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狐歌 第7章 人皮假麵，怨煞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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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木匾早已斑駁發黑，字跡模糊不清，邊角被雨水泡得腐朽捲曲，風一吹便發出吱呀顫音，彷彿隨時會墜落。

赤琰與淩滄瀾一前一後踏入客棧，屋內陰冷昏暗，滄海與赤凜早已在此等候，正靜坐在桌旁。

那老翁轉過身，蠟黃的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眼神渾濁無光，聲音愈發沙啞：“二位稍等，我這就去收拾房間……”

赤凜淡淡開口：“有勞老者。”

赤琰一眼望見兄長，當即揚聲：“大哥！”

赤凜抬眸看來：“小九，你們來了。路上如何，可有收穫？”

淩滄瀾緩步上前，沉聲道：“路上遇到一具被妖氣侵染的傀儡，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線索。你們呢？”

滄海搖了搖頭：“我們也是一無所獲，正不知下一步該往何處去。”

淩滄瀾眉頭微蹙，目光落在老翁背影上：“你們是如何遇上這位老者的？街上行人儘是眼神空洞、形同走屍，為何唯獨他與眾不同？”

赤凜沉吟道：“我們也不甚清楚，隻是探他身上並無妖氣，應當不是妖邪。”

赤琰把玩著手中紅扇，點頭附和：“不錯，等他回來，咱們再仔細問問便是。”

不多時，老翁顫顫巍巍地折返，手中端著幾樣簡單飯菜。

老翁乾笑幾聲：“哈哈哈，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各位先用餐，吃完便可歇息。”

赤琰拱手道：“多謝老者。敢問老人家，可是本地人？”

老翁點頭：“是啊，在此住了一輩子了。”

赤琰繼續問道：“那這裡的人都去了何處？街上為何如此冷清？”

老翁渾濁的眸子暗了暗，長長歎了口氣，緩緩開口：

“這事，是埋在這江南幾十年的孽債啊。庵裡從前有個叫了塵的僧人，本分心善，一輩子守著庵中的月華珠，潛心禮佛。可當年一夥強盜夜闖古庵，奪珠殺人，事後栽贓陷害，把弑師竊珠的罪名全安在了他身上。庵中眾人被假象矇蔽，不聽他半句辯解，硬生生打斷他的筋骨，鎖進陰冷暗牢，任他活活餓死。”

“他死前冤屈滔天，怨氣聚整合形，死後化作怨僧，回來複仇。周身黑氣纏繞，伸出枯黑鬼爪，強行抽走庵中眾人的魂魄，將其一口吞噬，那些人儘數淪為受他操控的行屍。這江南水鄉，也徹底被妖氣幻境籠罩，成了一座死城。”

說到此處，老翁抬眼，目光直直看向街巷深處霧氣最濃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凝重：

“那座鬨了邪祟的古庵，就在鎮子西頭。穿過三條陰濕的水巷，儘頭那座斷了香燭、塌了半邊飛簷的破庵，便是你們要找的地方。那地方邪門得很，你們千萬要小心啊……”

話音落下，客棧裡的冷風捲著雨氣灌入，四下更添幾分陰森寒意

淩滄瀾眸光冷冽，看向端坐桌前的老翁，沉聲問道：“那這裡除了您，還有其他正常人嗎？”

老翁垂著眼，枯瘦的手指攥緊衣角，聲音發顫：“有的……隻是除了早上，下午、晚上外頭邪祟橫行，冇人敢出門。”

淩滄瀾淡淡頷首，語氣疏離：“明白了，您下去吧。”

老翁顫巍巍地應了聲，轉身挪著步子，消失在漆黑的樓梯儘頭。

赤凜看向淩滄瀾，神色沉穩開口：“此地不宜久留，那我們明日一早就去古庵。”

淩滄瀾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踏上樓梯，冷聲道：“嗯，你們也早些休息，夜間務必戒備。”

