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丘雪,狐影落------------------------------------------,雲海最深處,矗立著三界至尊的正殿——淩霄紫宸殿。殿宇以九天玄玉築就,飛簷翹角嵌滿星辰碎玉,周身被厚重綿長的雲海環繞,仙氣氤氳,威嚴肅穆,儘顯三界共主的磅礴氣勢。,素來威嚴持重,處事公允不偏仙妖,一直認可天界與青丘狐族和平共處,兩族千年以來交好無間,從未起過爭端。,雲氣如潺潺流水,在光潔的玉階下緩緩流淌,殿中懸掛的夜明珠、陳設的奇珍異寶,在這股渾然天成的帝尊氣韻下,都似失了所有光彩。殿中高位上,隻餘一襲素白不染塵俗的帝袍身影,獨坐其間。,眉宇間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倦意,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按著太陽穴,緩著腦中昏沉。,身姿恭謹,語氣溫柔:“帝君,您醒了。”,更是帝君貼身近侍,專司傳旨、打理殿中一切瑣事。他一身月白仙袍,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溫和秀氣,周身透著乾淨乖巧的氣質,行事向來穩妥細緻。,聲音低沉溫潤,又自帶帝者的威嚴:“雲岫。”“小仙在。”雲岫立刻垂首躬身,凝神聽候吩咐。“你親自跑一趟,”帝君指尖微收,語氣鄭重,“去將戰神淩滄瀾,還有青丘狐王一同請來紫宸殿,就說朕有要事相商,讓他們即刻前來,不得耽擱。”“是,小仙遵旨,這便前去。”雲岫恭敬應下,行完禮後,輕手輕腳退下殿外,化作一團白霧,徑直往戰神居所與青丘仙居而去。,萬古冰川終年不化。,無侍從,無煙火,連仙鳥都不敢輕易靠近。 淩滄瀾,墨發高束,僅一支寒玉簪固定,額間一點清冷神印,眉眼鋒利如刃。周身殺伐之氣內斂,卻隻需淡淡一瞥,便足以令四海八荒俯首。,她斬過邪魔,鎮過洪荒,是三界敬畏的存在
寂神殿內,雲海繚繞。
淩滄瀾斜倚在鋪著雲絨的軟榻上,一身銀甲卸去,隻著一襲素色戰裙,手中把玩著一隻白玉酒壺。酒香嫋嫋,混著殿內清潤的仙氣,襯得她眉眼間卸儘了方纔的冷厲,多了幾分慵懶散漫。
忽的,天際一團白霧疾馳而至,悄無聲息地落於殿外,化作一襲青衫的雲岫。
淩滄瀾眼皮都冇抬,隻淡淡道:“帝君身邊的仙侍?”
待看清來人,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輕快了幾分:“原來是小雲岫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雲岫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謙卑:“小仙見過戰神。帝君有請戰神移步紫宸殿。”
淩滄瀾依舊慵懶地躺著,抿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唇角滑落,添了幾分明豔,她漫不經心地問:“叫我做什麼?”
“帝君並未與小仙細說具體事宜,隻囑小仙親自來請戰神,還有……青丘狐王。”雲岫頓了頓,如實稟報。
淩滄瀾手中酒杯一頓,眸色掠過一絲玩味,唇角的笑愈發深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的輕佻:“哦?還請那個老狐狸啊。”
“是……是,請了狐王。”隨雲岫被那聲“老狐狸”弄得身形微僵,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淩滄瀾將酒杯放在一旁的玉案上,坐直了身子,眉眼間的慵懶散去些許,多了幾分清冷的氣場:“知道了。你先去請那位老狐狸吧,我處理完手頭這點事,稍後便去見帝君。”
“是,小仙告退。”隨雲岫又是一禮,周身白霧一起,轉瞬消失在殿外飛向了青丘地界
淩滄瀾立在殿外,指尖摩挲著腰間佩劍,眉頭微蹙,滿心疑慮:“帝君這次還請了青丘那個老狐狸,是為什麼呀?難道是……玄淵妖尊的封印,快要守不住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的不屑更濃,冷聲自語:“若真是這樣,叫那個老狐狸又有什麼用?嘴上說什麼天界與狐族千年和平相處,可狐狸最是狡猾,誰知道他給帝君灌了什麼**湯。”
說罷,她垂眸看向身旁蹦跳的小鳳凰,挑眉問道:“你說是不是啊,白凰?”
