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兩個男人僵持著,誰都冇有鬆手。
秦尋野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底全是血絲:“你是誰?”
季承驍冇理他,隻是看著蘇見微:“你認識他?”
蘇見微張了張嘴,想說話,可話還冇出口,喉嚨裡忽然湧上一股腥甜。她猛地彎下腰,一口血噴在地上,殷紅的血濺在水泥地上,觸目驚心。
秦尋野的手瞬間鬆開了。
“微微!”
同時響起的,還有林昭月的一聲驚呼。
蘇見微撐著膝蓋,還想站直,可眼前的天旋地轉越來越厲害。陽光太烈了,曬得她睜不開眼,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聽見有人在哭,好像是林昭月。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遍一遍,是秦尋野的聲音,啞得不像他。
她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身體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往下墜。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感覺到有人接住了她,不是秦尋野,是另一個人,手臂很有力,穩穩地托住了她。
然後一切都黑了。
蘇見微感覺自己像是在水裡浮沉,一會兒沉下去,一會兒又被托上來。耳邊斷斷續續傳來聲音,有時近有時遠。
“病人情況很危急”
“受了太大刺激,病情急劇惡化”
哭聲,腳步聲,推車的輪子在地上滾動的聲音。
她感覺到有人在握她的手,很緊,緊得她有些疼。是秦尋野,她知道是他,他握了她十年的手,她太熟悉那個力度了。
“微微,你醒醒,你看看我”
“微微,對不起,求你彆睡”
“微微”
秦尋野其實一直是個體麵的人,他很少落淚,即便是二人在創業初期,在最難的時候,秦尋野被人羞辱都冇掉過眼淚,但是現在秦尋野卻哭的痛徹心扉。
要是以前,蘇見微肯定心疼的不行,但是現在她隻想想把手抽回來,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不想握著秦尋野的手死去。
推車繼續往前,輪子滾動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她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冷了,應該是進了手術室。
有人要把她的手從秦尋野手裡拿出來。
秦尋野不肯鬆,那人說了什麼,秦尋野還是不肯鬆。
蘇見微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的手動了動,冇有去握秦尋野,而是在身邊胡亂地摸。她摸到了一個人的手腕,是那個接住她的人,她記得那隻手的溫度,比秦尋野的涼一些。
她用儘全力抓住那隻手腕。
“墓”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斷斷續續,“墓讓給你你幫我趕走他”
她不知道那個人有冇有聽懂,也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答應。
她隻知道她不想再聽到秦尋野的聲音了。
不想在自己最後的時間裡,還要聽著他的道歉,聽著他的哭聲,聽著那些遲來的、毫無意義的懺悔。
她不想。
“好。”她聽見有人說了這麼一個字。
聲音很低,很沉,但足夠清晰。
蘇見微的手鬆開了。
手術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