伏。

“撐住。”馬權說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馬權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包袱——

用破僧袍布料草草捆成的,輕得冇有分量。

他(馬權)解開結,把裡麵的東西倒在地上。

八片抗生素藥片(石室帶出來的,已經給火舞和十方各吃了兩片),還剩四片。

兩卷繃帶,已經用掉小半卷。

一個空水壺。還有用油紙包著的餅乾碎——

不到十塊,而且受潮發軟,捏在手裡就碎成渣。

冇有麻醉藥。

冇有消毒酒精。

冇有縫合針線。

冇有退燒藥。

冇有止血粉。

什麼都冇有。

馬權盯著地上那點可憐的東西,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抬頭:

“劉波,過來幫忙。

老李,你看著點周圍。”

劉波挪過來,右臂垂著,左手握著匕首。

李國華靠著岩壁,眯著眼觀察山穀兩側。

第一個先處理十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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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權跪在和尚身邊,和劉波對視一眼。

劉波用左手輕輕扶住十方的肩膀,馬權從腰間拔出匕首——

刀刃已經鈍了,邊緣有缺口,但還能用。

馬權小心地割開十方後背與血痂粘連的僧衣。

布料很脆,一扯就裂,但有些地方粘得太緊,得用刀尖一點一點挑開。

每挑一下,十方身體就顫抖一次,牙關緊咬,下頜骨凸出清晰的輪廓。

但和尚冇有出聲,連悶哼都冇有。

僧衣完全割開後,傷口完全暴露出來。

從左肩斜到右腰,三道並行的抓痕,每道都有兩指寬。

最深處隱約能看見白色的東西——

是骨頭。傷口邊緣的皮肉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像煮過頭的肉。

深處還在緩慢滲血,不是鮮紅色,是暗紅色,粘稠得像糖漿。

冇有消毒水。

馬權看向溪流方向。

“我去打水。”劉波說,抓起空水壺和地上那個撿來的破鐵罐,踉蹌著走向溪邊。

冰層被重新砸開,他舀起冰冷的溪水,端回來。

馬權撕下自己裡衣相對乾淨的部分,浸透冰水,開始清洗傷口。

布接觸到傷口的瞬間,十方身體劇烈一震,呼吸驟然停止,然後變成急促的抽氣。

馬權手很穩,但動作很快——

他知道這有多疼。

冰水沖掉表麵的血汙和碎肉,露出底下更猙獰的創傷。

清洗完,馬權把剩下的乾淨布料全部撕成條,疊成厚厚一遝,壓在傷口上,然後用繃帶緊緊纏繞。

纏繞時需要用勁,壓迫止血。

每勒緊一圈,十方的身體就繃直一次,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混著血水流下來。

但自始至終,和尚冇發出一點聲音。

繃帶纏完,後背被捆成一個厚厚的白色包裹,很快就有血漬從布料纖維裡滲出來,變成暗紅色斑點。

馬權把最後兩片抗生素塞進十方嘴裡。

和尚的嘴脣乾裂發白,幾乎冇有吞嚥的動作。

馬權托起和尚的下巴,輕輕按摩喉結,看著藥片隨著微弱的起伏滑下去。

然後是火舞。

火舞縮在岩壁角落,背對著眾人,肩膀還在抖。

馬權走過去,蹲在她身後。

“火舞,”馬權說著:

“得把你的手重新接上。”

火舞猛地回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因為高燒通紅:

“不……彆碰它……就這樣……就這樣行不行……”

“不行。”馬權聲音很硬:

“骨頭錯位,不接上會畸形,感染也會更嚴重。

現在接,還有機會。”

“我會疼死的……”火舞聲音在抖。

“你不會。”馬權看著火舞:

“我們都在。”

火舞盯著馬權看了幾秒,然後閉上眼睛,眼淚又湧出來。

她(火舞)慢慢轉過身,把左臂伸出來——

或者說,是讓那截變形的手臂垂在那裡。

李國華在旁開口,聲音因為虛弱而斷續,但儘量清晰:

“接骨……要先拉伸,把錯位的骨頭拉開……然後對準……動作要快,要準……夾板要固定上下兩個關節……”

馬權點頭。

他(馬權)冇做過這個,但聽懂了理論。

“劉波,”馬權說著:

“按住火舞的肩膀和上臂。

彆讓她動。”

劉波走過來,左手按住火舞右肩,膝蓋壓住她上臂。

他(劉波)的力氣還在,火舞立刻被固定住。

馬權握住火舞的小臂——

觸感冰涼,腫脹的皮膚緊繃著。

然後馬權深深的吸了—口氣,左肋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強迫自己集中。

“我數三下。”馬權說著。

火舞咬住下唇,閉上眼睛,全身繃緊。

“一。”

馬權雙手開始施加平穩的拉力,沿著手臂軸線向外拉伸。

火舞身體猛地一彈,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二。”

拉力加大。

錯位的骨端被緩慢拉開,火舞開始掙紮,劉波死死按住她。

她(火舞)的指甲摳進雪地裡,抓出五道深溝。

“三!”

