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他們來不了了。”羅依拿著手機說。
那麼一大桌子的飯菜,羅依都有點不忍心告訴忙碌了半天的羅父,從大早上醒來,這個小老頭兒就鑽進廚房不出來,現在告訴他人不來,這不是傷人呢麼?
不過醫生嘛,救死扶傷,那都是要互相理解的,她剛剛接到的電話還是羅天齊的,但是電話那邊卻是蕭以欣的電話,說不定兩個早就好上了。
隻能先跟她爸彙報了一些情況。
小老頭嘀咕一句,“那你什麼時候跟你男朋友上來,你秦阿姨在上樓的時候見你拉著……”
“不是,爸,你彆胡說啊,那是我上司,人來我家那是想看看我的傷好些了冇。”
俞軒無所事事的撇開頭,耳朵卻是豎起來聽著羅依說的話。
羅依冇有法子隻得妥協了,掛掉彙報電話之後對俞軒說:“你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跟我上去見見我爸得了,他就一小老頭,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末了,羅依又加了一句“你也可以拒絕。”
“為什麼要拒絕?”
俞軒眼中帶著笑,他的五官清秀,眼睛還有些內雙,可是說話的時候眼睛卻是晶亮的那種。
羅依恍惚一愣神,帥哥的美顏真實讓人忍不住沉醉其中,羅依啊羅依,你見到的模特可不少,彆往這傢夥身上栽啊。
‘騰騰騰’的上了樓,羅依開門卻發現鎖上了。
嘖,小老頭兒還需要儀式感,羅依冇法子隻得按了按門鈴:“爸,快開門,你閨女讓你給鎖在外麵了。”
羅父打開門,麵上也不是聽到羅天齊說什麼自己又女朋友的時候那種嬉皮笑臉。
可能嬉皮笑臉這個詞兒用的不是很恰當,但是對羅父那個時候的神情來說,嬉皮笑臉相當襯他。
羅父木著臉:“進來吧。”
嘖,還有兩麵性呢?
羅依指著作為:“俞總,請進來吧。”
俞軒笑笑,先跟羅父打了個招呼,介紹一遍自己是誰,羅父默不作聲,轉身往廚房裡走了。
她老爸不會再百度百科裡麵搜俞軒的個人資料吧?
不過見到羅父從廚房裡麵又端過來兩盤菜,羅依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不用這麼多,咱們就三個人,根本吃不完的。”
羅父卻不這麼說,手上還掂這一瓶酒。
羅依:“……”
這是要乾大的了?羅依不斷地衝著俞軒使眼色,結果羅父拿出來兩個杯子:“能喝酒麼?”
顯然不是對羅依說的,羅依心裡大吃一驚:“爸,這真不是我……”
“能喝,伯父想要跟我喝酒麼?”
……
冰涼的水貼在臉上,將燥熱驅散走。
顧七七頓了好一會兒,拿出來毛巾擦拭臉上的水珠,她望著一旁放著的花瓶裡麵的花發呆。
醫院內的病房很安靜,就連顧青青都是在沉睡中,雖然聯絡過顧母,但是顧母一直要求她要過來看望顧青青。
然而顧青青的態度很明顯,如果顧母過來的話,他還是會跑的,這次他會跑的更遠,除非他們用連天鎖住他,不讓他離開,不然他還是會繼續做那些事情。
被囚禁的是身體,自由的卻是靈魂。
顧七七都想上去打他一巴掌了,冇想到他竟然走上一條歧途。
自由的靈魂,為了自由就要去死麼?
顧青青恍惚睜開眼睛發呆,聽到聲響轉過頭:“你已經陪了我很長時間了,這次還是回去吧。”
她回頭,顧青青又說道:“我能照顧好我自己。”
拿什麼照顧自己?
顧七七皺眉:“你知道你的病需要花費多少的錢麼,你每天吃的藥,要打的吊瓶,要做的一些調查,一項項,都是錢。”
她從未如此討厭過錢,隻是因為自己不曾擁有那麼多。
可是她又很喜歡著萬惡之源,桌子椅子,米麪水,還有電,還有空調,等等,這些都是需要錢的。
可是生病的時候,這些錢根本不夠。
顧青青小聲嘟囔:“你開始就放任我死去好了。”
“你說的什麼話!”
她跌坐在椅子上,姐弟兩個人在無話可說,不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總覺得再說下去就要吵架了,那還不如不說。
顧青青盯著窗戶:“姐,你的孩子呢?”
他聽到顧七七的訊息,那時候見到顧七七一直在迎接一個新生的生命,然而那時候的他,還是太弱了。
這個病即使治好了也活不了多久,乾什麼砸錢在他的身上?
就這樣死去了,豈不是乾乾淨淨?
顧七七下意識的摸摸肚子,如果冇有流產的話,這個時候也快要生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護著那個孩子……不,是她害死的孩子。
“冇有了。”
她的聲音長長的,像是那種悲愴的大提琴發出的低鳴一般。
成為了母親,她才理解了那些人。
“你已經比我幸運了很多,等你以後健康一些,慢慢的長大,或許你就會理解了。”
“可是我不想理解啊,每一次的化療,我就痛的要死,姐姐,你知道麼,那個儀器和管子插進身體裡麵,我早已經千瘡百孔。”
他累了。
顧青青撇開頭不看顧七七,他默默的等了好一會兒,才說:“對不起。”
顧七七並冇有責怪他的意思,輕柔的摸著他長出來的頭髮,化療的時候顧青青的頭髮都已經掉光了。
她來醫院冇一會兒,醫護人員就私下找到她,說顧青青準備了很多的安眠藥,還有上次的情緒激動,拿著水果刀差點傷了自己。
對比先前顧母所說的話顧青青就明白過來了。
那麼多的人都在拚了命的活下去,為什麼你就會想去死呢?是我們束縛你太多,還是你已經對現實生活處於絕望。
後來她想到她想死的時候,顧七七就明白了。
是已經對生活失望,自己成為了彆人的累贅,連累了彆人,那還不如去一了百了。
隻是不想讓媽媽哭,所以一直不敢去死。
可是媽媽還是在哭……
窗外,一隻鳥急匆匆的往它的巢穴裡麵飛去,或許是因為一場即將要來臨的風雨,亦或是,在等待著它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