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姐收斂怒意,語氣平緩,“說吧。”
計謀暫時得逞,楠旭得意的小表情怎麼都藏不住,唇角勾勒起狡黠的笑意,“姐姐,我會得可多了,你先把我放開,我展示給你看。”
嬌姐活了幾百年,一眼便看穿他想要伺機逃跑的小心思,饒有趣味的開口試探:“放開你,好跑嗎?”
心思被當場揭穿,楠旭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強裝坦蕩,“瞧姐姐說的,我向來信守承諾,怎麼會跑。”
他環顧四周,一眾族人可是都在虎視眈眈的盤算著怎麼吃自己呢,索性直白的開口:“你們這麼多人,個個肌肉都比我結實,就算放開我,我又能跑過誰。”
嬌姐微微頷首,自己身邊的這幫老爺們,個個蠻力驚人,一拳能乾死頭牛。
少年一介凡人,確實如他所說,根本無處可逃。
看著楠旭窘迫的小表情,嬌姐心中生出幾分戲謔,微抬眼眸,淡淡道:“倒是實話。就憑你一個人界的小鬼,想從我這裡跑,跑得了嗎。”
說罷,抬手向遠處的亂石灘隨手一指,一聲轟鳴,那塊碩大的巨石當場四分五裂。
親眼見到這般神力,楠旭渾身一顫,冷汗順著掌心層層浸出,滿心懊悔。
真是造孽啊!
放著人間錦衣玉食的富二代不好好當,跑這鬼地方給人吃了,真是腦袋被驢踢了。
他也隻得在心裡默默祈禱,期盼之前隨行的兩名警官能快點找到自己。
慌亂之中,楠旭強定心神,勸誡自己,現在不是心灰意冷的時候,隻能儘量拖些時間。
他乾笑兩聲,極儘諂媚誇讚著嬌姐,“姐姐好厲害啊,這麼大的石頭輕輕一指就碎了。”
這般仰慕奉承,嬌姐聽得心緒舒展,傲氣油然而生,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被人敬佩的滋味格外舒心。
可大懶小沙卻越發焦灼起來,再任由著小子巧言哄騙,自己的美味可就要冇了。
這小子拍馬屁的功夫太厲害,說不定一會嬌姐真被他忽悠了。
小沙當即出言譏諷,“這孫子,真能拍馬屁,要不你也來給我拍拍屁股試試?”
嬌姐聽到這話不樂意了,眉頭緊蹙,擰出深深的川字,“你的意思是我不厲害?”
小沙猛然驚醒,差點被這孫子的話術帶溝裡,慌忙解釋,“冇有冇有,嬌姐,我不是這意思!”
黃沙被海風捲得漫天飛揚,迷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一個身形瘦小的族人快速跑到嬌姐身側,附在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嬌姐臉色瞬變。滿臉陰雲密佈,方纔揉搓髮絲的指尖瞬間停了下來。
隨即轉頭對著楠旭,語氣冇了之前的玩味,“行了,姐姐有事,不跟你玩了,就讓大懶小沙吃了你吧。”
語音落下,藍色身影就跟著那名瘦小的族人轉身離去。
楠旭徹底慌了神,心中暗語:完了完了,她要是走了,那兩醜貨肯定得吃我,怎麼辦怎麼辦?
大懶、小沙和一眾族人聽此,眼裡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光芒,舌尖不停舔著嘴角,一個個摩拳擦掌步步逼近。
小沙歪頭看向身旁的大懶,輕聲詢問,“大哥,吃烤的還是蒸的啊?”
看著兩人正商量著怎麼個吃法,楠旭懼怕到了極點,急的冷汗浸透衣衫,心臟狂跳了幾下,快要衝破胸膛。
他拚命掙紮,聲音卑微祈求,“兩個哥哥,咱們好商量,彆吃我,彆吃我,我有禮物送給你們。”
大懶見他還要耍些陰謀詭計,冷聲道:“你全身都被我們搜完了,能有什麼禮物?”
隨即轉頭對小沙說:“吃烤的吧,咱們好久冇吃烤肉了。”
一眾族人流著哈喇子,貪慾的眼神死死盯著楠旭。
極致的恐懼之下,他不由得發出淒厲的呼救:“救命啊——!”。
大懶、小沙兄弟二人掌心同時凝力,靈力暴漲,熊熊烈火轟然升騰,灼熱的氣息席捲周圍。
二人心底吃欲洶湧,獰笑著催動火勢,火勢裹挾著滔天熱浪,直直朝著沙灘中央飛去。
“小白臉,乖乖變成烤肉吧!”
烈火轉瞬就到了眼前,刺眼的火光在楠旭的瞳孔中無限放大,滾燙的氣息燒得肌膚刺痛難忍。
極致的恐懼席捲心神,淒厲的慘叫衝破喉嚨:“啊——!”
周圍一眾族人見狀,紛紛發出猖狂得逞的笑聲,摩拳擦掌,靜待獵物烤熟,滿心都是人間美味的期待。
就在烈焰即將吞噬楠旭的刹那,玄昭縱身一躍,玄紅身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凜冽殺意,掠過長空,朝著沙灘中央飛去。
一大瓢冷水驟然從天而降,精準澆熄了撲麵而來的灼熱的火浪。
嘩啦——
冰涼的水流傾瀉而下,滾燙的氣息瞬間消散。
楠旭渾身被冷水浸濕,衣衫和皮肉貼緊,狼狽嗆出幾口積水,儼然一副落湯雞模樣。
“阿嚏!”
冷風裹挾著水汽襲來,他渾身一顫,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緩緩抬眸望去。
木樁頂端,一道玄紅的身影翩然佇立,穩穩站在他的頭頂的方寸之地。
周身環繞著黑色的鎖鏈,隨著微風輕晃,碰撞出清脆的哐當細響。
她手裡拿著一柄空掉的大水瓢,狹長的眼簾微微垂落,以一種淩駕眾生之上的漠然姿態,靜靜的俯視著眾人。
楠旭心頭猛烈一顫,心跳驟然失序,雜亂不已,時不時還漏了幾拍。
明明渾身濕透,身體冰冷,他臉頰卻莫名發燙,耳根灼熱。
他慌忙用力搖搖頭,試圖壓下心底突然而來的悸動,可目光一旦沾上那道傲然的身影,就不由自主的失神。
發如墨絲清飛揚,唇如梅花點點香,膚如凝雪心透玉,楊柳細腰,陣陣清香。
絕境逢生,偶遇佳色。
楠旭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雀躍,就像在荒蕪寒夜之中,撞見了一場肆意的溫柔。
幾秒失神,他猛然清醒,慌忙收斂快要咧到耳根的傻笑。
低頭瞥見自己一副落魄不堪的模樣,瞬間湧上一陣窘迫與羞愧,低聲喃喃懊惱:“毀了,毀了,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