桌上擺著老翁端來的飯菜，四人無一動筷。赤凜、滄海、赤琰也相繼起身，紛紛上樓回房，客棧內瞬間陷入死寂，隻剩窗外冷雨敲窗的沉悶聲響。

夜半更深，那老翁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地朝著赤琰的房間摸去。

驟然間，一杆長槍如驚雷般釘在他脖頸旁的木柱上，槍尖震顫不止。

淩滄瀾立在廊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你果然有問題。”

話音未落，那老者猛地撕扯下身上的人皮，人皮脫落之下，露出一張猙獰可怖、邪異扭曲的麵孔，戾氣撲麵而來。

淩滄瀾眸色一沉：“妖僧。”

掌心寒氣驟起，一朵半人高的冰蓮緩緩凝結，蓮瓣薄如利刃，帶著刺骨寒意，徑直朝妖僧飛射而去。

妖僧身形一晃，縱身躍起堪堪避開。

與此同時，赤琰與赤凜二人也聞聲破門而出，三人瞬間合圍。

淩滄瀾手腕一轉，長槍橫掃而出，一道金光撕裂夜色，正中妖僧肩頭。妖僧發出一聲淒厲慘嚎，不敢戀戰，轉身便朝著古魘的方向倉皇逃竄。

滄海快步奔至淩滄瀾身旁，語氣急切：“戰神，你冇事吧？”

淩滄瀾收槍而立，氣息平穩：“無妨，我已傷了他，跑不遠，追。”

“是！”

滄海應聲，赤琰與赤凜也緊隨其後，一行人縱身追了出去

夜色如墨，風聲驟緊。

那妖僧肩頭金光灼燒，傷口不斷滲出黑紅色的血霧，每跑一步都踉蹌幾分，卻依舊拚儘全力往古魘盤踞的密林深處竄去。

淩滄瀾腳尖一點廊簷，身形如驚鴻掠空，轉瞬已追出數丈。長槍在手中輕顫，金芒流轉，顯然不願給這妖僧半分喘息之機。

淩滄瀾：想跑？”

一聲冷喝破空，淩滄瀾抬手淩空一握，寒氣再度凝聚。半空之中，數朵冰蓮同時綻放，蓮瓣旋轉如刀，封住妖僧左右退路。

妖僧見狀，猛地回身，枯瘦的手掌一拍地麵，頓時黑氣翻湧，化作數道猙獰爪影，朝著追來的幾人狠狠拍去。

小心！”赤琰低喝一聲，腰間軟劍出鞘，劍光如水，瞬間斬碎迎麵而來的黑氣。

赤凜緊隨其後，拳風剛猛，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硬生生將妖僧的餘威擋了回去。

滄海身法靈動，繞至側麵，手中短刃直刺妖僧下盤，逼得它身形一滯。

就這一瞬的空隙，淩滄瀾已至近前。

長槍直刺，金光暴漲。

“呃——！”

妖僧一聲淒厲慘叫，長槍穿透黑氣，重重紮在它的腰腹。妖僧渾身劇烈抽搐，眼中凶光散儘，身體竟開始一點點化作黑煙，眼看便要潰散。

淩滄瀾眉峰微蹙，猛地抽槍後退：“它要自爆元神！”

話音未落，黑煙驟然膨脹。

赤琰立刻將赤凜往後一拉，滄海也迅速閃身躲避。

轟隆一聲悶響，黑氣炸開，散入夜風之中。

待煙塵散儘，原地隻餘下幾片破碎的人皮碎屑，再無妖僧蹤跡。

滄海鬆了口氣，看向淩滄瀾：“戰神，它……就這麼冇了？”

淩滄瀾望著古魘深處，神色並未放鬆，聲音低沉：

“冇那麼簡單。這妖僧隻是個小卒，故意引我們過來，真正的東西，還在裡麵等著。”

赤琰握緊手中劍，目光銳利：“不管是什麼，既然找上門，那就一併解決。”

淩滄瀾微微頷首，長槍一橫：

走，進去看看。”

四人不再多言，踏著夜色，一步步踏入了古魘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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