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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降臨------------------------------------------。。，像是被人用鈍刀一片片割著骨頭。他想動，卻發現身體完全不受控製；想睜眼，眼皮卻沉重得像灌了鉛。。“死了冇有？”“還吊著一口氣，不過也快了。玄鐵廢脈，居然還敢去闖武道閣，這不是找死嗎？”“嗬，也難怪。畢竟曾經是家主之子，突然從天上掉到泥裡，受不了這落差吧。要我說，死了倒乾淨，省得丟人現眼。”“行了行了，扔這兒吧。山裡的野狼會替他收屍的。”。。？玄鐵廢脈？。，是在星海戰場的指揮艦上。為了掩護平民運輸船撤離，他帶著三艘驅逐艦直麵敵方主力艦隊。殉爆的火光吞冇一切之前，他想的最後一件事是：那批物資應該夠前線再撐三個月。，百年戰爭中的不敗傳奇，就這麼死了？？
楚昊用儘全身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枯枝在寒風中顫抖。他躺在一片枯黃的草叢裡，身邊是淩亂的碎石和落葉。空氣冷得刺骨，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
他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少年的手。皮膚白皙細嫩，冇有任何老繭和傷疤，完全不像是屬於一個征戰百年的老將。
“穿越？”楚昊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這種爛大街的劇情，也能落我頭上？”
腦海中突然湧入大量陌生的記憶，疼得他險些再次昏過去。
原身名叫楚昊，楚家家主楚雲山之子。十四歲之前，他是整個天淵城最耀眼的天才，十二歲凝氣成功，十三歲突破淬體三重，被譽為百年難遇的修煉奇才。
然後，一場變故改變了一切。
三年前，楚雲山外出執行宗門任務，一去不回，生死不明。楚家內部的權力鬥爭瞬間爆發，大長老楚天雄以“代理家主”之名接管一切。三個月後，原身被髮現修煉出了岔子，經脈儘斷，修為全廢。
從此，曾經的天才淪為廢人，受儘白眼和欺淩。
三天前，原身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偷偷潛入武道閣，想找一門能夠修複經脈的功法。結果被當場抓住，讓看守的護衛打了個半死，扔到了後山等死。
“還真是……”楚昊不知道該說什麼，“慘得挺標準的。”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這具身體確實廢得很徹底。經脈像是被人用錘子砸過的水管，處處是裂口和堵塞，彆說運轉靈力，就是正常呼吸都能感覺到胸口隱隱作痛。
“這種傷，不是修煉出岔子。”楚昊眯起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次類似的傷勢——這是被人用特殊手法震斷的經脈，表麵看起來像是走火入魔，實際上是被廢了修為。
“有意思。”
楚昊撐著地麵，艱難地坐起來。身體的疼痛讓他額頭冒汗，但他的表情始終平靜，甚至還有幾分興致。
“既然活著，那就得想辦法活下去。”他喘了口氣，開始檢查自己的處境。
衣服是粗布麻衣，補丁摞補丁，比他前世手下那些新兵蛋子的裝備還寒酸。懷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塊拳頭大的黑色石頭，冰涼刺骨，也不知道原身為什麼隨身帶著。
四周是一片荒山野嶺，枯草比人還高。遠處能看見若隱若現的建築輪廓，應該就是楚家所在。
楚昊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是新傷。記憶中，這是昨天被打的時候留下的。傷口冇有包紮，隻是簡單地用布條纏了一下，此刻已經化膿發炎。
“得先處理傷口。”他想著，正要站起身，卻突然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楚昊瞬間壓低身形，像一隻警覺的獵豹，無聲無息地滑進了草叢深處。這是他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哪怕換了一具廢柴身體，也不曾忘記。
草叢被撥開，三個人影出現在他剛纔躺著的地方。
領頭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青色錦袍，腰懸玉佩，麵容還算英俊，隻是眉宇間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倨傲。
“人呢？”他皺眉，看向身後的兩個護衛，“不是說扔在這兒了嗎？”
護衛慌忙四處檢視：“確實……確實是在這兒，三少爺。小的親自扔的，絕對冇錯！”
楚昊在草叢中眯起眼睛。
三少爺。楚天雄的嫡孫，楚淩霄。
記憶中，這位三少爺是欺淩原身的主力軍。每次見麵必定冷嘲熱諷，心情不好就拿原身出氣，拳打腳踢都是家常便飯。
“跑了？”楚淩霄臉色一沉，“一個廢人，還能自己跑掉？”
他掃視四周，突然笑了。
“行啊，知道躲了。”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麵是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雞腿，“這山裡晚上可是有狼的。廢人楚昊，你說，他要是被狼啃得骨頭都不剩，本少爺是不是還得給他立個衣冠塚？”
兩個護衛陪著笑：“三少爺仁厚。”
“仁厚個屁。”楚淩霄咬了一口雞腿，嚼得滿嘴流油，“我就是想看看，這位曾經的天才，現在跪在地上求我的樣子。”
他往前走了幾步，離楚昊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
楚昊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壓得極低，整個人像一塊石頭一樣嵌在草叢的陰影裡。右手無聲地握緊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楚淩霄又走了兩步，突然停住。
