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落下,他就是踩著這架木梯,把秀蘭藏在閣樓的墮胎藥換了位置,那時梯級的凹槽裡,積著和現在相同的灰塵,被他的鞋底蹭出半透明的光。
男子在閣樓喊“找到個布包”,聲音撞在瓦上的回聲,與1978年秀蘭在站台上說“我等你”,頻率完全相同。
布包裡的嬰兒繈褓突然散開。
褪色的藍粗布上,繡著的梧桐葉圖案,與林誌遠車票上的水印,有著相同的葉脈。
他捏起根胎毛時,發現髮絲末端帶著個細小的結,和當年秀蘭給他紮的鞋帶結,手法分毫不差。
這個發現讓他喉結滾動——繈褓的針腳裡,嵌著顆銀鐲子的碎粒,折射的光斑在“當歸”藥瓶上晃,像極了1977年的煤油燈,照著秀蘭把胎毛塞進《赤腳醫生手冊》,書頁邊緣的焦黃,與現在布包的磨損處,完全相同。
第七章 稻殼裡的年輪村口的打穀機突然轉動時,林誌遠的草帽被捲了進去。
麥芒紮在臉頰的刺痛感,與1978年他在曬穀場脫粒時,秀蘭用麥秸戳他後背,完全相同。
四十歲的男子伸手去夠草帽的動作,讓林誌遠突然看見1975年的自己,在同個打穀機前接住摔倒的秀蘭,她辮梢的稻殼落在他襯衫第二顆鈕釦上,位置與現在男子胸前的鋼筆帽,驚人地重合——那鋼筆的筆帽內側,刻著個“遠”字,是林誌遠當年用刻刀雕的,後來送給秀蘭當定情物,現在卻插在男子的上衣口袋。
“這打穀機是我媽親手修的。”
男子的指甲在齒輪上刮出三道痕,形狀和林誌遠舊信上的摺痕,分毫不差。
齒輪咬合的聲響裡,他突然聽見1976年的雷聲,秀蘭就是在這樣的雷聲裡,用這台打穀機的零件,給難產的母豬做助產器,那時濺在齒輪上的血珠,現在還能看見暗紅色的印記,與草帽上的麥芒,形成詭異的呼應。
林誌遠摸出懷錶時,發現表蓋內側的劃痕,與齒輪的齒紋完全相同——這是他父親的遺物,1978年留給秀蘭當念想,表蓋裡嵌著的梧桐葉標本,葉脈與打穀機的皮帶紋路,有著相同的走向。
曬穀場的石碾子突然滾動。
林誌遠的手掌按在碾盤上,感受到的溫度與1977年冬天,秀蘭的體溫完全相同。
碾盤邊緣的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