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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淺灰休閒西裝，拎牛皮紙袋。三十出頭，五官清俊，氣質溫和。
“我是陳默，上週送懷錶來修。”他微笑，目光落工作台荷包，微頓，“在修繡品？”
蘇清和側身擋荷包：“陳先生，您懷錶修好了，正想聯絡您。”
她起身去櫃檯取表。1920年代浪琴懷錶，表蒙破裂，機芯鏽蝕。她花整一週才修複完成，連錶殼細微劃痕都處理了。
陳默接表，打開表蓋，秒針平穩走動，錶盤光潔如新。他眼裡露欣賞：“蘇小姐手藝果然名不虛傳。這表是我祖父遺物，走好幾家店都說修不了。”
“機芯老式，零件難找，我托朋友從瑞士帶替換件。”蘇清和說，“費用清單在這，您覈對。”
陳默看都冇看就付款，卻冇要走意。他目光再飄向工作台：“那是……雛菊？”
蘇清和警惕看他。
“抱歉，不是有意打探。”陳默察覺她戒備，歉然笑，“隻是我母親生前也愛繡花，尤愛繡雛菊。看到這，想起她了。”
他語氣真誠，眼裡有真實懷念。蘇清和緊繃神經稍鬆：“您母親也繡雛菊？”
“嗯，她說雛菊是記憶之花。”陳默從錢夾抽泛黃老相片，相裡女人溫婉笑，手拿未完成繡繃，上正是雛菊。
蘇清和心被輕撞。她看照片，又看工作台荷包，突然問：“您母親還說過什麼關於雛菊的話嗎？”
陳默想想：“她說，雛菊看起來不起眼，但生命力頑強。隻要有一點土一點水，就能年年開。她還說……”他頓，“每朵雛菊都守著一個秘密，等願傾聽的人發現。”
秘密。
蘇清和手指蜷了蜷。
“謝謝您。”她低聲。
陳默收照片，遞牛皮紙袋：“朋友從杭州帶真絲線，我用不上，想您或許需要。不貴重，您彆嫌棄。”
蘇清和打開紙袋，裡麵十幾軸絲線，顏色淺金到深藍，正是修複荷包需色係。她怔住：“這太……”
“就當修表謝禮。”陳默微笑，“那我先告辭，不打擾您工作。”
他走到門口，回頭：“蘇小姐，如果修複中遇困難，可聯絡我。我雖不才，但在織物保護方麵認識幾個專業人士。”
風鈴再響，鋪門開合，人影消失巷深處。
蘇清和站原地，看手裡絲線，又看工作台荷包，心湧複雜情緒。陌生人善意，母親遺物突然出現，王太太刁難，夾層秘密……這一切像張網，將她緩緩裹挾。
她走回工作台，重拿鑷子。
這次冇猶豫，小心拆花蕊處粗線。線已朽脆，輕挑就斷。她一點點清理，直到整個切口暴露。
透過切口，能見夾層裡摺疊紙張。紙張泛黃嚴重，邊緣脆化，必須極小心才能取出。
蘇清和換更細鑷子，屏息，用一個多小時，纔將紙張完全取出。兩張疊一起的紙，一張普通訊紙，一張稍厚，像某種證明檔案。
她先將紙張放無酸保護紙上，鎮尺壓平，調燈光。
信紙上寫滿字。熟悉的、娟秀的、屬母親的筆跡。
“吾女清和，見字如晤……”
隻看到開頭六字，蘇清和眼淚湧出。她捂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肩卻控製不住顫抖。
十七年了。這是母親走後，她第一次看母親手書。
窗外天色暗下，晚霞將雲染金紅，光從雕花玻璃透進，在信紙上投斑斕影。那些字跡在光影中彷彿活了，一筆一劃，都是母親留世間的最後溫度。
蘇清和抹淚，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看。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可能已去另一個世界了。不要哭，清和，媽媽隻是換種方式陪你。爸爸說，雛菊花語是‘深藏在心底的愛’。媽媽對你的愛，就像雛菊，永遠開在你心裡。”
“有件事，媽媽一直冇告訴你。這荷包裡，除了平安符，還有張紙。那是外婆留給媽媽的房子，在城南梧桐巷17號。房產證明在夾層裡，媽媽留給你。等你長大了，如果需要，就拿證明去辦手續。如果不需要，就讓房子在那吧，當是個念想。”
“清和，我的寶貝。媽媽最大遺憾，是不能陪你長大，看你上學、工作、結婚、生子。但媽媽不後悔生下你，你是媽媽生命裡最好的禮物。答應媽媽，無論發生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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