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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暮色浸透雲府朱漆大門時,兩道身影悄無聲息立在了垂花門前。為首男子一身玄色暗紋錦袍,他抬手略一示意,隨行侍從便躬身退至一旁。
雲殊:父親,天界和青丘來人了。
雲驚寒負手而立:嗯,阿佑怎麼樣了?
雲殊一臉著急:父親,他們來東越,是為了清霄玉印!您難道不知道嗎?淩滄瀾是天界戰神,肖奈脾氣暴躁,我們若是不交,她會不會……
雲驚寒看向雲殊,語氣沉了幾分: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沉穩一點?行了,我先去看看阿佑
說完便轉身離開
雲笙佑的居所,在雲家深處一處清雅安靜的小院落,名喚清硯居。院門是素色木欄,推開便聞草木清香,院中不植豔花,隻栽了幾竿翠竹。
雲驚寒走進去時,雲笙佑正躺在床上,床幔是淺青素色,垂落柔軟,椅墊鋪著淺灰軟緞,處處透著乾淨素淨。雲夫人沈氏坐在床邊,正給她喂藥,眉目溫婉,不見半分淩厲,隻一身書卷貴氣,衣著也是素色錦緞。
雲笙佑看見雲驚寒,眼中一喜,剛要開口便忍不住輕咳:爹爹……咳咳咳……
雲夫人起身輕聲道:老爺。
雲驚寒連忙上前扶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阿佑,慢點,慢點。
雲笙佑搖了搖頭:爹爹,我冇事,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雲驚寒從雲夫人手中接過藥碗,語氣溫柔:想我們小阿佑了。
雲笙佑眉頭微蹙,小臉皺起:爹爹,太苦了,我不想再喝了。
雲驚寒拿起藥碗輕輕吹了吹,再送到她唇邊:阿佑聽話,來。
雲笙佑無奈,隻得乖乖把藥喝儘,喝完便倦意上湧,躺下睡了過去。
雲驚寒與雲夫人一同輕步退出屋外。
雲夫人滿麵擔憂:老爺,我聽小殊說,天界的人是來要清霄玉印的,是真的嗎?我聽聞那位戰神性子強硬,實在是擔心……
雲驚寒握住她的手,覆在自已掌心安撫:夫人不必憂心,一切有我。
另一邊,淩滄瀾一行人靜坐等候。
滄海猛地一拍桌案:這個雲驚寒,真是不知好歹!回來了居然也不來見我們!
淩滄瀾冷笑一聲:他定然是猜出了我們的來意,才故意躲著不見。可這般又有何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赤琰緩聲道:無妨,我們畢竟是天界貴客,他總不會一直避而不見。
滄海氣呼呼地嘟囔:貴客?哪有這般憋屈的貴客!
淩滄瀾:好了,彆氣了。小九公子說得對,明早他若再避而不見,我便讓他知道後果。
赤琰看向淩滄瀾,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次日清晨,天光剛漫過雲府飛簷,淩滄瀾一行人方纔起身梳洗,府中下人便快步前來通傳,說是雲城主已在正廳等候,邀諸位貴客前往相見。
眾人移步前往,踏入雲家正廳時,便見雲驚寒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脊背挺得筆直,指尖輕輕抵著眉心,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起身朝著眾人拱手行禮,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各位貴客遠道而來,招待不週,還望海涵。”
淩滄瀾神色清冷,抬手虛扶,:“雲城主不必多禮。”
她頓了頓,徑直上前一步,開門見山,:“我便直言不諱,此次我們前來,便是要收回我師父清玄真君座下青玄十器之一的清霄玉印,此乃天界遺失神器,還請雲城主歸還天界,物歸原主。”
雲驚寒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神色依舊沉穩:“早就聽聞天界戰神性子直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隻是這清霄玉印,早已在東越雲家傳承千百年,是我雲家鎮族之寶。多年來,雲家世代守護此印,此印也庇佑東越一方安穩,我們絕不會將其外借,更不可能拱手交出。”
淩滄瀾當即冷笑一聲,眉眼間染上怒意:“雲城主怕是搞錯了!這清霄玉印本就是青玄十器之一,當年我師父清玄真君以身獻祭,封印玄淵之時,纔不慎散落人間,它本就屬於天界,何時成了你雲家的私產?”
身旁的滄海更是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就是!取回清霄玉印,乃是三界帝君的親口指令,難不成掌管三界的天界帝君,還管不得你們東越一隅之地?”
雲驚寒麵色微沉,語氣堅定無比:“我東越雲家鎮守此方地界數千年,向來儘心守護一方百姓,天界的合理號令,我雲家能做便會儘力而為。但若是要我們交出護族、鎮族的至寶,恕我雲某,恕難從命!”
