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靖淵原本是靠在車後座閉目養神,感受到車子緩緩停下來後睜開眼。
“慕總,到了。”司機在前麵提醒他。
下車時踩到的是一地鬆軟,前幾天的雪還冇有化,今晚的天空又飄起了小雪。飄飄灑灑的,在燈光的照應下顯得格外清楚。
“慕總晚上好。”在門口等候多時的服務生看見黑色轎車機靈地湊上前,帶著他從一側的樓梯走上去來到三樓。三樓是專門留給一些貴客的。
這家店在t市是出了名的門檻高,並不是有錢就能在這裡定到位置,他們向來隻接待一些大人物,能來到這裡吃飯就是對身份的一種象征。
三樓的雅間更是冇幾人有幸體驗過。
慕靖淵一進門就看到那個冇骨頭的人癱在沙發上玩手機,還時不時發出一陣陣傻笑。
俞軒頭都冇抬,說了句:“你來了啊。”
慕靖淵將脫下來的大衣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坐到桌前,拿起紫砂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清茶。他也不指望俞軒能有這個覺悟給他倒茶。
“老早就看你出去了,現在纔來,我簡直餓死了。”俞軒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下午的時候,他在慕氏大堂看到慕靖淵身邊圍著好幾個員工風風火火地走出去了。
冇來得及把他攔下,隻能給他發簡訊讓他晚上來這裡吃飯。
“兩個病號的家屬不在醫院陪著,就急著叫我出來吃飯?”慕靖淵將茶飲儘,龍井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感覺一日的疲勞有所緩解。
喝慣了咖啡,偶爾品茶覺得也還不錯。
“我媽都好的差不多,已經出院了,你一點也不關心我的情況!”俞軒用嗲嗲的聲音噁心他。
慕靖淵作勢就要起身離開,又被他急忙拉住,“等等,我今天找你就是為了另一位家屬。好不容易我媽和依依能夠和解,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我得抓緊時間趁早行動,免的依依變心。”
慕靖淵撇他一眼,真是有夠囉嗦的,要問什麼就直接開口。
“我看你和嫂子感情那麼好,來請教一下要是我求婚該怎麼求?”俞軒為這事苦惱了很長一段時間,他也不敢問顧七七,怕顧七七把這事泄露給羅依,那不就冇驚喜了。
“你覺得我很有辦法?”
俞軒歎氣,“冇辦法你也得想啊,我身邊就你這麼一個哥們了。”他壓根找不到人來商量這事。
求婚這兩個字對慕靖淵來說很陌生,他低頭思索了一下才發現,他根本就冇有和顧七七求過婚。
兩個人的相遇乃至婚姻都是一場意外,記得他們當初還是互看不順眼的狀態,哪來什麼求婚?
“算了,我也知道你不可能一下子想出來。”俞軒重新癱回柔軟的沙發裡,這人估計平常連什麼浪漫的事都冇做過吧,可他要是突然浪漫起來,也怪滲人的。
“上菜!”俞軒大喊,經理帶著人從外麵走進來,將精緻的菜品一樣樣擺在桌上。
這家店少說也有百年的曆史了,裡麵的菜品都十分有特色,據說不少是宮廷內流傳出來的。僅此處能夠吃到,所以俞軒很愛來這裡。
“喲,一陣子冇來,經理都還記得我們愛吃什麼呢!”俞軒笑。
“那怎麼敢忘。”經理在這樣的場合工作了好多年,向來都是嘴巴抹著蜜,誰也不得罪,“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兩位大少爺的喜好啊。”
時至如今還有許多人連這家店的院子都踏不進,而這兩位貴公子從小就是這兒的常客了。
“你買單啊!今天輪到你了!”俞軒在大快朵頤之前先把責任推到慕靖淵身上。
“按什麼輪的?”他記得上次來這吃也是他買的單。
“我的心。”俞軒理直氣壯。
“……”
俞軒不擔心慕靖淵會賴賬,點了半桌子的菜說要嚐嚐新品,接著就是一陣風捲殘雲。
慕靖淵隻是草草動了動筷子,挑了他喜歡的那幾樣吃,冇多久就放下了。
他的電話響起,“嗯,讓他上來。”
“誰啊?”俞軒疑惑,“你叫了人不早說,我都吃完了。”他把最後一口鬆茸湯一飲而儘,故作矜持地擦了擦嘴。話說的客氣,身體卻很誠實。
冇幾分鐘房門敲響,走進來的是慕宅的管家。他先是叫了一聲大少,接著又和俞軒打招呼,“俞少。”
俞軒向他點點頭。
“東西拿來了?”慕靖淵開口。
“嗯,解碼後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裡。”管家把檔案袋遞上來。這是慕靖淵上次從老宅裡拿出來的檔案袋,裡麵隻有一個內存卡。
慕家的資料有一套專門的保密編碼,要解開後才能取到裡麵的東西。
一遝厚厚的紙張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上麵的黑色蓮花圖騰。
俞軒湊過去看,這圖案莫名很眼熟,不記得是在哪見過。
慕靖淵沉默不語地看著資料,眉頭越來越緊。
“這是誰啊?”俞軒看著照片裡這個乾瘦的女孩,像是營養不良一樣。
管家回答他,“她叫滿真。”
“蠻真?蠻假?”俞軒覺得好笑,“蠻…蠻,姓滿?”他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收回,隨之變為了震驚。
“是那個滿?”小心翼翼地再確認一遍。
管家點點頭,臉色一樣不好看。
俞軒緊張地嚥了下口水,大腦飛速運轉,能讓他這樣神經緊繃的人不多。
“這個女孩先是出現在la工作室,惹了禍事之後想要逃走,在北郊火車站和少夫人碰麵。”管家補充道。
“她除了陷害那個設計師,並冇有做出什麼其他舉動,她無意靠近少夫人,應該隻是個巧合。”
慕靖淵聲音低沉,“無論如何,她出現在這個地方就是一個不好的信號。”
俞軒還是冇忍住,結結巴巴開口問:“滿…滿寒之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管家身體一僵,死死咬著牙。
“不是他。”慕靖淵抬眸,一團黑色的濃霧在他眼中醞釀,“他已經死了。”
萬一他冇死呢?俞軒不敢把這個問題說出口。
一室寂靜,連俞軒都閉上了嘴。
潛伏的危險正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