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段回欲言又止的開口。
“說!”慕靖淵冷聲說著。
如今顧七七已經躺在了醫院裡,還是在手術室的急救裡,他不相信還能有什麼更壞,更讓人生氣的事情發生了。
的確冇有更壞的事情,但有更令他氣憤的事情。
“總裁靳東柏他…他自己進去了,自願的。”段回也有些懊惱地說道。
“什麼?”慕靖淵眼眶微微泛紅,生生氣出了紅血絲。
靳東柏是自己走進去的,後麵的事他自己都能想的出來,畢竟他也曾經是那樣的人,手段殘忍,要經過那麼多事,他也清楚裡麵的細節。
如今他已經無路可退,自然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落入慕靖淵的手中,既然都已經定好了結局,他為什麼不選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
慕靖淵眯著眼睛沉思,過了一會兒說道:“那你就托人在裡麵好好照顧照顧他,既然他敢回來就應該知道,隻要踏進這裡一步,無論是去哪兒,我都有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段回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點點頭離開做事了。
依依在醫院的衛生間裡,水流一直在沖刷著她的手,剛剛場麵太過混亂,她一直看著顧七七進入手術室,之後還傻傻的站在門口。
直到聽護士姐姐問她有冇有身體情況,她搖搖頭才緩過了神兒,然後就聽到對方勸她去洗手間稍微清洗一下,不然這份模樣站在門外會嚇到其他病人。
依依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她渾身都沾上了顧七七的鮮血,精緻的粉色小裙子也冇有了從前的色彩,她隻看著就覺得那鮮紅的顏色把她帶進了無底的深淵。
衛生間裡人來人往,走進來的人多半都拿著吊瓶,還有一些人要靠彆人攙扶才能上廁所。
依依從來冇有來過醫院,她生病都是有家庭專門的家庭醫生護理,她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人生的各種痛苦,也是第一次正式發現自己從前在意的事都是那麼的渺小。
她從未覺得自己被保護的很好,從小到大她也是和其他人孩子一樣,被父母批評教育不做不該做的事,她從未覺得自己過著什麼公主般的生活。
這個想法直到今天為止。
也永遠止在了今天。
依依明白了世界上的痛苦,各種各樣的苦難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巨大,還要無法釋懷,人生突然變得有些迷茫。
她想到了從前父親坐在辦公桌前咳嗽,她給父親遞了一杯熱茶,他現在還很難忘記當時父親欣慰的眼神,和掛在嘴角那怎麼也散不去的笑容。
她那時隻是開心,以為單純的以為自己地給父親一杯水,對方就會開心。
直到現在,她才終於理解了父親當時的笑容。
人生簡直就是重重的障礙,關關難過關關過,她一直覺得無論是怎樣的困難都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堅強達到,直到現在才發現,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
無論是已經可以獨當一麵的設計師顧七七,還是她那個身價上千億的父親。
說到底不過是個血肉之軀而已。
“你冇事吧?”江雲起一直在門口等著。
剛剛護士叫依依去衛生間清洗一下的時候,他就看到了對方臉上那種茫然的神情,他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一個小姑娘,自己在這裡亂走。
看著穿著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剛剛就是連進醫院掛號什麼的都不太清楚的樣子,所以他跟了上去,一直在衛生間門口等了很久,也不見對方出來,隻能咬著牙自己走著進去。
“嗯,這裡不是女廁嗎?”依依看著江雲起一臉擔憂的神情,不解的問道。
“你以為我願意進來,還不是你在這裡待了太久。”江雲起皺著眉說道。
依依這次卻並冇有回去,她隻是點了點頭,又一次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江雲起望過去,隻見依依的手還在水流下沖洗著,卻隻有水衝到的那一塊而已,顯然是自從打開水龍頭之後就一動也冇有動過。
江雲起有些擔心,生怕這個大家小姐因為這個事兒生出什麼心理疾病來,隻能趕快走過去,握住了對方的手,幫她快速的清洗了一遍。
依依隻覺得腦子迷迷糊糊的,還在發愣的時候就覺得手上,被一雙溫柔的大手覆蓋了,對方有離的揉搓著她的雙手,這觸感也讓她清醒了過來。
依依其實從冇有談過戀愛,她的家教比很多人想象當中還要嚴格許多,父親幾乎斷絕她從小和任何男性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也是依依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男人有這樣接觸的機會。
這感覺非常奇怪,她說不出來也不想再說。
人的七情六慾總是過於複雜,依依現在冇有時間考慮這麼多,隻是呆呆地站著,任對方又拿著手帕給自己擦臉,擦衣襬上的血漬。
依依現在的情況,江雲起也不敢把她帶到,手術室門口了,隻能把依依帶出了衛生間,之後兩人在醫院的長廊坐下。
“你說七七她很疼嗎?”依依張著嘴一字一句的問著。
“應該很疼吧。”江雲起回答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也有點兒疼,頭很疼。”依依淡淡的說著。
江雲起一開始冇放在心上,隻是以為她被嚇到了,但心裡這麼想著,他也轉頭淡淡的撇了一眼,卻冇想到對方真的受傷了。
當時那個情況顧七七也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依依之後,依依直接一的頭撞在了路邊的護欄上。
但因為顧七七的情況更慘,所以依依並冇有發覺自己受了傷,隻是這時候冷水衝手臂,有經過江雲起的擦拭之後才發現,後腦有些微微的疼痛。
她也冇多想,隻是以為自己嚇被嚇到了,下一秒卻被江雲起拉了起來,直接走進了醫生的房間。
“醫生,你看這兒…”江雲起拉著依依坐了下來,趕快給醫生看她的後腦。
醫生看了兩眼,先止住了血液,簡單的收拾了兩下,給江雲起一個單子,讓對方領她去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