一旁的雲殊也立刻站出,擋在雲驚寒身前,對著淩滄瀾等人揚聲說道:“對!你們就算在雲家待上再久,也絕無可能拿走玉印,還是儘早回去,彆白費功夫了!”
“你!”滄海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臉色漲紅。
雲驚寒見狀,眼神微沉,算是默許了雲殊的話,當即甩袖便要起身離開正廳。
可他剛一動身,一道寒光驟然閃過,淩滄瀾手中長槍陡然出鞘,槍尖直指前路,死死攔住了雲驚寒的去路。
淩滄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東越雲家,還真是好大的臉麵,強占天界神器,反倒能說得這般理直氣壯?也不看看這東西是誰的,想從本戰神手裡搶走不屬於你們的東西,也要掂量掂量自已有冇有這個本事!”
雲殊神色慌亂驚撥出聲:父親!
一旁的赤琰見狀不妙,連忙上前伸手拉住淩滄瀾的手臂,低聲勸阻:“戰神大人,萬萬不可衝動,此地是雲家正廳,貿然動武於事無補!”
“淩滄瀾心頭怒火正盛,厲聲嗬斥,想要甩開他的手:滾開!
可就在這時,周身獨屬於他的清暖香氣淡淡瀰漫開來,絲絲縷縷纏上淩滄瀾的鼻尖。她身形驟然一愣,心底的戾氣莫名消散了幾分,每次聞到這股乾淨溫潤的香氣,她都會莫名覺得安心,鬼使神差地,竟真的緩緩收回了長槍,讓開了去路。
雲驚寒冷冷瞥了眾人一眼,不再多言,甩袖徑直離開了正廳。
待雲驚寒走遠,赤琰依舊握著淩滄瀾的手腕,神色認真的看著她:“滄瀾,信我,好不好?”
淩滄瀾這纔回過神,心口驟然狂跳起來,心跳聲急促又響亮,感覺周遭所有人都能聽見。她臉頰微微發燙,慌慌張張地甩開赤琰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轉身便地跑了出去。
待到夜色降臨,雲家安排的客院之中,淩滄瀾、赤琰、滄海
赤塵四人圍坐在一起。
淩滄瀾壓著心底的慌亂,滿是著急又帶著怒意地看向赤琰:“白日裡你攔著我不讓動手,最好是真的能拿出解決的辦法
赤琰眉眼彎彎,一雙月牙眼滿是笑意,語氣從容:“放心,我自然有萬全之策,凡事不可衝動,衝動是魔鬼哦~
淩滄瀾壓著怒火:好好好,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辦法!”
赤琰微微傾身,對著淩滄瀾調皮地眨了眨眼,緩緩吐出四個字:“青丘靈藥。”
淩滄瀾眉頭微蹙,滿臉疑惑:“青丘靈藥?”
赤塵點頭:“青丘靈藥,乃是三界公認的稀世奇珍,生長在青丘秘境靈脈之上,沐日月精華,千年才得一熟,世間僅此一處,唯有我青丘獨有。”
淩滄瀾瞬間瞭然,挑眉問道:“所以,你是想拿青丘靈藥,跟雲驚寒做交換,讓他交出清霄玉印?”
赤琰笑著誇讚:“聰明,一猜就中。”
淩滄瀾:........
赤琰收起笑意:“雲驚寒死護著清霄玉印,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鎮族之寶,而是因為雲笙佑,身患頑疾,唯有靠著清霄玉印的靈氣才能勉強續命。他早年曾親自前往青丘,求過我父王賜藥,可青丘靈藥千年一熟,無比珍貴,況且雲笙佑的病症,並非一顆便能痊癒,需要長期服用,直至徹底根除頑疾,父王當年便冇有應允
清霄玉印隻能暫時續命,治標不治本,用青丘靈藥交換,他雲家半點不虧
淩滄瀾微微沉吟,隨即問道:“那狐王能同意你拿出靈藥做交換嗎?”
赤琰聞言,笑著挑眉:“我可是父王最疼愛的小九公子,有我出麵,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淩滄瀾看著他,遲疑著開口:“可是這樣一來,你們青丘豈不是太吃虧了?”
赤琰眼底笑意加深,輕聲打趣:“怎麼?戰神大人這是在心疼我?”
淩滄瀾:“都說了,私下裡你們叫我滄瀾就行。”
“滄瀾?”赤琰輕聲唸了一遍,搖了搖頭,眉眼帶笑
不要
太嚴肅了
淩滄瀾:........
赤琰自顧自地敲定:“我以後叫你阿瀾吧。”
不等淩滄瀾開口反駁,他便起身拍了拍衣襬,語氣篤定:“就這麼定了,我今晚就去找雲驚寒商談此事,你們安心等著,靜候我的好訊息便是。”
說完赤琰轉身邁步,徑直離開了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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