身旁通體雪白的小鳳凰似是通了人性,歪著頭嘰嘰叫了兩聲,奮力扇動著羽翼,在原地跳來跳去,一副全然認同的模樣,逗得淩滄瀾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嗤。
“行了,”淩滄瀾收斂心神,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千年不見了,我們也該去見見這個老狐狸了。”
話音落,她輕拍白凰脖頸。
下一瞬,一聲清越鳳鳴直穿九霄,震散漫天流雲。原本小巧的白凰瞬間舒展雙翼,化作丈許神凰,通體羽色勝雪,不染半點塵埃,尾羽流光溢彩,如月華傾瀉,翅尖每一次扇動,都落下細碎金光與凜冽霜色靈氣,仙氣凜然。
淩滄瀾足尖輕點,穩穩落於凰背,身姿挺拔如鬆。她一身素白勁裝,長髮被天風拂起,肆意飛揚,一手輕按白凰頸間軟羽,姿態從容又帶著戰神獨有的淩厲氣場。一人一凰相融無間,迎著九天雲海,徑直朝著紫宸殿的方向飛馳而去。
青丘地處三界靈脈交彙之所,終年暖意融融,四季皆如春景,遍地繁花盛放,從無凋落之時。十裡桃林綿延無際,粉白花瓣隨風簌簌紛飛,風過之處,漫天花雨漫天灑落,如夢似幻。澄澈靈溪順著地勢蜿蜒流淌,水聲清越柔和,溪岸邊長滿茵茵芳草,還有青丘九尾狐族獨有的珍稀靈草肆意生長,空氣中始終縈繞著清甜花香與溫潤綿長的狐族靈氣,愜意又安然。
雲岫踏著漫天桃瓣,行至狐族王宮殿前,斂衽躬身,語氣溫和有禮:“紫宸殿雲岫,求見狐王。”
殿外值守的小侍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仙使遠來辛苦了,且隨小的到前廳稍作歇息,用些茶點,我這就去通傳大王,大王即刻便來。”
“有勞。”雲岫微微頷首,隨小侍步入前廳。
殿內陳設雅緻,處處透著狐族的溫婉貴氣,小侍很快奉上熱茶與新鮮靈果點心,輕聲道:“仙使請用茶。”
雲岫輕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清茶,抬眸問道:“大王不在殿中嗎?”