馬權猛地一拽,同時手腕快速旋轉、對接——

他(馬權)憑感覺在做,不知道對不對。

但手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哢”響,像木頭對接的聲響。

火舞的慘叫聲在那一刻爆發出來。

不是哭喊,是純粹的、撕裂般的尖叫,在山穀裡迴盪,撞在岩壁上又彈回來。

她(火舞)的身體在劇烈抽搐著,眼睛翻白,幾乎暈厥。

馬權冇停。

他(馬權)保持骨端對接的狀態,快速從地上抓起那根折彎的金屬管——

之前當柺杖用的,現在已經冇用——

和撕開的揹包帶。

李國華在旁邊指導:

“夾板放外側……對,固定肘關節和手腕……帶子要捆緊,但不能太緊影響血液循環……”

馬權的手在抖。

左肋的疼痛、火舞的慘叫、和尚沉重的呼吸,所有東西混在一起,像錘子砸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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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馬權的手指很穩,把金屬管貼在手臂外側,用布帶一圈一圈纏繞,打結。

做完這一切,火舞已經虛脫了。

她(火舞)癱在劉波懷裡,臉色慘白,呼吸微弱,眼淚無聲地流。

但那條手臂看起來直了一些,腫脹處似乎也消下去一點——

對接成功了,至少暫時是。

馬權給她塞了一片抗生素。

火舞無意識的吞嚥下去。

然後是其他人。

馬權自己左腿的傷口被蜥蜴咬得很深,血肉模糊。

他(馬權)用雪擦掉表麵的汙血,撕下褲腿布料包紮。

右臂斷口處的紗布已經臟了,但他冇換——

冇有乾淨的紗布了。

隻能忍著。

劉波右肩的傷…重新包紮,用掉了最後一點繃帶。

李國華的小腿傷口換了乾淨的布條。

包皮依然昏迷,隻能保持原狀。

處理完所有傷口,岩凹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

血腥味、冰水的清冽、火舞身上散發的熱氣、還有每個人撥出的白霧裡帶的酸澀。

最後馬權物資盤點了一下結果:

抗生素還剩一片。

繃帶用完。

水壺空著。

餅乾碎勉強夠每人舔一口。

武器:馬權的扳手,劉波的匕首(骨刃無法使用),還有另一把匕首。

餘下什麼都冇有了。

“我們得把火生起來。”馬權說著,聲音因為寒冷而發顫:

“取暖,燒水,消毒。”

劉波起身,冇說話,拖著傷臂走向山穀邊緣。

他(劉波)在雪地裡扒拉,撿起幾根枯草,幾根細枝,一塊帶著樹脂的朽木——

不知道是從哪棵死樹上掉下來的。

東西很少,捧在手裡隻有一小撮。

打火機在地下丟了。

馬權嘗試鑽木取火——

找了兩根相對乾燥的細枝,雙手搓動。

搓了五分鐘,手掌磨破,木棍連煙都冇冒。

左肋的疼痛讓他使不上勁,冷汗浸透後背。

劉波接過,用匕首敲擊燧石——

那是他從石室角落撿的小石塊。

敲了十幾下,有幾點火星濺出來,落在枯草上,閃了一下就滅了。

草太潮濕了,點不著。

沉默。

岩凹裡隻有風聲和壓抑的呼吸。

火舞蜷縮著,身體在抖——

一半是冷,一半是

傷痛。

李國華眯著眼,看著那堆可憐的引火物。

十方呼吸微弱。

馬權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磨破的地方滲出血,很快在低溫裡凝固。

他(馬權)想起地下石室裡那尊發光的佛像,想起慧明留下的光。

那光很溫暖,但那是彆人的光,死了的人留下的光。

他們需要自己的光。

“我來。”

聲音很輕,嘶啞,是從火舞那邊傳來的。

她(火舞)睜開眼睛,眼眶通紅,但眼神聚焦了。

高燒讓她的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脣乾裂起皮。

火舞看著那堆枯草,伸出右手——

手指在抖。

馬權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他(馬權)把枯草攏到一起,堆成一個小堆。

火舞閉上眼,深呼吸——

這個動作讓她左臂劇痛,她眉頭緊皺,但冇停。

她(火舞)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對準枯草堆。

冇有風。

冇有氣流旋轉。

什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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