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攬魂路 第17章

她輕咳兩聲，稍稍掩飾心底心虛，為自己的說辭找了個牽強的理由，“咳咳，你不是男人嗎？男人不是陽氣挺足，這等風邪算什麼。”

“姐姐”，楠旭滿臉無奈，哭笑不得輕歎一聲，“我是男人冇錯，但是天黑路遠，風吹雨打，再加上你這個煞神在旁邊，陰氣彙聚，我陽氣再足也受不了吧。”

“哈哈哈！”。

這番直白有趣的話逗得玄昭朗聲大笑，笑聲在山林之間久久迴盪，襯得周遭更加陰森，異常詭異。

她身形一晃，再度輕盈落到楠旭肩頭，晃動著纖細的小腳，單手慵懶的扶著他的肩膀，語氣散漫，“罷了，看你這麼冷，我給你點把火吧。”

難得殺伐無情的玄昭，對自己流露溫和。

楠旭心底微微一暖，坦然收下這份好意，順帶輕聲調侃：“謝了，彆老想著吃我就行。”

玄昭眉眼柔和，嘴角微撇，掌心驟然亮起一簇金色火焰，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意，將二人周身照亮了些。

地麵上是掉落的乾枯的竹葉，腳邊是濕潤黏膩的稀泥，楠旭的鞋底上沾滿了厚重泥土。

他低頭輕輕一瞥，“到時候可得找個地方把這鞋子洗乾淨。”

抬眸之際，火焰就在自己眼尾旁跳動著，微微灼人。

楠旭心頭一緊，生怕引火燒身，連忙出聲提醒，姐姐，快拿離我遠些，要燒著我了！”

剛纔食人族被烈火焚燒的慘烈畫麵還曆曆在目，自己可不想重蹈覆轍，變成他們其中一員。

玄昭輕嗤一聲，滿臉鄙夷的斜瞥了他一眼，儘是嫌棄，“不就是把火嗎，看你那樣，一點不像男人。”

“這火可厲害了，你剛剛可是用它滅了食人族。”楠旭心底滿是忌憚，那場大火仍然讓他心有餘悸。

玄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怕自己焚燒食人族的烈火之力，怕一個不慎，被燒個灰燼。

他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戲謔，淡淡妥協，“知道你怕死，離你遠點就是。”

二人一路閒談，忽然之間，空中突然掉下來什麼東西，輕輕砸落地麵。

楠旭定睛一看，是一隻小鳥。

它落在地麵，發出微弱的“啾啾”哀鳴，痛苦的撲騰著翅膀，渾身似乎痛苦不堪。

“大半夜的，這鳥是睡掉下來了？”楠旭低聲自語，心生疑惑，上前半步，彎下腰便想伸手把它撿起來。

手剛伸到半空，便被玄昭出聲喝止，“彆碰。”

她麵色驟然冷冽，目光銳利，沉聲警示，“不要命了？”

楠旭動作一頓，滿臉茫然，眸子裡透著淺淺的委屈。

他先是抬眼望著神色凝重的玄昭，接著低頭盯著地上的小鳥。

“姐姐，為何不能碰它？”

話音落下，小鳥渾身羽毛緊繃炸起，眼神盛滿了對死亡的恐懼，死死的凝視著天空，彷彿那片星空裡，藏著能瞬間奪人性命的妖獸。

蓬鬆溫熱的羽毛之下，無數細碎物體隱隱蠕動，一道細微黑影從小鳥的脊背皮肉之下竄出，身形如蒼蠅般大小，通體漆黑透亮，翅膀薄如蟬翼。

靈動異常，透著膽寒的氣息。

它振開雙翼盤旋升空，在空中慢悠悠打著轉，漆黑複眼之中，閃爍著陰詭的微光，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二人。

楠旭下意識挺直身子，心神緊繃，目光跟著隨著那隻小蟲子。

下一秒，身下的小鳥劇烈抽搐了兩下，體表驟然湧出大片粘稠的白色泡沫，溫熱的皮肉隨著白色物體的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腐爛，化為一灘血水。

“啊！這......這是怎麼回事？”楠旭瞳孔緊縮，失聲驚呼，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身後傳來一陣浩大的雨落之音，狂風捲著抱於撞進林間，萬千枝葉搖擺震顫，發出雜亂的響動。

玄昭見狀不妙，臉色陰沉到極致，眼底掠過警惕，急呼，“快走，海沙來了！”

她抬手凝勁，一道淩厲掌風瞬間劈死盤旋半空的詭異黑蟲，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率先朝前急速飛去，身影越拉越遠。

“姐姐，等等我！”楠旭不敢耽擱，拔腿緊隨其後，奮力追趕。

一路狂奔，呼吸急促，一邊跑，一邊疑惑發問，“海沙是什麼？沙灘上的沙子嗎？有什麼好怕的？”

“白癡。”玄昭頭也不回，聲線清冷，帶著幾分冷厲。

“你以為這還是安穩的人界啊？以為那蟲子是什麼？這是海上天。任何的風吹草動、木葉鬼火都能異變成你想不到的東西，要你的小命。”

“什麼？”

得知自己剛纔差點小命不保，楠旭渾身膽顫了幾分，心底瞬間升起濃烈的懼意。

他下意識裹緊單薄的身子，加快步伐追著玄昭身形，腦海裡重複著海上天幾個字。

原來這個詭異的地方叫海上天。

“姐姐，這裡為什麼要叫海上天？”楠旭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忍不住問。

玄昭斜白了他一眼，逃命都還打不住他那該死的好奇心，淡聲應道：“這個地方四麵環海，晨起雞鳴之時，海麵白霧繚繞，猶如九天雲霄，故名海上天。”

“那跟人界的蓬萊有什麼區彆？”

“人界是大陸板塊經過萬年地殼活動，分裂成數個不同的大小板塊形成，蓬萊隻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島而已。”

她微微嚥了下乾澀的喉嚨，神色依舊平靜，耐著性子繼續解釋著，“海上天是整個大陸連一片，冇有任何島嶼，立於大海之中。”

“原來是這樣，那這不就是人界前身嗎？”楠旭認為這還是和人界有點淵源。

“可以這麼說，隻是這裡的人都可以修行，而人類不行。”

“那為什麼人類不能修行？”楠旭微微皺眉，滿臉疑惑。

麵對楠旭的疑惑，玄昭依舊不厭其煩，麵色稍有惋惜，聲音輕柔了許多：“本來人是先天高靈體，修行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因為大道規則，五脈被封鎖，人界又靈氣散儘，所以不能修行。”

她輕聲歎息，“也正是因為如此，世間妖魔纔不能傷害人類，但凡有妖魔僭越，大道必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