小侍垂首回話:“大王年事已高,近來身子抱恙,時常臥病,一直是大公子與小九公子貼身照料。小的已經派人前去通傳了,仙使稍候片刻便好。”
“原來如此,知曉了,你退下吧。”
“是。”小侍應聲退下,前廳內隻剩雲岫靜坐等候。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便傳來腳步聲,雲岫起身相迎,便見赤凜與赤琰左右輕扶著年邁的狐王緩步而來。狐王麵色略顯蒼白,身形清瘦,透著病氣;左側赤凜身姿沉穩,神色肅穆,小心翼翼護著狐王身側;右側赤琰一身灼豔紅衣,眉眼間少了平日的玩鬨,多了幾分鄭重,穩穩扶著狐王臂膀,三人緩緩踏入前
狐王赤淵,身為青丘之主,體魄曾雄健如蒼鬆,曆經千年風雨,依舊穩居一方。隻是歲月與舊疾漸漸侵蝕了他的根基,如今已是病骨支離、體虛深重。
他坐在主位之上,身形雖依舊高大,卻掩不住常年耗損的虛弱。一身玄色王袍雖整潔,卻難見往日光澤,布料下是明顯單薄的肩背,連呼吸都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意
雲岫立刻垂眸斂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小仙雲岫,見過大王。”
狐王赤淵緩步落座,麵色雖顯蒼白,眉宇間卻依舊藏著昔日王者的威儀。他抬手輕緩一擺,聲音蒼老卻透著慈和:“讓仙使久等了,仙使莫要怪罪。不知仙使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話音剛落,身側赤琰便微微蹙眉,向前半步, 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關切,也是替父王分憂:“可是父王連年生病,體氣虛弱,那九重天路途遙遠,怕是連路都走不了了。”
他站在那裡,一襲灼豔紅衣襯得肌膚勝雪,眉眼狹長豔絕,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淺淡如琉璃。不笑時清冷得像淬了霜,一動便自帶狐族獨有的慵懶與魅惑。
他是狐王最疼愛的小九公子,上麵八位哥哥各掌一方,唯有他被嬌養著,性子散漫卻極得歡心。此刻見父王病重,又是帝君急召,他自然滿心擔憂,一言一行都透著那份護犢的急切與天然的貴氣。
大公了赤凜:小九不得無禮
青丘大公子赤凜,身形挺拔如蒼鬆,身著赤金鑲邊玄色狐袍,衣紋利落乾練,無半分繁贅裝飾,愈發襯得他身姿修長、沉穩肅穆,全然是青丘長子獨有的威嚴與可靠。
見赤琰出言阻攔,赤凜當即上前一步,對著雲岫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沉穩:“小弟年幼,關心則亂,言語唐突,還望仙使莫要怪罪。”
雲岫連忙抬手虛扶,語氣溫和擺手:“無妨,小九公子也是心繫大王,一片孝心。隻是大王如今的身體狀況,著實經不起九重天的路途顛簸,即便啟程,路上也難以安穩。”
狐王赤淵聞言,眉頭微蹙,忍不住輕聲咳嗽,蒼老的麵容滿是病容,輕歎道:“既然是帝君有請,定然是有要事相商,可老夫這身子,連年頑疾纏身,怕是根本到不了九重天了……咳咳咳。”
他咳了半晌,才緩過氣息,看向身前二子,緩緩開口:“不如就讓啊凜與小九,替老夫前往九重天麵見帝君,仙使覺得可行?”
雲岫略一沉吟,當即應下:“大王病重,此事也隻得如此,勞煩大公子與小九公子隨小仙走一趟了。”
赤琰立刻上前,拉住狐王的衣袖,眉眼間滿是擔憂:“父王,大哥去便可,我留下來貼身照料您。”
狐王抬手,輕輕摩挲著赤琰的頭頂,眼神慈愛又堅定:“你陪你大哥一同前去,不必憂心我。再過幾日,你老七、老八兄長便會歸來,還有你母妃在身側照料,無礙的。”
“可是……”赤琰還想再勸。
“聽話。”狐王溫聲打斷,眼底帶著幾分縱容,“你素來冇去過九重天,此番跟著哥哥前去,也算長長見識,去吧。”
赤琰拗不過父王,隻得垂眸應下,再三叮囑:“唉,好吧。父王您一定要按時服藥,好生休養,等著我和大哥歸來。”
狐王朗聲一笑,笑意裡帶著些許虛弱:“哈哈,放心吧。”
隨即他轉頭看向赤凜,神色驟然嚴肅:“啊凜。”
赤凜立刻躬身拱手,語氣鏗鏘:“兒臣在!”
“此番前去,務必照顧好小九,切莫讓他惹是生非,更要護他周全。”
“兒臣遵命,定不負父王所托,護好小九!”
狐王揮了揮手,又忍不住輕咳:“咳咳咳……好了,你們即刻隨仙使啟程吧。”
赤凜、赤琰二人,連同雲岫,一同對著狐王躬身行禮:“是!”
禮畢,赤凜與赤琰緊隨雲岫,邁步離開狐族王宮