“算了。”他轉過身，把啃了一半的雞腿隨手扔在地上，“這破天氣，懶得等。讓狼替他收屍吧。反正一個廢人，死了也就死了。”
他帶著護衛大搖大擺地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楚昊依然冇有動。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對方真的走了，他才緩緩從草叢中滑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根雞腿，彎腰撿了起來。
“少爺，您這是……”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楚昊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見草叢裡蹲著一個小女孩。
七八歲左右，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裳，臉上臟兮兮的，隻有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楚昊：“……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小女孩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我、我一直在……少爺您剛纔躲的地方，是我平時睡覺的地方……”
楚昊沉默了兩秒。
他在戰場上潛伏三十年，居然冇發現身邊還蹲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他退步了，是這具身體太弱，感官遠不如從前。
“你叫什麼？”他問。
“我……我叫阿蠻……”小女孩怯生生道，“少爺您不認識我了？以前您給我吃過饅頭的……”
楚昊在記憶中翻找了一下，居然真有這段。
原身落魄之後，經常一個人躲在柴房發呆。有一次看見這個小丫鬟被管事責罵，餓得暈了過去，就把自己藏起來的半個饅頭給了她。
就這麼點恩情，這丫頭記到現在。
“你一直住在這兒？”楚昊問。
阿蠻點點頭，小聲道：“管事說我晦氣，不讓我進院子……我就住這兒……”
楚昊看了一眼她睡覺的地方——就是草叢裡一個勉強能擋風的凹坑，鋪著幾把乾草。
“少爺您受傷了？”阿蠻盯著他手臂上的傷口，眼睛突然紅了，“我、我去給您找藥！”
“站住。”楚昊叫住她，“這荒山野嶺的，你上哪兒找藥？”
阿蠻急得快哭了：“可是您的傷……”
楚昊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半根沾了泥土的雞腿，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瘦得像隻小貓似的小女孩。
半晌，他歎了口氣。
“過來。”
阿蠻小心翼翼地走近。
楚昊把雞腿上的泥土擦了擦，掰下一半，遞給她：“吃。”
阿蠻愣住了：“少爺……”
“讓你吃就吃。”楚昊把雞腿塞進她手裡，“吃完了，幫我做件事。”
阿蠻捧著那半根雞腿，眼眶紅紅的，小口小口地咬著，生怕漏掉一點油水。
楚昊靠著一塊石頭坐下，開始整理腦海中的資訊。
這個世界叫九天大陸，武道為尊。修煉境界分凝氣、淬體、通脈、金丹、元嬰、化神……往上還有，但原身的記憶裡隻有這麼多。
楚家是天淵城的三大勢力之一，家主之下有三位長老，掌控著城北的礦區和商路。原身的父親楚雲山原本是家主，三年前失蹤後，大長老楚天雄以“代理家主”之名接管一切。
原身的經脈不是自己廢的——這一點楚昊有九成把握。問題是，證據在哪裡？幕後的黑手又是誰？
楚昊啃著那半根雞腿，眼神越來越冷。
他在星海戰場上混了百年，什麼陰謀詭計冇見過？這點小兒科的家族內鬥，在他眼裡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
問題是，他現在這具身體實在太廢了。彆說報仇，連自保都成問題。
必須先想辦法恢複實力。
楚昊閉上眼睛，開始仔細探查這具身體的狀況。
經脈確實斷得七七八八，但有幾條主脈還有一點微弱的反應。丹田處空蕩蕩的，冇有一絲靈力。但奇怪的是，胸口位置似乎有什麼東西，隱隱約約傳來一絲溫熱。
他伸手摸去，摸到了懷裡那塊黑色石頭。
冰涼刺骨。
但那股溫熱的感覺，確實是從石頭裡傳來的。
楚昊皺起眉，把石頭拿出來仔細端詳。黑色，光滑，看不出什麼材質，像是一塊普通的鵝卵石。
“少爺……”阿蠻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那塊石頭，是老爺留給您的……”
楚昊挑眉。
記憶中確實有這段。楚雲山失蹤前，曾經把這塊石頭交給原身，說了一句“好好保管”，然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楚昊問。
阿蠻搖搖頭，小聲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一次，我聽大長老跟人說話，提到過這塊石頭……”
楚昊眼神一凝：“他們說什麼？”
阿蠻努力回憶：“說什麼……‘那塊石頭還冇找到’……‘肯定在那小崽子手裡’……‘不急，等他自己熬不住拿出來換命’……”
楚昊笑了。
笑容很冷。
“有意思。”他把石頭重新揣回懷裡，“看來我這條命，還挺值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寒風呼嘯，吹得枯草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狼嚎，聽得阿蠻直往楚昊身邊縮。
“少爺……我們怎麼辦？”她小聲問。
楚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
“先找個地方過夜。”他說，“然後——”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楚家宅院的燈火，眸中閃過一抹鋒利的光。
“然後，慢慢跟他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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